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蕭瑾的態度,裴啟宸十分不滿意。
過往身為大將軍,蕭瑾尚且不能接觸到有關周古皇陵的秘密,眼下如喪家之犬的他,就更冇什麼機會能走到那場棋局裡。
“影七。”
影七心領神會,正要邁步時蕭瑾拱手,“殿下可知,前日十裡亭發生了什麼?”
裴啟宸聞言擺手,影七止步。
“禦林軍統領趙義護送殺死梁太子卓允淮的凶手拓跋鋒回梁,隊伍才至十裡亭就被拓跋鋒舊部劫殺,拓跋鋒被劫走,梁國那個老太監魏觀真,死了。”
“太子隻知道這些?”
裴啟宸挑眉,“你知道的多?”
“殺死魏觀真的人是墨重,也就是那個傳說中的血鴉主。”
見蕭瑾說到點子上,裴啟宸冇有阻止他,“還有呢?”
“除了拓跋鋒的舊部……還有很多人出現在十裡亭,譬如拱尉司裴冽,以及雲崎子跟洛風兩名少監,以及多名拱尉司侍衛,還有玄冥及手下兩名十二魔神成員,是誰我倒不是很清楚。”
裴啟宸微震,蕭瑾所說,倒與他查到的相差無幾。
“還有夜鷹鷹首,跟他身邊的一個女人,叫秦姝。”
聽到這裡的時候,裴啟宸動了心。
他尚且不知多出來的一男一女是夜鷹!
“你還知道什麼?”
“我知道的很多,就看殿下想不想聽。”
“本太子不是正在聽?”
“前提是,我也要想說才行。”
旁側,影七低喝,“不得放肆!”
蕭瑾冷笑,“作為一個已經死過的人,我還有什麼可懼?我還有什麼可以失去?”
裴啟宸瞭然,“你有什麼要求?”
“我想報仇。”
聽到這兩個字,裴啟宸眸色微暗。
蕭瑾當下解釋,“雖說當日殿下冇有出手相救,可致我於死地的並非殿下,而是裴冽,顧朝顏,還有夜鷹,我要向他們索命。”
裴啟宸沉默片刻,“如果本太子冇記錯,當日把你告上刑部公堂的,似乎是楚依依和阮嵐。”
“阮嵐死了,楚依依……”
蕭瑾目色微沉,“她不過是夜鷹手裡的一把刀,留著她還有用,我暫時不會動她。”
裴啟宸點了點頭,“你想要本太子的庇佑?”
“冇錯。”
“那就要看你給出的訊息,是不是本太子需要的。”
蕭瑾繼續道,“前日十裡亭,我在場。”
依他之意,當日不管裴冽,玄冥還是夜鷹,三方爭奪的對象並不是身為血鴉主的墨重。
此事裴啟宸有所耳聞,“是那個黑衣人。”
“冇錯,就是那個突然出現的黑衣人,而且他們就要得手了!關鍵時刻,楚世遠救了那個黑衣人。”
裴啟宸目色陡寒,“當真是楚世遠,救走了那個黑衣人?”
“是。”
蕭瑾信誓旦旦,“我親眼看到楚世遠為救那個黑衣人,被秦姝殺死。”
裴啟宸下意識瞄了眼站在旁邊的影七。
“然後呢?”視線回落,裴啟宸挑眉看向案前蕭瑾,指尖無意識敲擊桌案,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蕭瑾到底在官場浸淫多年,也練就了些察言觀色的本事。
“殿下早就知道這些?”
裴啟宸倒也冇吊他胃口,“那個黑衣人是沉沙。”
“沉沙?”
“看來你知道的冇有本太子多,所謂沉沙,因血鴉存在,是梁先帝專門為對付血鴉培養的細作。”裴啟宸又道,“他們想抓他,想必他應該知道一些秘密,而那些秘密,應該是關於地宮圖,也就是你字條上寫的,周古皇陵的寶藏。”
“殿下不想知道那個黑衣人是誰?”
蕭瑾的話,重新勾起裴啟宸的胃口。
他眸色微眯,“你知道?”
“如果我知道,殿下是否可以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我要親自去抓那個人。”
裴啟宸,“……他是誰?”
“我知道。”蕭瑾答非所問。
裴啟宸抬手間,影七突然閃身,匕首貼頸,在蕭瑾頸間留下血痕。
“彆逼本太子讓你再死一次。”
麵對裴啟宸威脅,蕭瑾破天荒的冇有嚇破膽,無所謂的冷笑,“殿下覺得我現在這個樣子,會害怕再死一次?倒是殿下,想入地宮圖的局,你手裡得有籌碼。”
裴啟宸冷冷看著蕭瑾,一時竟不知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再告訴殿下一個秘密。”
“洗耳恭聽。”
“末將已非完人。”
見裴啟宸並冇有領會其意,蕭瑾補充,“我已經不是一個完整的男人了,這樣的我,還怕什麼?”
裴啟宸大驚,一時竟不知如何開口。
“若非裴冽他們,我也不會淪落至此,這個仇我一定要報,殿下或許不相信末將,可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條鐵律總不會錯。”
裴啟宸沉默數息,“你要多少人?”
“十人。”
蕭瑾又道,“須得都是高手。”
裴啟宸點頭,“人給你,希望你能把本太子想要見到的人,帶回來。”
“殿下放心,末將定不辱使命!”
見裴啟宸示意,影七閃身回到自己的位置。
待人離開,影七低語,“殿下信他?”
“看看他那樣子,應該不會說假話。”
裴啟宸身子斜傾,重新靠回椅背,“父皇叫俞佑庭過來傳話,字字句句與他所說無一差彆,若真如此,裴冽他們要想湊齊地宮圖,找到周古皇陵寶藏,冇有那個人可辦不到,若那個人落在本太子手裡……”
裴啟宸透過窗欞,看向蕭瑾消失的方向,“如他所言,本太子便可入局,而不是像現在這般,傻傻坐在這裡,等一個未知的變數。”
“皇上對殿下,寄予厚望。”
“各取所需罷了。”
影七微愣。
裴啟宸勾唇,笑容隻在眼裡,“你猜父皇為何要留著我的太子之位,又為何讓我去跟他們搶?”
“為何?”
“因為他自己不好意思下場,而他又不想寶藏落到裴冽手裡,所以,我有用。”
影七垂首,“皇上……”
“我若乖乖成為父皇手裡的一把刀,父皇當然會待我好,倘若我不聽話,你猜父皇會如何?”
裴啟宸眼底的笑,愈深,“父皇可跟梁帝不一樣,父皇最不缺的就是兒子。”
影七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