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裡宿見狀掄起鐵錘,直接砸死正前方兩個身形漸軟的黑衣人,血濺當場。
背後黑衣人不乏高手,摒氣之下,粉末儘數散在風裡。
五六個黑衣人再次圍攻,百裡宿力有不逮,已經做了必死的打算,“顧朝顏,你跑!”
屋簷下,羅喉跟楚晏雙雙跌倒,再無還手之力。
眼見黑衣人持劍砍殺,顧朝顏乾脆拋出短弩!
所有人都絕望了……
砰—
短弩砸在黑衣人頭頂,就像是封了那人穴道。
砍殺的利劍再次停滯下來,羅喉擋在楚晏身前,用僅存的力氣踹向黑衣人腳踝。
黑衣人竟然倒仰,冇了氣息!
莫說羅喉楚晏,連背後的黑衣人都愣住。
隻等他們左右環顧,已然來不及了!
無數銀針如暴雨梨花般射過來,屋簷下僅剩的幾個黑衣人躲閃不及,身中數針!
暗夜之中,一身繁複法衣的雲崎子宛如踏月而來的仙道,拂塵揮卷間,銀絲末梢,銀針如雨,灑出最後一批。
百餘銀針,他一根都冇給剩下。
天知道拱尉司四大少監是過命的交情!
院中,餘下兩個黑衣人心知逃不掉,心下一狠,舉劍衝向已經冇有還手之力的羅喉跟楚晏。
殺死一個,算一個!
雙劍齊舉,卻還是遲了一步。
拂塵掃過脖頸,兩人頭顱就那麼生生被銀絲捲落,滾出老遠!
場麵血腥,不忍直視。
“雲少監,好久不見。”羅喉虛弱開口,身邊倒著兩具無頭死屍。
看著無力倒在屋簷下,任人宰割的羅喉,雲崎子心臟似被人狠狠揪了一下,“智多近妖的羅少監,怎麼把自己搞的這麼狼狽?”
雲崎子上前扶起羅,又看到重傷不起的楚晏,皆攙起來。
“救顧姑娘……”
“上麵有人。”
屋頂上,黑衣人見馳援已到,非但未退,越發瘋狂。
其中兩個黑衣人身形如電,躲過百裡宿的鐵錘,亦躲過與雲崎子幾乎同時出現屋頂的洛風,直奔顧朝顏!
顧朝顏躲閃間腳下踩空,整個人從屋簷滾落。
千鈞一髮,一抹鴉羽色身影倏然而至,將她接在懷裡。
“朝顏,你受苦了。”
沙啞的聲音透著掩飾不住的心疼跟愧疚,裴冽攬著她緩慢落地。
屋頂上的黑衣人所剩無幾,洛風纔開殺界,長劍染血,十數招便將黑衣人儘數斬殺。
他快步行到百裡宿麵前,皺眉,“你怎麼冇打過?”
“胡說!你來早了!”
洛風呶呶嘴,“全身上下就嘴最硬。”
咳—
百裡宿再想辯駁時吐出一血……
就在所有人以為危險解除時,忽有拱尉司侍衛急跑過來,“大人不好了,半裡外有幾隊黑衣人朝驛站過來了!”
被雲崎子攙扶的羅喉冷笑一聲,“應該是萬郡守派來的衙役。”
“不是衙役!”
侍衛拱手,焦急道,“是一群黑衣人,目測一隊二百人,有四隊,從四麵圍過來!”
聽到這裡,院中所有人都是一驚。
一隊二百人,四隊就是八百人!
羅喉身形微顫,“你們兩個護送大人跟顧姑娘先走,現在就走!”
毋庸置疑,這是新一波搶奪。
與剛剛不同的是,現在的人數是之前四倍,然而他們再也來不及佈設陷阱,自己跟百裡宿哪還有力氣迎敵,楚晏也傷到隻剩下半條命。
“我跟他們拚了!”洛風拔劍就要往外衝。
雲崎子一把拉住他,“你留著這條命,護大人跟顧姑娘先走,我去彙一彙他們!”
裴冽,“本官去看看。”
見所有人都跟裴冽走向門樓,顧朝顏看著那抹背影,數息行到後院牆角,搬開鬆動的磚頭,從裡麵取出銅盒。
昨夜佈防,她預料到凶多吉少,遂將地宮圖藏在這種極不起眼的地方。
倘若他們不幸冇有逃出昇天,黑衣人未必會搜院中磚牆,但裴冽會。
這是羅喉的主意,很久以前,他家大人就是在盧大人院中磚牆裡搜到的貪汙證據……
“裴大人!”
眾人聞聲回頭,便見顧朝顏握著銅盒小跑過來,“給你。”
就算她不說這為何物,裴冽亦知。
“大人當先走。”
裴冽視線從銅盒上掃過,落向眼前女子。
一場惡戰,顧朝顏又怎麼可能毫髮無損,單是握著銅盒的手腕就有一道血痕,滿身狼狽。
“幫我收好。”裴冽噎了下喉嚨,輕聲開口。
不等顧朝顏反應,他已然走向驛站用於瞭望的哨樓。
哨樓很大,不僅僅是裴冽,洛風跟雲崎子分彆扶著羅喉和百裡宿登上哨樓,顧朝顏則攙扶楚晏走上去。
不足五百米的樹林裡,近二百黑衣人正朝驛站急速前行,左右兩側亦是。
門樓前,幾十個拱尉司侍衛握緊腰間佩劍,背脊挺直,甲冑上泛起冷光。
“這麼大動靜,萬郡守不會不知道,援軍還冇來!”羅喉咬牙切齒。
百裡宿恨的跺腳,“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哨樓上,裴冽沉默不語。
許久,“東西給我。”
顧朝顏聽的一愣,待反應過來,拿出銅盒。
裴冽當著所有人的麵接過銅盒,“洛風,雲崎子……”
“我二人定會助大人突圍!”
“一會兒交手,你們從正麵走,務必將顧朝顏安全送回皇城。”
眾人皆驚,包括顧朝顏自己。
“大人不用管我,我……”
裴冽不看她,冷冷盯著二人,“這是命令!”
洛風,“是!”
雲崎子,“是!”
他們見過自家大人這一刻的眼神,不容質疑。
見二人應下差事,裴冽驀然轉身,“正麵迎敵!”
聽到這句話,所有人都瞭然。
裴冽這是想聚所有力量,為顧朝顏打開一條求生的路,而他將地宮圖當著眾人的麵從其手裡要過來,是想在她安全離開後,不被糾纏。
黑衣人已經穿過樹林,距離驛站不過三百米。
裴冽手執孤鳴,一字如雷。
“戰!”
身後,雲崎子跟洛風將顧朝顏護在中間,羅喉再次握起長劍,一身紅衣妖豔的百裡宿亦掄起鐵錘。
生死不計,一味跟隨!
看著擋在自己前麵的那抹鴉羽色身影,顧朝顏心緒翻滾如潮。
難以形容此間心境,就隻覺得,她不會獨自偷生。
要死,就死在一起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