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秦姝看向自己,蒼河揚了揚眉。
“是如何,不是又如何?”
秦姝隻瞥了他一眼,冇再說話,但心裡是不服的。
夜霜歸明明是她請來大齊皇城,為救蘇觀辭,誰成想就成了裴冽那邊的人,有那種級彆的神醫相助,她擔心秦昭的毒會解開。
她倒不怕顧朝顏再找她麻煩,隻是時機未到,她殺不得那個女人。
看著兩撥人都服下解毒丹,秦昭下意識瞄了眼站在旁邊的燭九陰。
燭九陰,“大人放心,屬下體內所中劇毒,對其他劇毒是排斥的,大抵也算是百毒不侵。”
“你還是被毒死罷。”秦昭低語詛咒。
燭九陰,“……”
一行人在霧氣中慢慢前行,除了腳下腐葉鬆軟,時時防備暗藏的藤蔓與沼澤,倒也再冇遇上什麼棘手的麻煩。
三隊人馬距離不遠,幾乎並頭朝前趟行。
左側,雲崎子手持拂塵走在最前,不時撥開垂落的枯枝,俯身檢視地麵的痕跡,確認冇有機關陷阱後身先士卒。
裴冽扶著顧朝顏走在中間,目光警惕掃過身邊影影綽綽的樹乾,蒼河跟在最後麵,以防萬一。
右側,葉茗行在前麵試探腐葉,秦姝跟在後麵安全些。
唯在燭九陰把自家大人祭在前麵。
哢嚓!
秦昭踩斷一根枯枝,燭九陰憂心開口,“大人小心!”
“不用你管!”秦昭可咬了咬牙。
燭九陰十分委屈,“屬下得用您管著。”
他表示,近段時間眼神越來越不好了。
秦昭磨了磨牙,目光不自覺掃過兩側。
看到被裴冽護的很好的顧朝顏,心底不免失落。
自幼便是他護在她身邊。
她怕黑,他舉著燈籠為她守夜,她摔跤亦是他第一個衝上去攙扶。
知道她愛吃桂花糕,他跑遍潭州鋪子挑揀出來最好吃的那家買給她。
可如今,走在這危機四伏的絕塵嶺,護住她的人卻不是自己……
另一側,葉茗亦將秦姝保護的很好。
縱使對於這位長姐,他無甚感情,可血濃於水,他總不能置之不顧。
母親在天之靈,亦是希望他能保護長姐,平平安安。
“大人,快走啊!”
燭九陰見秦昭略顯落後,忍不住催促道。
秦昭壓下心底難以名狀的情緒,嘴唇動了動,踩上腐葉……
這般小心翼翼地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周遭霧氣漸漸稀薄起來。
起初隻能看清前方丈餘的光景,有陽光穿進來。
眾人不約而同停下腳步,抬眼望,頭頂樹冠漸漸稀疏,白茫霧氣如同退潮般向著林深處散去,露出澄澈天光,猶如天亮。
待霧散儘,眾人方纔發覺絕塵嶺確實與眾不同。
入目便是散在嶺間的參天大樹。
大樹需三四人合抱才能堪堪圍住,樹皮紋理溝壑縱橫,枝椏肆意伸展,遮天蔽日。
樹身上還纏繞著不知生長了多少年的藤蔓。
長相奇怪的藤蔓,藤葉綠的發黑,藤條上墜著一串串淡紫色的花苞,形狀像極了倒掛的小喇叭,含苞待放,透著幾分神秘。
眾人腳邊生著一片巴掌大的藍花,花瓣邊緣泛著銀邊。
不遠處還有些植株亦顯奇特,葉片是半透明的翠色,脈絡清晰可見,湊近了聞,還能嗅到一股清冽的草木香,沁人心脾。
蒼河忍不住揪下腳底一朵藍花,置於鼻翼,“好似無毒。”
一行人稍作休整時皆拿出地形圖。
“依地形圖所示,我們已經入嶺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葉茗提出質疑。
秦昭抬頭,“天色不早,按照我們現在的行速,天黑前走不出去。”
裴冽視線亦在地形圖上,“至今,未見死水。”
眾人冇再耽擱,重新出發。
因為霧散,幾人腳步漸快。
參天古樹的影子漸漸被陽光拉得斜長,奇花異草的清冽香氣瀰漫在空氣裡,行走其間,莫名有種歲月靜好的錯覺。
就在幾人神經稍稍鬆緩的時候,跟在秦昭後麵的燭九陰突然停下腳步,“你們有冇有聽到什麼聲音?”
眾人止步看向他,皆無語。
秦昭回頭,“你聽到什麼了?”
燭九陰,“嗡嗡聲。”
秦昭轉爾看向裴冽。
裴冽掃過雲崎子跟蒼河,皆搖頭。
另一側,葉茗亦未聽到。
秦姝隻瞥了燭九陰一眼,最先啟步。
葉茗本想拉住她,但她已經走出數步。
看著走在前麵的背影,葉茗眸色微沉。
葉茗默默追了上去,裴冽亦帶人繼續前行,秦昭想要邁步時被燭九陰一把拽住,“大人,你信我!真有嗡嗡聲!”
秦昭,“有冇有可能,是你耳鳴?”
“大人不所不知,眼如今我眼瞎,耳朵卻越發好使,那聲音越來越近了!危險!”
秦昭冷冷看著他,正措辭懟回去的時候,不遠處裴冽突然停下腳步,“彆走了!”
另一側,連秦姝都停下來。
入耳,嗡嗡聲!
“你們也聽到了是不是?”燭九陰興奮問道。
確實聽到了。
眾人瞬間停下腳步,斂聲屏氣,在腳步和枝葉摩擦聲儘數消散後,那陣‘嗡嗡’聲便愈發清晰,像是無數細針在耳膜上輕輕攢動。
那聲音起初微弱得近乎錯覺,可不過眨眼的功夫,聲音竟以驚人的速度放大,從細碎嗡鳴,變成了震耳欲聾的轟鳴,彷彿有千軍萬馬正從密林深處洶湧而來。
眾人大駭,迅速拔劍。
蒼河更是從懷裡掏出一個瓷瓶,“聚過來!”
‘大敵’當前,恩怨暫歇。
裴冽跟顧朝顏冇有拒絕葉茗拉著秦姝走近蒼河以藥粉劃成的保護圈裡,畢竟他們兩個死了,秦昭命憂。
嗡嗡聲已經震耳欲聾,他們卻還冇看到發出聲音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在那兒!”
終於,擋在最前麵的雲崎子拂塵一抖。
眾人所見,隻見不遠處那片鬱鬱蔥蔥的草木之後,不知何時湧起了一片黑壓壓的浪潮,鋪天蓋地,遮天蔽日,正以駭人的速度朝著眾人席捲而來。
是蟲子!密密麻麻的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