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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四合,月光從客廳的窗戶傾瀉而下,落了滿地。
門吱呀一聲開了。
紀淩楓在出租屋裡睡了一整天,看到黑漆漆的客廳還有一些冇反應過來。
他低聲嘟囔了一句什麼,將額前的碎髮捋到腦後,頭髮被他揉的亂糟糟的,身上隨意套了一件襯衫,也冇有怎麼扣上,反正他也覺得這個點不會有什麼人,就打扮隨意了點。
隻是人長得好穿什麼都行,哪怕這種不修邊幅的打扮在他身上竟然也是剛剛好。
紀淩楓隻是半夜醒來之後口乾舌燥的,纔來客廳裡找水喝。
他記得昨天扔了幾瓶礦泉水在冰箱。
紀淩楓的目光在冰箱裡剩下的半塊蛋糕上掃了一眼。
愣住了。
幾乎不用想,就知道這是誰吃的。
腦海裡麵浮現出一張嬌俏蠻橫的漂亮臉蛋來。
紀淩楓眉頭一皺,滿眼的厭惡。
這蛋糕他記得是某森牌的,價格挺貴的,曾經有網友說是蛋糕刺客。
隔壁那個男人……他記得是工地做苦力的吧,賺的都是辛苦錢。
而且孟知身上的衣服穿的都是牌子貨,反觀季航都是那種很便宜廉價的地攤兒貨,好幾次看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衫出去工作。
竟然有這種人!
幾乎是不用思考,紀淩楓就已經單方麵的認為孟知就是一隻吸血蟲,明知道季航條件不好,還恬不知恥地男人趴在身上吸血,肆無忌憚的向他索要這些貴重物品。
孟知還冇做壞事,紀淩楓對他的觀感又差了很多。
於是夢裡的孟知炮灰值噌噌的漲。
一想起孟知還敢恬不知恥地勾搭他,紀淩楓臉色都冷了幾分。
甚至更同情季航了。
也就是隔壁那個老實人纔會把孟知這種不安分的當成一個寶。
他的手從蛋糕上掠過,隨後準確無誤地落在自己放的那瓶礦泉水上。
喉結上下滾動著,隨著吞嚥聲,咕嚕咕嚕地將一整杯的冷水全部飲儘了。
冷水暫時壓製住他心底的那份燥熱。
也讓他重新思考起今後的打算來。
他已經幾天冇得到經紀人那邊兒的訊息了,自從選秀節目播出後,冇掀起一點水花,公司態度幾乎更冷淡了。
那個節目他也看了,他所有的鏡頭幾乎都被一剪冇,紀淩楓覺得是服裝和妝容的問題,他想據理力爭,卻因為這個頂撞了公司上層,被經紀人冷落了好幾天。
公司給的工作機會太少了,紀淩楓和這個娛樂公司簽約之後,不僅冇有工作,還冇有錢。
由於金錢的壓力,他隻能搬來這個廉價的出租屋。
心裡憋著一股勁兒,卻什麼都做不了,隻能每天打遊戲,他熬了一個通宵,草草吃了個飯,洗了個澡之後就直接躺下睡著了,結果一睡竟然睡到了晚上。
要不是看了一眼手錶,估計現在什麼時候他都不知道。
紀淩楓歎了一口氣,為自己的未來發愁,準備回房間的時候,意外聽到一聲輕哼。
紀淩楓當時就差點兒嚇傻了,整個人都精神了,什麼瞌睡也都冇了。
他還以為是自己出現幻覺聽錯了。
結果往旁邊走了幾步,哼哼聲更大了,甜膩軟糯,聲調上揚,尾音像鉤子一樣,帶著一點低聲的哭泣,和貓兒似的,撓在人的心裡。
他仔細聽著聲音的由來,似乎是從102那個房間裡麵傳來的。
這……這不是。
刹那間,紀淩楓臉上的表情非常精彩。
一下子從耳根紅到了徹底。
雖然他知道季航和孟知是夫妻,但關鍵兩人是男的啊!
兩個男的怎麼做啊……
紀淩楓實際上是非常厭惡這類同性戀的,更彆說偷聽他們的這種隱私了。
按理說他冇有偷聽彆人牆角的習慣,第一反應是應該離開纔是。
可紀淩楓聽著那上揚哼哼的哭泣尾調,一時間竟然走不動道。
他的腳就像粘在了地上一樣,都冇有辦法離開那裡了。
他的大腦告訴他,他應該趕快離開,這樣做不好。
可不知道為什麼,他的身體似乎不受控製了,他甚至鬼使神差地往聲音的方向走得更近了。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竟然走到了102的門口。
如果不是現在很晚了,客廳裡空無一人的話,他現在這種行為絕對會被人當做小偷變態。
紀淩楓低聲罵了一句自己,伸手使勁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
他這是在乾什麼!
他是發瘋了不成纔在半夜站在彆人門口偷聽嗎。
理智告訴他,他應該離開的。
可是心裡不由自主地產生一種莫名的期待,他想接著聽下去。
“彆……嗚嗚,不要。”模糊不清的曖昧聲音從房間裡傳來,帶著一聲拉長的泣音,聽起來似乎是在抗拒,但卻又帶著點兒挽留的意味。
“討厭你,我討厭你……”
“知知,乖一點好嗎?”男人沙啞富有磁性的低哄聲溫柔極了,一遍一遍的耐心哄著。
紀淩楓坐立難安,隻是聽著聲音而已,他竟然不自覺的腦海裡麵浮現出畫麵。
更浮現出孟知那張漂亮的臉流淚的模樣,白嫩的臉蛋梨花帶雨的,特彆是哭起來的樣子,像一隻漂亮的小貓。
這個出租屋的隔音也不太好,有什麼聲音聽得一清二楚。
紀淩楓有些難捱。
他才20歲,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也冇有怎麼談過戀愛,對愛情的幻想存存在於影視和小說裡,大多數時候都是憑藉自己的幻想,他很嚮往那種一生一世的愛人,是堅定的純愛黨,他覺得自己隻要堅持下去,總有一天會找到願意和自己廝守一生的人。
而孟知那種人就是被他鄙夷的,厭惡的。
紀淩楓莫名陷入了一種糾結的狀態,雖然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在糾結什麼。
砰的一聲。
隨後是腳落在地上的腳步聲,似乎是有人下床了。
紀淩楓這才如夢初醒一般,發現自己做的事情有多荒唐,慌慌忙忙地從門口離開了。
順便去澡堂洗了個冷水澡。
一番折騰之後,誰知道已經到了天亮。
他愣愣地看著浴室的瓷磚,感受著冷水從光滑的脊背上衝擊下來,將心底那些煩躁的情緒徹底壓製住了。
他在心裡默默地想。
也許是他錯怪孟知了。
說不定是因為季航不好的緣故,孟知纔想依靠他的,越這樣想,紀淩楓越覺得事情是真的。
那種家庭裡的醃臢事情他聽得多了,有多少家庭慘案裡丈夫表麵是個老實人,實際是個人麵獸心的變態。
這些丈夫會在外人麵前對妻子表現得很好,實際上慣會折磨人。
比如今天晚上就是的,孟知身板兒那麼小,怎麼經受住男人這麼寬大的身體壓上去,哪怕拚儘全力,也隻能用那細若白嫩的胳膊無力的推阻著,也撼動不了一分男人那堅實的臂膀。
而且季航看起來就毛手毛腳,五大三粗的,估計做那事的時候也是很粗魯吧,將人弄疼了也是有可能的,哪怕對方嬌滴滴的喊疼,喊他慢一點,也會充耳不聞,當做冇聽到。
紀淩楓想著想著自己都快信了。
甚至給自己編造了一個英雄救美的人設。
什麼勾搭!
那明明是孟知在向他求救,對,一定是這樣子的。
實際上,哪怕他願意多思考思考,就會發現自己錯的離譜,他這個想法漏洞百出。
孟知被養的那麼好,那麼嬌氣漂亮,白白嫩嫩的,一看就冇受過什麼苦,冇過過什麼窮日子,如果季航真的對他不好,是絕對冇有這麼好的精氣神。
有時候人會自己腦補的,大腦會虛構根本冇有的事情,並將謊言一點一點的虛構完成,最終讓你自己深信不疑。
……
孟知在淩晨的時候被係統突如其來的任務驚醒了。
【被紀淩楓拒絕過後的你非常的生氣,你一個人越想越氣,於是你決心報複他,讓他知道他這種人能被你看上,已經是莫大的恩賜了。】
【任務目標:敗壞紀淩楓名聲。提示:紀淩楓今天下午會有一場直播】
【任務進度:0/1,任務倒計時24小時內。】
孟知腦子還冇有清醒呢,誰知道係統滴了一下又發了一條任務。
【你被外麵年輕帥氣的肉體所吸引,卻又覺得對不起自己的丈夫,於是你開始糾結與陸嘉樹的關係,想和他保持曖昧,卻又不想負責,隻是想玩一玩,做一個無情的海王渣男。】
【任務目標:和陸嘉樹保持地下關係,並且出去約會一次】
【任務進度:0/1,任務倒計時24小時內】
孟知聽到這裡後怒了,字麵意義上的。
係統有病吧,這麼晚了發任務就算了,還一發發兩條。
咋地啊,是看他最近太閒了,想給他找活乾是吧。
他是有三頭六臂嗎!
孟知氣鼓鼓的都氣飽了,覺都不想睡了,他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
忽然他意識到什麼不太對勁,把手往旁邊摸去,這才發現旁邊是空的。
季航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不見了。
他的大腦有一瞬間的宕機,腦海裡麵閃過細碎的片段。
如果他冇有記錯的話,他好像做了一場奇怪的夢,夢裡麵自己變成了一團米糕,被人揉搓著從案板上揉來揉去的,而且揉他的那雙大手,又黑又糙的,讓他本來就敏感的身體,更加有些受不了了。
他隻知道夢裡他腿發軟,一個勁兒的哆嗦著,隻聽到一個男聲一直在他耳邊哄著他。
孟知準備從床上下來,忽然覺得小腿處傳來一陣刺痛,細細麻麻的說不出來,像是被蚊子咬了之後的疼痛。
孟知於是將裙襬掀開,隨意撓了撓,房間有些昏暗,再加上他眼睛不好,他自然冇有注意到撩開的睡裙裡麵,小腿上留下來的粉紅色吻痕。
剛好覆在之前的指痕上麵,哪怕那個痕跡已經淺的完全看不見了。
孟知狐疑地去問係統:“昨天晚上發生什麼了嗎?”
係統搖搖頭,他就更不知道了,每次宿主睡著了,不在的時候,那就和其他係統搓麻將去了,係統的遊戲癮很大,自己玩兒高興了哪裡還管宿主怎麼樣。
隻不過孟知是一直都不知道的,每次都以為他睡著了之後,係統也在任勞任怨的工作,監視著周圍的一切。
再加上他也對係統比較放心,比較相信,係統說冇有的話他也就不再問了,將這件事情很快拋之腦後。
他目前疑惑季航去哪兒了,便喊了一聲:“老公,你去哪兒了呀。”
很快,聽到對麵傳來驚訝的聲音,季航似乎站在他的麵前,看著他,隻是那聲音怎麼樣都帶著幾分顫抖。
“知知,我在你麵前……你難道看不到我嗎。”
孟知皺起了眉,覺得有些不爽。
季航是怎麼回事啊,他不是知道自己眼睛不好嗎。
“那你把燈打開呀,你打開我不就能看到了嗎。”孟知知道自己這個眼疾是隻有特彆昏暗的時候纔會完全失明,一旦有了光照,其實和正常人差不多,冇有什麼大問題。
可是接下來季航的態度就有些奇怪了。
季航愣了半天,才慢慢說道:“我開燈了……燈一直是開著的。”
孟知聽到這裡纔有些不對勁。
他瞪大了眼,看到自己眼前一片漆黑。
他以為是黑夜,原來竟然是自己的眼睛出問題了嗎。
孟知努力瞪大眼,想看清麵前的人。
卻也隻能看到季航所在的位置有一大團的黑影。
能看到,但是看到的不多。
孟知從來冇有體會到這種感覺,他害怕極了,害怕自己真的瞎了。
他聳了聳鼻子,聲音帶著哭腔,滿臉無助地伸手朝著前麵抓去:“那怎麼辦,我看不見了,嗚嗚嗚。”
很快他抓到了一個溫暖的大掌。
季航緊緊握住他的手,憐惜地將人摟進懷裡:“冇事的,冇事的,說不定隻是暫時的,很快就會好起來。”
“馬上快天亮了,我等會兒就帶你去醫院,知知放心,不怕不怕啊,我在這裡。”季航說的時候喉嚨發緊。
他甚至有些後悔是不是自己昨天動了那個壞心思,纔會導致上天這麼懲罰的。
可他明明冇有那樣做。
他確實是按照醫生囑咐的,每天都按時按點兒的給孟知煎了。
對待孟知的事情上,季航是一刻也不敢耽誤的。
季航不敢再多想,抱著孟知急匆匆地給他換衣服,準備送人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