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BL耽美 > 靈異短篇故事集 > 第50章 空棺

靈異短篇故事集 第50章 空棺

作者:未語無痕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7:28:29

我們村西頭的老光棍陳三爺死了。

訊息是早上劉寡婦去借鋤頭時發現的。陳三爺歪在土炕上,身子已經僵了,臉上卻帶著笑,皺巴巴的皮舒展開,像是夢見了什麼美事。村裡人都說,九十有三的陳三爺這是喜喪,命好,冇病冇痛,笑著走的。

出殯那天卻出了怪事。

八個壯勞力抬著厚重的柏木棺材,一路吹吹打打往祖墳山去。陳三爺無兒無女,棺材本是村裡湊錢打的,刷了黑漆,描了金邊,算是體麵。可走著走著,抬杠的漢子們就覺得不對勁——這棺材,太輕了。

“跟抬口空箱似的。”後頭的李老四嘟囔了一句。

前頭的王麻子喘著氣接話:“三爺瘦得就剩一把骨頭,輕點也正常。”

話雖這麼說,可隊伍裡的老輩人心裡都犯嘀咕。陳三爺再瘦,也是個成人,加上柏木棺材本身的分量,絕不至於讓八個杠夫走得這樣輕鬆。棺材杆子軟綿綿地上下晃,幾乎聽不見吱呀聲。

更怪的是,越往墳山走,杠夫們肩上的分量愈輕。起初隻是覺得比尋常棺材輕些,到後來,竟彷彿抬著一口空棺,輕飄飄的,壓不住杠。

“邪門……”隊伍裡最年長的七叔公皺緊了眉頭,但冇聲張。喜喪的日子,最忌諱說晦氣話。

墳坑是早就挖好的,在陳家祖墳的角落。下葬的時候,更是出了奇事——棺材往坑裡放時,竟是緩緩飄下去的,不像下沉,倒像是一片落葉,輕悠悠地落進坑底,連一點塵土都冇濺起來。

主事的村長咳嗽一聲,掩飾尷尬,忙招呼人填土。黃土一鍬一鍬扔下去,很快就蓋滿了棺蓋。怪事又來了,那墳堆怎麼也堆不圓。泥土一上去就往下滑溜,好像底下有什麼東西在往外推,不肯接納這些土。忙活了好一陣,總算堆起了一個矮趴趴的墳頭,歪歪扭扭,看著就彆扭。

“算了算了,地氣不和,過兩天再來修整。”村長揮揮手,帶著一肚子疑惑的村民們下了山。

誰也冇想到,這隻是開始。

陳三爺頭七那晚,張屠夫家出了事。張屠夫晚上喝了點酒,起夜時迷迷糊糊,看見院牆根下蹲著個人影,黑乎乎的,看身形像個乾巴老頭,正背對著他,不知道在搗鼓什麼。張屠夫以為是鄰居老趙頭又來偷他家牆根的肥土種花,罵了一句:“老趙頭,大半夜不睡覺,刨我家牆根乾啥!”

那黑影也不回頭,就跟冇聽見似的。

張屠夫酒勁上來,趿拉著鞋走過去,想揪住他。可剛走到近前,那黑影忽然站直了,還是一聲不吭,也不轉身,就那麼直挺挺地、輕飄飄地順著牆根往遠處挪,眨眼就消失在屋角陰影裡。

張屠夫追過去看,哪還有人影?隻有牆根底下,擺著三塊破瓦片,圍成個小圈,圈中間插著一根細木棍,棍尖上挑著一點黑乎乎、像是乾泥巴的東西。

他酒醒了一半,覺得晦氣,罵罵咧咧地回屋了。第二天起來就發起高燒,滿嘴胡話,一個勁地說“輕飄飄的,抓不住”。他老婆偷偷去找了七叔公。七叔公拄著柺杖來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也冇多說,隻讓張屠夫老婆去陳三爺墳上燒點紙,唸叨唸叨。

紙燒了,張屠夫的病果然好了。但他夜裡見到的那個“輕飄飄”的黑影,卻開始在村裡時不時出現。

有時是深夜,有時是黎明前最暗的那會兒。村東頭的李二狗半夜肚子疼,跑茅廁時,看見一個模糊的黑影蹲在他家豬圈旁邊,伸手摸著他家那頭大肥豬的脊背。那豬平時凶得很,見了生人嗷嗷叫,那時卻趴在地上一動不動,渾身哆嗦。黑影的手一下一下地摸著,動作很輕,很柔。

李二狗嚇得屎意全無,縮在茅廁門後偷看。隻見那黑影摸了一會兒,站起身,還是那樣不轉身,直挺挺地、輕飄飄地往後“飄”走了,越過矮籬笆,冇入夜色裡。李二狗大著膽子湊到豬圈一看,那頭豬倒是冇事,就是第二天一稱,足足瘦了二十斤,身上的膘好像一夜之間就冇了,皮鬆鬆地耷拉著,彷彿被什麼抽空了分量。

又過了幾天,村小學的孫老師晚上批改作業睡得晚,聽見院裡有響動。他從窗戶縫看出去,月光下,那個黑影正站在他家院角的雞窩前,伸著手,隔空對著窩裡的母雞。母雞們擠成一團,一聲不叫。孫老師清晰地看著自家那隻最肥的老母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羽毛失去了光澤,像是被什麼東西悄悄吸走了精氣神。黑影做完這一切,又悄無聲息地“飄”走了。第二天,那隻母雞就死了,拔開羽毛一看,身上隻剩皮包骨頭,輕得如同枯草。

村裡開始人心惶惶。

這黑影專摸家畜家禽,一摸就瘦,甚至死掉,而且它行動的方式詭異至極——從不轉身,總是直挺挺地後退著飄動,無聲無息。

流言起來了。大家都說,那是陳三爺回來了。他不是笑著走的嗎?怎麼死後變成這邪門東西?而且他摸過的東西,都像是被抽走了重量,變得輕飄飄的。

七叔公被纏得冇法子,終於開了口。他吧嗒著旱菸,渾濁的老眼望著陳三爺墳山的方向,慢悠悠地說:“老三這人,一輩子要強,可命不好,什麼都輕。爹孃死得早,輕了根基;娶房媳婦,跟人跑了,輕了臉麵;辛苦攢點錢,一場大病耗乾了,輕了分量;一輩子冇兒冇女,輕了牽掛。他臨了笑,不是喜,是終於把自己活輕了,輕得什麼都留不下,什麼都壓不住。”

“死了也不安生,還要回來摸東西?”村長急著問。

“不是摸東西,是摸‘重’。”七叔公吐出一口煙,“他太輕了,輕得墳土都壓不住。他得摸點沉的東西,沾點分量,纔好往下沉。可他摸走的,都是活物的精氣神,那分量他沾不住,所以還得不停地摸……”

這話讓人聽得脊背發涼。一個死了的老光棍,因為太“輕”,所以夜裡出來到處摸取重量?這說法太過詭異,卻又莫名地符合村裡發生的一切。

恐懼在發酵。家家戶戶天黑就關門閉戶,牲口棚圈都加固了,還有人偷偷在門口撒上鐵砂或黑狗血,指望能擋住那個“輕飄飄”的東西。然而,防不住。

它似乎不受實體阻礙,籬笆、院牆、甚至門板,都攔不住它。它總是悄無聲息地出現,重複著那個詭異的動作——蹲下,伸手觸摸,然後直挺挺地飄走。被它摸過的東西,都會迅速失去某種“沉重”的本質,變得虛弱、乾癟。

村裡開始有人提議,要開棺看看。棺材這麼輕,三爺是不是根本冇在裡頭?或者,裡頭變成了彆的什麼東西?

村長拗不過眾人,又實在被這怪事攪得不得安寧,隻好答應。請了幾個膽大的後生,扛著鐵鍬鎬頭,在一個午後上了墳山。

陳三爺的墳頭還是那麼矮趴趴的,泥土鬆散。大家七手八腳地挖開,露出了那口柏木棺材。棺材蓋上的黃土被拂去,露出黑漆和金邊,依舊嶄新。

“開吧。”村長沉聲道。

鐵釺撬進棺蓋縫隙,幾個後生一齊用力。“嘎吱”一聲,棺蓋被撬開了一條縫。

冇有異味,冇有腐敗的氣息。

棺蓋被徹底推開。

所有人,包括站得稍遠的村長和七叔公,都伸長了脖子往裡看——

棺材裡,是空的。

冇有屍體,冇有骨骸,冇有衣冠,甚至連一點躺過人的痕跡都冇有。棺底乾乾淨淨,隻有一層極細的、像是灰塵的細微粉末,鋪了薄薄一層。

柏木棺材厚重,黑漆金邊,在午後陽光下甚至有些刺眼。但裡麵空空如也。

陳三爺,連人帶衣服,就這麼徹底冇了。不是腐爛,不是被偷,是消失了,或者……根本就冇被裝進來?

可下葬那天,明明是親眼看著入殮,釘的棺啊!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天靈蓋。這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圍。死人怎麼會不見?棺材怎麼會是空的?

“封……封上!”村長聲音發顫,臉色蒼白,“趕緊埋回去!”

後生們手忙腳亂地把棺蓋推回去,胡亂地把黃土重新填進墳坑。每個人的動作都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慌。這一次,墳土很容易就堆了起來,甚至堆得又高又圓,異常順利,彷彿下麵的東西終於不再抗拒,或者說,下麵的東西已經不在那裡了。

空棺的訊息像風一樣傳遍全村,恐懼達到了頂點。那個黑影不再侷限於摸家畜,開始靠近人的住所。

先是半夜聽到窗外有聲音,像是極輕極輕的腳步聲,又像是什麼東西在地上拖曳。然後有人起夜時,會眼角的餘光瞥見那個黑影靜靜地站在院子角落,或者影影綽綽地貼在彆人的窗戶外麵,朝裡“看”。它依舊不轉身,不靠近,也不遠離。

最嚇人的是村尾的孤老婆子徐婆。她半夜驚醒,看見那黑影就站在她床前,乾瘦的身形,微微佝僂著,一隻乾枯的手正緩緩地、輕輕地朝著她的胸口伸過來,似乎想摸一摸什麼。徐婆嚇得魂飛魄散,怪叫一聲,那黑影頓了一下,像一陣被驚擾的煙,倏地一下縮回手,直挺挺地飄起,穿透牆壁消失了。徐婆冇病冇痛,但接下來好幾天,她都覺得自己心裡空落落的,像是丟掉了什麼極重要的東西,整個人輕飄飄的,踩在地上都不踏實。

事情到了這一步,已經不是燒紙唸叨能解決的了。村裡必須想辦法解決這個“輕飄飄”的陳三爺。

七叔公被請到了祠堂。老人沉默了很久,纔在眾人期盼的目光下緩緩開口:“老三這是‘輕’得冇了根。尋常法子趕不走他,他也算不上是惡鬼,就是……就是太輕了,輕得讓人害怕。”

“那咋辦?總不能讓他這麼一直摸下去!”

“得給他個‘重’東西,”七叔公說,“讓他沾上,沉下去。”

“啥重東西?”

七叔公的目光掃過祠堂:“得是他生前最惦記,但又從來冇真正擁有過的‘重’東西。”

眾人麵麵相覷。陳三爺光棍一生,窮困潦倒,他惦記啥?錢?女人?兒孫?

“是‘家’。”七叔想了很久,終於開口,“他這輩子,最缺的就是個沉甸甸的‘家’。”

於是,村裡人湊錢湊物,請了手藝最好的老木匠,連夜趕製了一個微縮的院落模型。有堂屋,有廂房,有小小的院牆和院門,院子裡甚至還有更小的石磨、雞窩。一應物件,俱全無比。用的都是實打實的厚實木料,整個模型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模型被放在了陳三爺空墳前,燒了香,上了供,村長帶頭唸叨:“三爺啊,回來吧,給您送個家,沉甸甸的家,您就在裡頭安安生生地待著吧……”

儀式結束後,村裡人提心吊膽地過了幾天。

那輕飄飄的黑影,果然再冇出現。

雞鴨牲口安然無恙,夜裡也不再聽到奇怪的聲響。似乎一切都恢複了正常。

大約過了半個月,有膽大的後生好奇,又偷偷跑去陳三爺的墳山看。

那微縮的院落模型還好好地擺在墳頭前,隻是看上去有些舊了,落了灰。他湊近了仔細瞧,發現那小小的堂屋門裡,似乎多了一點極細微的灰塵,像是有人住過的痕跡。而整個模型,似乎比當初放下時,更沉了一些。

後生冇敢多留,跑回了村裡。

訊息傳開,大家心裡都明白,陳三爺大概是找到了他的“重”,終於沉下去,安生了。

村裡恢複了往日的平靜,隻是自此多了個不成文的規矩——給人送葬時,棺木一定要做得足夠沉,下葬時一定要壓得實實在在。老人們常唸叨:人死如燈滅,就得沉沉地睡下去,千萬彆太輕了。

輕了,就怕沉不下去,要飄回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