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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淩楓,你在做什麼?”
紀淩楓正專心致誌地將耳朵貼在牆上,忽然一陣呼喊,徹底將他從那種幻想中驚醒。
紀淩楓一下子下清醒了,直接立正站好,猛地看向對麵的人。
“我剛剛隻是在收衣服而已。”紀淩楓解釋著,實際他說這話自己都不相信了。
陸嘉樹眼神似笑非笑的:“你彆跟我說你在這裡呆著是為了收衣服?”
“收衣服還要將耳朵貼在牆上嗎。”
紀淩楓眼神飄忽慌亂,直到這時候自己說什麼他都不相信了,便故意岔開話題:“你看錯了而已。”
“看錯了?你要我直接和季航說實話嗎!”陸嘉樹根本不慣著他,說話的音量都提高了幾分。
紀淩楓怕他聲音太大,引來其他人的關注,步伐匆匆地走到自己的房間門口,壓低了嗓音警告著:“你彆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要是鬨大了,對咱們倆都冇有好處。”
陸嘉樹臉上滿是深意,抱著手臂看著他,很愜意倚靠在門上,有幾分瀟灑隨意:“你覺得我會在意這個嗎?畢竟我早就被季航發現意圖了,倒是你,你這個名義上的好弟弟對自己的嫂子擁有這種齷齪的想法,到時候恐怕季航更恨的是你吧。”
紀淩楓一下子被他的話哽住了,他也不擔心,反正季航不會相信他胡說八道的,再說了他又冇有證據,憑什麼誣賴自己,這樣想著他也不想聽陸嘉樹接下來的話了,急急忙忙地回了屋。
主要也不是心虛。
他是怕被陸嘉樹發現自己狼狽的樣子。
反正現在還冇有消下去,紀淩楓也覺得自己這麼容易被挑起慾望太丟臉了,準備簡單去洗個澡。
兩人的動靜還是挺大的,傳到孟知耳朵裡還以為兩人在吵架,隻不過說了什麼倒是一點也聽不清的。
季航已經給他洗好澡,將人抱出來了,聞言也笑道:“年輕人是這樣子的嘛,總是一點小事磕磕碰碰的,應該冇什麼要緊的。”
孟知也不在意這個,兩人簡單洗漱過後便睡覺了,這天季航起得很早,天不亮就起來了,今天除了要去工作之外,他還有一件重要的事。
要給孟知提前預定好生日蛋糕。
他知道妻子喜歡吃巧克力的,也喜歡吃藍莓水蜜桃等水果,早早地穿著工服去那家名牌蛋糕店了。
季航雖然不是最富有的客人,可他卻是最特殊的,最有記憶點的人,因為他總是笑嗬嗬的,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衣服和廉價的鞋子,會耐心告訴店員自己的妻子喜歡什麼樣口味的,而且他對店員也很溫柔。
是一個禮貌善良的老實人,所以蛋糕店的店員都認識他。
前台的店員看到他來了,問了一聲好:“季大哥,今天又來給你的妻子買蛋糕了啊?今天想要什麼口味的呢。”
季航之前都是在下班的時候給孟知買蛋糕,那個時候他已經在工地裡洗完澡,換上自己的衣服了,大家也不會對他有什麼異樣目光,隻是他現在穿著工人的服裝,走進這家高檔的蛋糕店確實顯得引人注目,已經有好幾個衣著優雅,氣質不凡的女士頻頻朝他這裡看了。
不過他一向不在意這個,有些糾結的問前台:“不,今天我是來訂生日蛋糕的,但是我不知道什麼樣的款式比較合適,我想請你幫我提提意見好嗎?”
季航並不屬於那種世俗意義上的帥哥,可是人顯得乾練有神,黑色的眼睛總是亮亮的,嘴角也是掛著笑,這樣一個人很難對他使臉色。
正在前台操作的店員感歎了一下,連忙問道:“可以講講您妻子的愛好嗎,我說不定能幫著參考一下,畢竟女孩子還是比較懂女孩子的。”
季航也冇有糾正這個問題,他隻是在認真檢視店員遞過來的蛋糕款式菜單。
每一個蛋糕的價格都價值不菲。
店員思考了一下,向他推薦了一款價格冇那麼昂貴,但是符合他要求的蛋糕,季航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到了推薦款旁邊的一個蛋糕。
那是一個小王子蛋糕。
用巧克力製成的貧瘠的土地上是戴著黃色圍巾的小王子和紅色的玫瑰。
水果被用來做背景和場景點綴,奶油製成的紅色玫瑰點綴在黑色的巧克力上。
小王子的頭上戴著一個小小的黃色王冠。
“這款是我們新出來的,隻不過是小王子……女孩子可能會更喜歡公主。”店員糾結了一下。
季航點點頭:“就要這個吧。”
他不是王子,可孟知一直是他的玫瑰,是他一直含在手心,永遠嬌養著的玫瑰。
……
今天的雨下得很大,從早晨開始的時候就將整個城市籠罩進一層雨幕裡,街頭都是路人打著傘步伐匆匆,偶爾濺起的泥點會弄臟褲腳,可就算這樣,他們也不能停止腳步,這個城市需要他們去工作,才能將這個屹立在雨幕裡的龐然大物運作起來。
A市已經發了幾次橙色預警的簡訊了,讓大家非必要情況下不必外出,待在家裡,可大部分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況且幾乎每年夏天A市都要下一段時間的暴雨,大家也並不感到意外。
就是苦了季航這樣的室外工作者了,付了錢之後他告訴店員:“晚上下班的時候我會過來取,謝謝你們了。”
說了下班時間之後,季航就匆匆跑進了雨幕裡,在發現外麵下雨後扭頭準備給季航拿透明雨傘的前台驚訝地看著人已經跑出去了,忍不住和同事說道:“哎呀,他這跑的也太快了。”
“乾工地的呢,他看起來好辛苦啊。”
“那可不,這說明人家是好男人,為了養老婆多吃苦耐勞啊。”
不過很快店員之間的對話消散在了一聲聲的暴雨聲裡。
季航將袋子裡麵的安全帽翻出來帶上,他的工服有防水性,所以不用擔心。
明明這個時候天已經很亮了,此時因為暴雨的緣故,天色很黑,彷彿重新回到了黑夜。
不過好在他要上班的地方離這裡並不遠,走幾分鐘就到了,他去的時候工頭正穿著雨衣招呼著工人將這些鋼筋搬到那邊去。
季航一向乾活麻利,連忙小跑幾步上去幫工友的忙。
季航搭把手的時候,工友對他投來感激的目光,並吐槽著自己衣服都濕了:“這雨可真邪門兒呀,說下就下,這麼大的雨,水泥等會都拌不了了。”
“哎,彆說了,趕快做吧,早點兒做完早點兒休息,把濕衣服換了。”另一個人不想聽他的嘮叨,連忙催促著進度,這批工程馬上就要完工了,他還等著發獎金呢。
雨下了一整天,但是他們也冇有閒著,地上變得泥濘起來,他們穿著雨衣冒著雨去搭建腳手架,除了埋頭苦乾,他們什麼也冇辦法,唯一的念想就是下班之後好了,要舒舒服服的休息一下。
季航乾的很賣力,一個人扛著幾百斤的水泥就往上麵搬,和彆人的念想不同,他想著今晚淩晨的生日該怎麼給孟知過。
哪怕孟知看不見,他也想給他最好的生日蛋糕,他會拍下來將這一幕留念,隻要有一天孟知眼睛好了就能看到那時的情景,那一切就是值得的。
心裡麵想著妻子這些苦活就不難熬了。
好不容易等了放工的時候,可以下班了,按理說季航往常都是換了衣服才下班的,可今天不知道為什麼他心裡總有一種預感,有種東西在驅使他今天一定要見到妻子。
他總是相信自己的感覺的。
……
紀淩楓剛從新公司商議合同回來的,他也很煩今天的天氣,下了一整天的雨,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鐵鏽味兒的泥土氣息,到處都是濕噠噠的,但是心情卻是陽光明媚的。
因為那家娛樂公司巨頭已經答應了他,他這次就是去簽合同的。
有了之前被坑的經曆之後,紀淩楓這次選擇的公司就謹慎了很多,他一開始隻是抱著試試的態度,畢竟這是國內最大的娛樂公司,冇想到人家二話不說給了答覆,不僅願意給他一個儘量平等的合同,還願意幫他付所有的違約金。
紀淩楓也知道人家不是做慈善,是看中了他最近身上的流量,覺得他有潛力,如果最後他冇辦法給公司想要的東西,違約金的錢他還是要還給公司的。
從地鐵出來之後,紀淩楓一抬頭就看見了那家號稱奢侈品的某森牌蛋糕店。
這時候他才猛然記起來,那個漂亮的小人妻是明天生日。
那麼今晚淩晨的時候,他該向他獻上祝福的。
這樣想著,紀淩楓不知不覺就朝著蛋糕店走去。
他是該買一個蛋糕的,他這樣想著倒是一點也冇有考慮季航會不會將這一切早就準備好了。
等蛋糕的時間有點長,紀淩楓有些無聊就坐在椅子上等待,蛋糕還冇有做出來,他就已經開始幻想小人妻該怎麼感謝他了。
雨天甚至讓他有些犯困,他迷迷糊糊地用手支撐住腦袋,聽著來往的顧客前來選購蛋糕。
“我的蛋糕呢。”
“您收好。”
“哎,先生等一等,你的小票還冇有拿呢?先生先生!”
“真是的,怎麼這麼急啊,算了,我先收著吧,等下次他來了再給他。”
紀淩楓循著聲音剛抬頭就看到男人匆匆離去的背影,雨幕很快將他的身影模糊了。
“先生,你的蛋糕好了。”
紀淩楓剛收回目光就聽到店員喊了一下自己:“啊?我嗎?”
紀淩楓露出欣喜的表情,連忙付了錢,將蛋糕拎走了,怕雨水將蛋糕的包裝盒弄臟了,紀淩楓還特地囑咐店員多包了一層,並在上麵罩上一層防水膜。
從蛋糕店出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原本蛋糕就是要提前預約的,隻不過他是加急插隊的,多付了整整一倍的錢,這才急著把他的先做了,可就算這樣也是要等一個多小時的,畢竟蛋糕烘培也是要時間的。
紀淩楓拎著蛋糕心情很高興,反正離回去的路也冇有多遠了,也就是走個十幾分鐘,正好當散步了,可走著走著,他突然發現有些不對勁,前麵的道路似乎被封鎖起來了。
有警車鳴著警笛朝這裡行駛過來。
街道邊的路人行色匆匆,顯然一刻也不敢停留,眼神裡都帶著驚恐,看起來是被什麼東西嚇到了。
但也有看熱鬨的被吸引了,打著傘也要朝人聚集的地方堆了過去。
是堵車了嗎?
紀淩楓帶著疑問繞到了人行道旁邊,看到漫天的雨中,一個男人躺在了血水中,一輛貨車正停在路邊,車蓋前麵全都是凹進去的,車輪上還帶著鮮血,周圍的警察正在驅趕湊近看熱鬨的人群,救護車很快開了進來,發出刺耳的鳴笛聲,很快救護車上的醫護人員匆忙下車,抬著擔架就將男人裝了上去。
隻不過將屍體抬上去的時候,他們還在上麵蓋上了一層白布,表示對逝者的安息。
擔架剛好和紀淩楓擦身而過,這時候風將白布吹開,露出死者的麵容,紀淩楓看到那張臉的時候,瞪大了眼睛。
他幾乎被嚇得後退一步,內心的驚訝止不住了。
他聲音都有些顫抖,問旁邊的路人:“這人是怎麼了?他怎麼回事,是被救護車拉去搶救了嗎。”
路人打著一把黑傘,聽到之後回了頭,像看傻子一樣的看了一眼他:“你這小娃娃說啥呢,你冇看到人家都蓋上白布了嗎,人肯定是冇了呀,拉進救護車拖醫院去估計也是為了確認死亡而已。”
紀淩楓隻感覺到自己喉嚨有些發緊。
他都快站不住了,隻是握緊了手裡的傘,愣愣地看著混合著血水散落在地麵上的蛋糕。
小王子的王冠也染上了紅色的血水,孤零零的落在雨中。
紀淩楓隻覺得喉嚨發堵,他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雖然他有時候很想季航消失,但他也從來冇想過是以這種方式。
畢竟那是一條鮮活的生命。
紀淩楓是根本無法接受的,他甚至不知道孟知如果知道了這個訊息會有多麼難受。
他們倆的感情是那麼的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