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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淩楓手指抖了抖,他甚至不敢再接著想下去了,握著傘柄的手指更加用力了。
隻是愣愣地看著醫護人員將蓋著白布的擔架抬進救護車,隨後關上了救護車的門。
周圍幾個交警正在寫著此次的事故責任書。
“看起來還是很年輕的樣子啊,可惜了,還拿著蛋糕呢,看起來是要給誰過生日。”
“查到身份了嗎?查到身份了就打電話給家屬,去醫院的太平間領人。”
“目前還冇有,死者並不是A市的人員,隻是外來務工的,隻聯絡到了他的老闆,還不知道他有冇有家屬在A市。”
紀淩楓聽到之後上前一步問道:“請問一下,剛剛你們說的那個死者,方便問一下是怎麼出的事故嗎?”
年輕的交警皺眉看著他:“你……和死者是什麼關係?你認識他嗎?”
“這起事故的責任不在他,他隻是走在斑馬線上,而今天雨天路滑,那個大貨車直行的時候冇有注意避讓行人,打了個盹,等他發現前麵有人準備刹車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紀淩楓想了想,點點頭說道:“是的,他在A市冇什麼親戚朋友,我是他的鄰居,接下來關於遺體的後續處置我可以全權做主,他在鄉下的親戚朋友我也會儘量聯絡上……”
紀淩楓心裡想著這是他最後能為季航做的事情了。
交警同意了,讓他和醫院那邊聯絡,他們很忙,趕著去處理另一通交通事故了。
……
A市的雨下的很大,在晚上的時候終於有轉停的趨勢了,但小雨依舊不斷,淅淅瀝瀝的看的人很是煩心。
紀淩楓打著傘,失魂落魄地走在路上,腦子裡麵全都是剛剛看到的畫麵。
沾著血的貨車,躺在血泊裡的季航,還有散落在地上,被血水和泥水汙染了的蛋糕,那個蛋糕已經不漂亮不完整了,四分五裂的,像是在昭告著主人的命運,原本應該精心點綴上麵的黃色小王冠也滾落在地上,沾了血和泥水。
紀淩楓步伐匆匆,冇有停留,走的更快了,他的心亂糟糟的,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該怎麼麵對孟知了。
如果將這個訊息說出口的話,他會難過的吧。
可如果瞞著的話,又能瞞多久呢……
紀淩楓咬緊了牙,感受到自己嘴巴裡溢位的苦澀,同時一顆不安分的心也蠢蠢欲動起來。
這是不是意味著……
意味著自己可能有其他的機會呢。
紀淩楓覺得自己竟然在這種情景下想這種事情,甚至覺得這樣有些畜生了。
可就算這樣,他回去的第一件事情是準備先安撫住孟知,然後再去醫院把季航的事情處理好,不管能瞞多久,現在能瞞一段時間是一段。
就當他有私心吧,他不想讓孟知知道這件事情,更不想讓他傷心。
就這樣,他一路心裡想著事回到了那個出租屋,哪怕是經曆過剛剛那個富有衝擊力的畫麵和他的心情卻依舊冇有變化。
還是和他出去的時候一樣,他的心情依舊很開心樂觀。
屋裡和他料想的一樣,靜悄悄的,大家的房門緊閉著,冇有任何人在大廳,紀淩楓將蛋糕放在了桌子上,敲開了另外兩個室友的門,說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他們。
這個時候已經很晚了,兩個人都在房間裡。
陸嘉樹剛開始聽他說話就一臉不耐煩,準備要關門,紀淩楓再三強調:“和孟知有關,是很重要的事情。”
顧秋池則是挑了挑眉,眸光微閃:“好啊,我想知道是什麼重要的事讓你特地來一趟。”
“出來吧,我要商量的事情不能被聽到。”紀淩楓壓低了聲音,選擇出去說這個事情。
三個人都不由自主地看了一下孟知所在的那個房間緊閉著的門。
於是大家都出了門將大廳的門關上之後,在門口商議著這件事。
“現在總可以說了吧。”陸嘉樹對他這種神神秘秘的行為表示很不滿:“你總不會要說孟知明天生日吧,這個事情我早就知道了,還用你特地來說嗎。”
紀淩楓冇理他,隻是將他剛剛在現場偷偷拍的照片展示給兩人看。
“這是什麼?”陸嘉樹一把將他的手機搶走,擰著眉滿臉疑惑,“這個人?長得像……”
顧秋池似乎明白過來什麼,平靜地看著他。
紀淩楓這才宣佈了季航的死訊:“我也腦子很亂,這件事情太意外了,季航死得太突然了,現在屍體已經停在醫院的太平間了,等著家屬過去認領。”
“我想說這件事情要瞞著他,我怕他……一時之間接受不了。”
其實把這件事情告訴他們兩個也冇有什麼其他的意思,紀淩楓就是單純覺得大家都是鄰居,應該都知道這個真相,而且他是有私心的,他怕萬一他努力隱瞞,結果另外兩個人反而將這個事情捅到了孟知的麵前。
索性都知會一聲,讓他們不要在孟知麵前提起這件事。
兩人神態各異,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他們此時真正的想法。
顧秋池還是和平時一樣依舊是戴著假麵保持著禮貌,他先是表達了哀傷:“這真是我今天聽過的最不幸的訊息,可惜了。”
顧秋池的最後一句話,語調極為怪異,讓人不經懷疑他可惜的是季航年紀輕輕就死去這件事,還是孟知這麼漂亮卻冇有丈夫憐愛而感到可惜。
隨後他也提出了關鍵:“那他的妻子該怎麼辦呢。”
是啊,季航死了,這不意味著他們更有機會了嗎?在場的三人幾乎都明白彼此的心思,隻是冇有戳破而已。
陸嘉樹則是冷笑一聲:“所以呢,你現在是告訴我們,想讓我們幫你處理季航的身後事嗎?孟知那邊我自然會瞞著,不用你教。”
“但是這段時間他怎麼辦,就算你能瞞,能瞞得了一時,瞞得了一世嗎?如果到時候他問起來,那你怎麼回答。”
紀淩楓這時候接到了醫院那邊打來的電話,他當時打到醫院去說自己是季航的鄰居會負責他的後事,所以醫院找他回撥了。
“你好,紀先生,這邊太平間不能存放太久的屍體,請問你今晚什麼時候過來處理死者的後事呢?我們希望你可以儘快過來處理。”
紀淩楓冇想到這麼急,便立馬答應道:“好的,我馬上過來。”
顧秋池假惺惺地問道:“如果你缺錢,我可以提供金錢上的問題,畢竟和他鄰居一場,我也希望他的後事能辦好。”
陸嘉樹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語氣很是僵硬:“到時候他骨灰下葬的時候,我會去祭奠的,錢的話你可以問我要,我會儘力給的。”
顯然他們兩個都不想去乾這場麻煩事,畢竟處理後事有太多事情要做了,錢倒是小問題,重要的是費精力。
紀淩楓額頭青筋跳了跳,合著這兩人把自己當成跑腿的了是吧,這兩人出錢他出力。
可事到如今他總是要管的,總不能放在那兒真不管了。
而且他確實心有愧疚,幫忙處理一下鄰居的後事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他收拾了一下東西,便準備出去,看了一下時間,現在才8點多,應該來得及,能趕在12點之前回來的。
反正冇有錢解決不了的事情,大不了他就出雙倍。
桌子上的蛋糕還放著,紀淩楓倒是冇有說太多,他覺得傻子都能看清楚,這是他想給的吧,希望那兩人不要臭不要臉地搶占他的功勞。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天都亮了,紀淩楓還是超時了,他幾乎熬了一個通宵,此時他已經筋疲力儘了,需要處理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季航的臉已經被撞的四分五裂了,實在不能這樣火化,還要請人給他整容,將臉縫合起來,然後再化妝穿衣,步驟太多了,最後一步纔是火化。
進焚化爐還要幾個小時。
骨灰他已經暫時托放在殯儀館了,等過幾天選一個墓地再將骨灰安置起來就可以了,他之前也聽季航說過老家的父母都不在了,身邊的親人隻有孟知一個了。
至於那些鄉下有什麼親戚,他更不知道了,也冇心思去幫他找。
他做到這個地步已經是仁至義儘了,還是看在孟知的麵子上。
好不容易可以回去了,紀淩楓卻冇有立刻往家趕,雖然他全程都冇有接觸過季航,甚至連他的骨灰盒都冇有碰到過,可心裡總有一種毛毛的感覺,這讓他不得不在外麵臨時開了一間房,洗了個澡,又將全身的衣服換了一遍之後纔出來的。
至於原來的衣服,就留在酒店,也冇打算穿了。
就是臨近出租屋的時候,他心裡總有一種奇怪的預感,那種感覺就連他自己也說不上來。
特彆是進屋的時候,那種不安感越發明顯了,大廳不像以往一樣那麼安靜,反而出現了其他的聲音,他聽見男人爽朗的笑聲和小男生乖巧的撒嬌交織在一起。
屬於孟知的那個房間的門敞開著,能完全窺見房間內的情景。
小人妻聲音軟軟的,像是在同什麼人撒著嬌:“嗚嗚嗚,老公你終於回來了,我好想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