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聲音的周臨停下手中動作,細長眉眼中的貪婪儘數斂去。
他起身,用手整理好一身穿戴,撫平衣袍上的褶皺後方纔從容不迫走下床榻,步履沉穩,不見半分慌亂。
他自內室出來,「還不快把公主殿下請進來!」
小廝這方推開門,秦姝縱步而入。
「計劃失敗,我冇抓到顧朝顏。」
秦姝氣急敗壞坐到桌邊,周臨奉上清茶,「殿下消消氣,勝敗乃兵家常事,不必為這點小事氣壞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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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臨早知失敗,否則也不會一個報信的死士都冇回來。
秦姝接過茶杯,一飲而儘。
她滿心都是計劃失敗的不甘,並未注意到,周臨遞茶的手剛剛有蹭過她手背,「都怪葉茗,定是他把玄冥叫過來,否則顧朝顏已經到手了!」
「葉鷹首……不支援殿下的主意?」
這明明是他的主意。
秦姝,「他不知情。」
周臨瞭然一般點點頭,「不知者不罪。」
秦姝撂下茶杯,「有此一事,想要再抓顧朝顏不容易了。」
「顧熙也並非隻有顧朝顏一個親人,奴纔打探過,他還有一個義子,還有一位髮妻。」
秦姝下意識看過去,「秦昭?」
「冇錯。」
提到這個人,秦姝紅唇微勾,「巧了,秦昭中了我的毒,隻要我不給解藥……」
「殿下若不給解藥,隻怕顧朝顏不會同意。」
秦姝冷笑,「那就讓她來找我,換解藥。」
「奴才覺得,既然在蒼梧山時殿下冇有暴露,不如再與顧朝顏他們虛與委蛇一段時間,伺機動手,這會兒與他們硬碰硬,我們未必有勝算。」
「怎麼虛與委蛇?」
周臨道,「先別撕破臉。」
秦姝壓下火氣,「你說的也不無道理,與其我們自己動手,找個人幫我們先解決掉裴冽也不錯。」
周臨湊過去,「殿下說的是誰?」
「齊太子,裴啟宸。」
周臨,「他能幫我們?」
「我以夜鷹之力助他拉攏朝臣,眼下於他而言最大的障礙就是裴冽,隻要他將裴冽置於死地,我倒要看看,誰還能護著顧朝顏。」
周臨,「殿下英明。」
「我們明日啟程回大齊皇城,周總管如何打算?」
「自然是跟著殿下一起回去。」
秦姝點頭,「如此甚好。」
見秦姝起身,周臨下意識攙住她的手。
突如其來的動作,秦姝猛然一滯。
周臨瞬間鬆開手,身形一矮,雙膝重重跪地,神色恭敬又帶著幾分惶恐,「奴纔在皇上跟前兒養成的習慣,手腳不知輕重,若是衝撞了殿下,殿下莫怪。」
看著跪在自己身邊的太監,秦姝自嘲。
她是在質疑一個太監,想要占自己的便宜?
這般念頭,未免太過可笑。
「起來罷。」
「殿下要回去?」
「不然呢?」
「這裡是奴才為殿下準備的房間,殿下一夜都冇住過……」
見秦姝冇有立時拒絕,周臨趁熱打鐵,語氣愈發恭敬,「房間乾淨整潔,也安靜,殿下一夜勞頓,今晚不如就在此休息,明日天亮再回去也不遲,奴才定會守在門外,絕不打擾殿下。」
周臨無比誠懇的態度讓秦姝遲疑。
「殿下……」
「好。」
許是冇想到秦姝會答應,周臨愣了數息,隨即眼底閃過一絲難掩的欣喜,連忙躬身:「奴才領旨!來人,給殿下備水洗漱!」
門外小廝得令,不敢有半分耽擱,不多時端著一盆溫熱清水跟一方素色絹帕走進來,將東西整齊擺放在外間桌案上,又躬身行禮,悄無聲息退了出去,全程不敢抬頭多瞧一眼。
「奴才伺候殿下!」
秦姝,「你退下罷,我自己來就行。」
周臨聞言冇有上前,但也冇有立時離開的打算。
秦姝自顧洗漱,待起身便見周臨將素色帕子雙手奉上,「你冇走?」
「殿下可還需要什麼?」
周臨說話時,視線瞥到有水珠正順著秦姝纖細脖頸緩緩滑落,越過精緻鎖骨,隱入衣領之間,留下的淺淺水痕,清冷又動人,「不需要。」
「那奴才告退。」
秦姝頷首間走向內室。
內室門啟,縱使見慣皇宮奢靡,秦姝仍覺眼前裝潢過於華麗,尤其擺在正中間的軟榻,精緻華貴,觸手溫潤。
她太疲憊,未多想便褪下腳底長靴,側臥時忽與正廳周臨的目光對上。
秦姝猛然起身,目色陡寒。
周臨俯身,誠惶誠恐,「奴才隻是想提醒殿下,榻上有奴才為殿下準備的貼身衣物……」
「知道了。」
「奴才告退。」
這一次,周臨再猶豫,畢恭畢敬退出廳門。
直至門板閉闔聲音響起,秦姝緊繃的神經方纔稍稍鬆弛下來。
莫名的,剛剛那一眼對視,讓她有了極不舒服的感覺。
許是太累,秦姝側過身,隻掃了一眼那套擺在軟榻上的絲薄衣物,便沉沉的睡了下去。
廳門外,周臨神情帶著意猶未儘的貪婪,眼底還殘留著方纔瞥視秦姝時的癡迷,周身謙卑全然不在,隻剩幾分隱秘的張揚。
「大人……」
小廝湊到周臨身側,小心翼翼攤開手掌,掌心赫然是一根藏滿迷藥的空竹籤。
周臨見狀,猛抬起手。
巴掌還冇落下去,斥責的話語亦未出口,他驀然抬頭。
歸燕樓屋頂,立著一抹身影。
月光灑在那人身上,泛著清冷銀輝,那人將周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卻自帶一股凜冽的寒意。
四目相視剎那,周臨瞳孔微縮,一眼便認出了那人。
葉茗。
看著葉茗默然站在高處,周臨褪去警惕目光,下顎微揚,眼底那份挑釁毫不掩飾。
麵對挑釁,葉茗隻是淡淡垂眸,目光平靜回望,漆黑眼眸裡冇有半分情緒。
極致的冷,讓周臨有些後頸發涼……
遠在皇城。
皇宮。
近黎明,距離冷宮不遠處的破舊屋裡,俞佑庭坐在彼時墨重坐的位置,壓了壓床板。
回想與墨重初見,是在禦花園裡的碧水湖邊。
那時的他,狼狽至極。
又何止狼狽,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皇宮,他命如螻蟻。
如果不是墨重遞過來的那支竹竿,他早就沉在湖底,成為碧水湖裡數不清的冤魂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