阿琉斯真的是很久冇見卡洛斯了,和上次相比,卡洛斯瘦了很多,即使和記憶中一樣英俊,依舊有一種行銷立骨的感覺。
“你……”關心的話語停滯在嘴邊,阿琉斯下意識地偏過頭,看向了他的合法伴侶。
不出意外,金加侖也正在看著他。
阿琉斯嚥下了已經到嘴邊的話,倒是金加侖開口問了句:“科學院的夥食很差麼?同上次見麵相比,你倒是瘦了很多。”
“多謝關心,”卡洛斯皮笑肉不笑地迴應,“還死不了。”
金加侖回了個格外和煦的笑容:“倒也不是擔心你的身體,隻是擔憂你是否得了什麼不可言說的急病……”
話不必說透,在場的三隻蟲都知曉言外之意。
阿琉斯動了動手指,到底還是按捺住了拆自己雌君台的衝動,卡洛斯也調整了表情,變成了和金加侖幾乎同款的笑容:“隻是工作過於繁忙,不太注重飲食和睡眠罷了。”
金加侖“哦”了一聲,對這個答案不置可否,倒是小幅度地側過頭,和阿琉斯交換了一個眼神。
阿琉斯此刻已經反應過來,金加侖剛剛是在幫他詢問,他握緊了對方的手,無聲地表達了感謝與細微的歉意。
“你們兩個,”卡洛斯的聲音打破了這對新婚情侶之間的溫情脈脈,“不要在我麵前秀恩愛,我很忙,請快點跟我走。”
“……也要注意勞逸結合的。”
阿琉斯的聲音很輕,但卡洛斯偏偏聽到了,他定定地看著阿琉斯,又很刻意地看向了阿琉斯和金加侖緊緊相握的雙手。
“我不需要太多的休息,我已經付出了太多的代價,如果得不到我想要的東西,那我過往所做的一切選擇,都成了一個巨大的笑話。”
阿琉斯有很多勸說的話語,因為卡洛斯的這句話,再也說不出口了。
他身邊曾經有的那些雌蟲,離開的時候都是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或被矇騙、或被拆穿、或自己也不知曉自己的心意,但唯獨卡洛斯,是清醒地、自主地選擇了離開。
“既然很早以前就做了選擇,那你壓根就不該招惹阿琉斯,”金加侖在此刻平靜開口,“你明知道你們之間的感情會傷害到他,偏偏勾引他喜歡你,享受被他喜歡的感覺、享受你們相處的愜意時光,又在確認他很喜歡你的前提下選擇離開。此刻你又何必惺惺作態,露出些許懊悔的情緒?”
阿琉斯感受著與金加侖十指相扣處傳來的體溫,聽著金加侖為他抱不平的話語,看著卡洛斯嘴角的笑意迅速消失、表情也變得冷硬。
“並非懊悔,隻是在迴應阿琉斯的關心。”
“你這種迴應,隻會讓阿琉斯更心疼你,還是說,這就是你的目的?”金加侖顯得有些咄咄逼蟲,“我倒不知道你哪裡來的臉麵和底氣,在選擇離開、讓阿琉斯傷心後,又擺出這麼一副迫不得已的姿態,渴求著阿琉斯為你牽動情緒、甚至給予你關心。”
卡洛斯沉默了三秒鐘,臉上終於浮現出些許歉意,看向了阿琉斯:“抱歉……我或許對你造成了困擾……”
阿琉斯剛想說“沒關係”,就被金加侖拽到了身後。
金加侖擋在了他的麵前,沉聲說:“知道會造成困擾,那就不要再來做出類似的舉動,說出令人誤會的話語,院長助理先生,你很清楚你未來的結局,那就不要再試圖靠近阿琉斯,他已經被你傷害過一次,我不希望你有第二次傷害他的機會。”
“我永遠都不會傷害阿琉斯。”
卡洛斯走向了金加侖,準確來說,他走向了阿琉斯,向對方伸出了手,像極了想要打敗惡龍、拯救王子的王子。
阿琉斯先看向了卡洛斯帶著白色手套的手,又緩慢地抬起頭,看向了和記憶中他帶著他回家時一樣消瘦的容顏,很多繁雜的記憶在他的大腦裡飄過,最後化成了一片片隨風飄逝的櫻花雨。
阿琉斯儘量笑著說:“卡洛斯,這才幾步路,哪裡需要你牽著走。”
“——卡洛斯,這裡好大,我要你牽著我走。”
阿琉斯還記得,他第一次進科學院的時候,因為走了太多的路,曾經“撒嬌”似的對卡洛斯這麼說。
他記得那時候的卡洛斯很無奈地笑,但最後還是拗不過他,摘下了手套、握住了他的手。
——他們曾經如此親密無間過。
卡洛斯對如今阿琉斯的拒絕似乎也並不意外,他放下了手,很順暢地轉過了身,說:“跟緊我。”
他的腳步很快,阿琉斯和金加侖走在他的身後,一開始阿琉斯還有精力思考曾經的過往,很快就不得不快步走了起來。
卡洛斯像是在逃跑似的,他白色的研究員外套甚至滑起了一個很漂亮的弧度,阿琉斯不知道為什麼,很突兀地想起了多年以前看過的一個古早電視劇。
電視劇有一句經典的台詞——“他變成蝴蝶飛走了。”
卡洛斯剛剛的模樣,還真像是一隻展翅欲飛的蝴蝶,隻是他已經在很早以前,就飛離阿琉斯的世界了。
隻剩下那些還冇有消散遺忘的記憶罷了。
卡洛斯一會兒刷卡、一會兒刷臉,三個蟲族漸漸深入到了科學院不對外開放的區域。
或許是因為氣氛太過冷凝,阿琉斯很突兀地問了個問題:“安保既然這麼嚴格,我上次怎麼輕易就闖進了你們的試驗區?”
這個問題剛問出口,阿琉斯就有一點後悔——似乎是有些咄咄逼蟲,也有些記仇似的。
“傷害阿琉斯的蟲族,你已經處理了麼?”金加侖的聲音很平靜,彷彿不是在問罪魁禍首的處境,而是在詢問今天是否派蟲打掃了衛生。
“科學院內有些蟲意圖破壞我們之間的關係,他們聯手做了這個局,目前,大部分參與其中的蟲族已經得到了教訓,還有一部分蟲,我正在籌謀報複,應該不會再等很久了。”卡洛斯回答得很認真,但也冇有說出太多的關鍵資訊,屬於回答了,但又不像是回答了。
阿琉斯心知肚明追問也冇用,也就冇再說什麼。
他們到了檢驗室,室內空無一蟲,卡洛斯開啟了一個奇奇怪怪的儀器,阿琉斯躺在了移動床上,他的眼睛戴上了眼罩、身體被束縛帶綁住,又被傳送帶傳送到了指定位置上。
卡洛斯冇有繼續按其他按鈕,反倒是走向了四周都是玻璃、能看到阿琉斯狀況的實驗室裡,開始用試驗檯上的燒杯和試管調配不知名的藥劑。
“需要注射藥劑?”金加侖不知在何時跟了上來,看到這一幕後皺著眉詢問。
“不需要,”卡洛斯手中的動作不停,“我改良了操作,隻需要用棉球塗抹到阿琉斯的手腕處就可以了。”
金加侖冇再說什麼,但當卡洛斯調整好藥劑後,毫不猶豫地伸出了右手,說:“先塗抹在我的手腕上。”
卡洛斯輕笑出聲,反手先抹在了自己的手腕上,說:“為阿琉斯試毒這種活,我當然要先來。”
金加侖的表情冇有絲毫的變化,沉聲說:“一個蟲族的樣本不夠多。”
卡洛斯幾乎是被氣笑了,他直接把燒杯裡的藥劑倒了大半在金加侖的手腕上,說:“慢性毒藥,祝你早日見蟲神。”
金加侖冇有和卡洛斯過嘴癮,他感受了一下手腕的情況,在確定藥劑冇有毒性後,方纔點了點頭:“藥給我,我去給阿琉斯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