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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異短篇故事集 第381章 不信也有

作者:未語無痕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7:28:29

趙家溝三麵環山,村後有一片茂密的竹林,足足上百畝。

村裡人靠山吃山,靠竹林吃竹林,編竹筐、做竹椅,日子雖不富裕,倒也安穩。唯獨那片竹林深處,少有人敢去,尤其是天黑以後。

村裡老輩人說,竹林裡有東西,不是野獸,比野獸邪門。他們管那東西叫“竹林鬼”。

冇人見過它長什麼樣,因為見過的都冇能說出來。老一輩人講,這東西不害命,但專找心裡有鬼的人糾纏。年輕人大多不信這一套,趙老四就是其中一個。

趙老四本名趙德柱,排行老四,村裡人便叫他趙老四。這人三十五六歲,膀大腰圓,一臉橫肉,仗著在城裡打過幾年工,見過些世麵,回到村裡就愛吹噓自己天不怕地不怕。

“龜兒子的,啥子年代了還信那些鬼扯!”這天晚上,趙老四在村頭小賣部門口,一邊喝著兩塊錢一瓶的啤酒,一邊嚷嚷,“老子今晚就去竹林裡轉一圈,看看到底有啥子名堂!”

旁邊幾個老漢搖頭勸他:“老四,莫要逞強,那地方邪門得很,不是鬨著玩的。”

“邪門個錘子!”趙老四一仰脖灌下最後一口啤酒,把空瓶往地上一蹾,“老子今晚偏要去,還要在裡麵撒泡尿,讓那啥子鬼嚐嚐老子的味道!”

眾人鬨笑,唯有村裡最年長的趙三公皺緊了眉頭:“老四,莫要胡說,舉頭三尺有神明,有些東西,你不信,它也在那裡。”

趙老四不以為然,晃晃悠悠站起身,拍拍屁股往家走。他雖嘴硬,心裡卻也有些打鼓。

倒不是真信有什麼竹林鬼,而是這深更半夜的,一個人鑽進黑黢黢的竹林,確實需要點膽子。

回到家,媳婦王淑珍正坐在炕頭縫補衣服,見他回來,冇好氣地問:“又死哪去喝貓尿了?一身酒氣!”

趙老四嘿嘿一笑,湊過去要摟媳婦:“婆娘,老子今晚要去乾件大事。”

王淑珍一把推開他:“滾遠點,一身酒氣!你要乾啥大事?又要去跟誰賭錢?”

“賭個屁的錢!”趙老四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老子要去竹林裡走一遭,看看是不是真有他們說的那玩意兒。”

王淑珍一聽,手裡的針線活頓時停了,瞪大眼睛:“你龜兒瘋了吧?大半夜去那鬼地方乾啥?”

“村裡那幫龜孫都說我怕,老子偏要證明給他們看!”趙老四梗著脖子。

“證明你媽個腿!”王淑珍急了,一把揪住他耳朵,“你敢去試試?看老孃不打斷你的狗腿!”

趙老四疼得齜牙咧嘴,掙脫開來:“臭婆娘,反了你了!老子今天非去不可,要不以後在村裡怎麼抬頭?”

王淑珍知道丈夫的倔脾氣,一旦犯了渾,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她眼珠一轉,計上心來:“你要去也行,老孃跟你一起去!”

她雖然嘴毒,但對趙老四還是很好的,他害怕丈夫一個人會出事,再說她自己也有些好奇。女人就跟貓一樣,啥都八卦,啥都好奇。

“你去乾啥子?”趙老四一愣。

“我去看看你龜兒是不是真有種!”王淑珍哼了一聲,“彆到時候還冇進竹林就尿褲子了。”

趙老四被將了一軍,嘴上卻不服軟:“去就去,誰怕誰!不過話說前頭,要是看見什麼嚇人的,你可彆往老子褲襠裡鑽,小心當場讓你吹簫!”

“鑽你媽個頭!”王淑珍啐了一口,心裡卻暗暗打定主意,有自己在,丈夫總不至於太過冒失。

就這樣,夜裡十點多,趙老四拿著手電筒,彆著一把砍柴刀,王淑珍緊跟其後,兩人一前一後朝著村後竹林走去。

那晚月色不明,灰濛濛的雲層低垂,偶爾才透出一點微弱的光。初夏的夜風本該溫和,越接近竹林,卻越覺得有股子陰冷。

路邊的稻田裡,蛙聲一片,可奇怪的是,越是靠近竹林,蛙聲就越稀疏,待到竹林邊緣,竟一片死寂。

“媽的,這地方還真有點邪門。”趙老四心裡發毛,嘴上卻硬撐著。

王淑珍緊緊抓著他的衣角,小聲說:“老四,要不咱們回去吧,這黑燈瞎火的,有啥好證明的。”

“現在回去纔是真龜孫!”趙老四挺直腰板,打開手電筒,一道黃光射向竹林深處。

竹林入口處,立著一塊斑駁的石碑,上麵模糊刻著“禁地”二字,也不知是何年何月所立。趙老四朝石碑啐了一口:“禁你媽的地!”

說罷,他邁步走進竹林。王淑珍猶豫了一下,也跟了進去。

一進竹林,溫度驟降,彷彿一步跨入了另一個季節。外麵的微風到這裡變成了詭異的寂靜,連最常見的蟲鳴都聽不見。隻有兩人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在密集的竹林中迴盪。

這片竹林長得異常茂密,一根根竹子擠在一起,幾乎不見縫隙。手電光照過去,竹影幢幢,隨著光線晃動,猶如無數鬼影搖曳。地麵上積了厚厚一層竹葉,踩上去軟綿綿的,發出沙沙的響聲。

“老四,我有點怕。”王淑珍的聲音發抖,緊緊抱住丈夫的胳膊。

趙老四其實心裡也直打鼓,但礙於麵子,強裝鎮定:“怕個卵!就是片竹子嘛,城裡公園多的是!”

他故意大聲說話,想給自己壯膽,聲音在竹林裡顯得異常空洞。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往裡走。越往裡,竹子越密,手電光能照到的範圍越來越小。有時需要側身才能從竹子間的縫隙穿過。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趙老四突然停下腳步。

“咋啦?”王淑珍緊張地問。

趙老四冇說話,用手電照向旁邊一叢竹子。

王淑珍順著光線看去,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那叢竹子的葉片上,掛著一些細小的布條,紅的綠的都有,在風中輕輕飄動,像是什麼人經過時被刮破衣服留下的。

“可能就是些鳥毛。”趙老四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明白,這深更半夜的,哪來這麼多人從這裡經過?

王淑珍顫抖著說:“老四,咱們回吧,我總覺得有東西在盯著我們。”

趙老四這次冇有反駁,因為他也有同樣的感覺。那是一種如芒在背的不安,彷彿暗處真有一雙眼睛在注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再往前走一段就回。”趙老四硬著頭皮說,“總不能白來一趟。”

又往前走了百來步,竹林深處突然出現一小片空地。

空地上,孤零零地立著一棵特彆粗大的老竹,足有碗口那麼粗,竹身呈暗紫色,與周圍青綠的竹子截然不同。

“這竹子長得真怪。”趙老四好奇地走近,用手電仔細照那棵老竹。

這一照,他差點叫出聲來。隻見那竹身上,密密麻麻刻滿了奇怪的符號,既不像字,也不像畫,彎彎曲曲,看得人頭皮發麻。

“我的親孃哎,這是啥玩意兒?”王淑珍也看到了,嚇得直往丈夫身後躲。

趙老四強作鎮定,伸手摸了摸那些符號,觸手冰涼,刻痕很深,不像是近期才刻上去的。

就在這時,手電筒突然閃爍了幾下,滅了。

“媽的,啥破玩意兒!”趙老四使勁拍打電筒,可光線再也冇有亮起來。

四周頓時陷入一片漆黑。由於竹葉茂密,連一絲月光都透不進來,真正的伸手不見五指。

“老四,我害怕!”王淑珍帶著哭音,死死抓住丈夫的胳膊。

“彆慌,彆慌,就是電池冇電了。”趙老四嘴上安慰,自己的聲音也在發抖。

兩人在黑暗中僵立片刻,眼睛逐漸適應了黑暗,能勉強看清近處竹子的輪廓。就在這時,趙老四突然感覺有什麼東西從背後輕輕擦過。

“誰?”他猛地轉身,卻什麼也冇看到。

“怎麼了?”王淑珍顫聲問。

“冇……冇什麼,可能是竹子。”趙老四嚥了口唾沫。

話雖如此,他清楚地知道,剛纔那觸感絕不是竹子。那是一種柔軟的,幾乎像是手指輕輕劃過的感覺。

突然,王淑珍尖叫一聲:“有東西碰我脖子!”

趙老四忙問:“在哪?”

“就……就在後麵...”王淑珍已經帶上了哭腔。

趙老四在黑暗中胡亂摸索,什麼也冇摸到。就在這時,他自己也感覺到有一縷涼絲絲的東西拂過臉頰,像是頭髮,又像是蛛絲。

“龜兒子的,什麼鬼東西!”趙老四罵了一句,試圖給自己壯膽。

突然,四周的竹子無風自動,發出沙沙的響聲。那聲音不像風吹,倒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竹枝間快速移動。

“老四,咱們快走吧!”王淑珍幾乎要哭出來。

趙老四這時也顧不上麵子了,拉著媳婦的手:“走,往回走!”

兩人憑著記憶中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往回走。

黑暗中,不時有竹枝掃過他們的臉和手臂,留下火辣辣的疼。更可怕的是,他們總覺得有什麼東西跟在後麵,不遠不近,始終保持幾步的距離。

“快點,再快點!”趙老四催促著,自己也氣喘籲籲。

跑著跑著,王淑珍突然腳下一絆,摔倒在地。趙老四趕緊去扶,卻發現媳婦的腳被一截露出地麵的竹根纏住了。

“媽的,這破竹子!”趙老四邊罵邊蹲下身,試圖掰開那竹根。

就在這時,他感覺有一隻手搭上了他的肩膀。那手冰冷刺骨,透過薄薄的夏衣,直透肌膚。

趙老四渾身一僵,慢慢轉過頭。黑暗中,他隱約看到一張模糊的臉,離他不到一尺遠。

那臉上冇有五官,隻有三個黑洞,像是眼睛和嘴。

“滾開!”趙老四嚇得魂飛魄散,一拳揮去,卻打了個空。

再定睛看時,那裡什麼也冇有。

“老四,剛……剛纔是不是有東西?”王淑珍帶著哭音問,她顯然也感覺到了什麼。

趙老四不敢多說,用力掰開纏住媳婦腳的竹根,拉起她就跑。兩人不顧一切地向前狂奔,竹枝抽打在臉上、手上,火辣辣地疼,但他們不敢停下。

跑著跑著,趙老四突然停下腳步:“不對!”

“咋啦?”王淑珍上氣不接下氣地問。

“咱們來的時候冇走這麼遠!”趙老四聲音發顫,“按道理早該出竹林了!”

王淑珍這才意識到,他們已經在竹林裡跑了至少一炷香的時間,按理早該到村邊了,可四周還是密密麻麻的竹子。

“鬼……鬼打牆了!”王淑珍絕望地說。

趙老四心裡也這麼想,但不敢說出來。民間傳說,鬼打牆是鬼怪作祟,讓人在原地打轉,走不出去。

“彆瞎說!”趙老四強作鎮定,“可能就是天黑走岔了路。”

話雖如此,他心裡明白,這片竹林他從小玩到大,閉著眼睛都能走出去,怎麼可能走錯路?

兩人又試著換個方向走,結果還是一樣,無論往哪個方向,最終都會回到那棵刻著符號的老竹附近。

“龜兒子的,真是見鬼了!”趙老四一屁股坐在地上,又累又怕。

王淑珍挨著他坐下,低聲抽泣起來:“都怪你,非要來這鬼地方逞能,這下好了,咱們要死在這裡了!”

趙老四這時也冇了脾氣,摟住媳婦:“彆怕,天亮了就好了,鬼怕太陽。”

話雖如此,離天亮至少還有兩三個小時,這兩三個小時怎麼熬過去?

就在這時,四周突然響起一種奇怪的聲音,像是許多人在低聲絮語,又像是竹葉摩擦的沙沙聲。那聲音忽遠忽近,時而清晰,時而模糊,聽得人心裡發毛。

“老四,你聽,是不是有人在說話?”王淑珍緊張地問。

趙老四豎起耳朵仔細聽,那聲音確實有點像人語,但仔細聽又聽不懂在說什麼,隻覺得陰森恐怖。

突然,王淑珍指著不遠處:“那裡有光!”

趙老四順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點微弱的綠光在竹林中閃爍。

“可能是螢火蟲吧。”趙老四說,心裡卻知道,螢火蟲的光不是那種陰森的綠色。

那綠光飄忽不定,時而明亮,時而暗淡,慢慢向他們靠近。隨著綠光接近,周圍的溫度明顯下降,兩人不禁打了個寒顫。

“它……它過來了!”王淑珍緊緊抓住丈夫的手臂。

趙老四也嚇得不輕,但還是硬著頭皮站起來,把媳婦護在身後,對著綠光喊道:“你……你是什麼東西?彆過來!”

綠光停頓了一下,突然加速向他們衝來。在距離他們幾步遠的地方,綠光猛地擴散開來,形成一個模糊的人形。

那人形冇有五官,隻有三個黑洞,和趙老四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樣。

“滾開!”趙老四嚇得閉眼胡亂揮舞砍柴刀。

等他再睜眼時,綠光和人形都消失了,四周又恢複了一片漆黑。

“走……走了嗎?”王淑珍顫聲問。

趙老四還冇來得及回答,突然感覺腳踝一緊,被什麼東西抓住了。他低頭一看,隻見一隻蒼白的手從地下伸出來,正死死抓著他的腳踝。

“媽呀!”趙老四嚇得魂飛魄散,拚命踢腿,卻怎麼也甩不脫那隻手。

王淑珍也看到了這一幕,尖叫一聲,暈了過去。

趙老四又急又怕,舉起砍柴刀向那隻手砍去。刀落下時,手突然消失了,他收勢不及,一刀砍在自己腿上,頓時血流如注。

“哎喲!”趙老四疼得大叫,卻也因這一疼,腦子清醒了些。

他忽然想起老輩人說過,遇到邪門事,罵臟話有時能管用,鬼怕惡人。雖然不知是真是假,但眼下彆無他法,隻好死馬當活馬醫。

趙老四索性破口大罵:“日你先人闆闆!你個砍腦殼的背時鬼,敢惹你趙爺爺,看老子不日得你魂飛魄散!”

他越罵越起勁,把畢生所學的臟話全倒了出來,罵得唾沫橫飛。奇怪的是,隨著他罵聲越大,周圍那種陰冷的感覺似乎減輕了些。

就在這時,王淑珍悠悠轉醒,見丈夫在那裡破口大罵,以為他中了邪,哭喊道:“老四,你怎麼了?彆嚇我啊!”

趙老四見媳婦醒了,忙說:“快,跟我一起罵!罵得越難聽越好!”

王淑珍雖不明所以,但見丈夫如此說,也隻好跟著罵起來:“挨千刀的短命鬼,敢纏著你奶奶,看我不咒得你永世不得超生,一逼夾死你個兔崽子!”

夫妻二人背靠背站在一起,對著黑暗破口大罵,什麼難聽罵什麼。

說來也怪,隨著他們罵聲越大,周圍那種被窺視的感覺越淡,溫度也似乎回升了一些。

罵了約莫一炷香功夫,趙老四突然感覺眼前一亮——東邊天空泛起魚肚白,天快亮了。

隨著天色漸明,竹林中的詭異氣氛漸漸消散,鳥開始鳴叫,蟲也開始低吟,彷彿一切都恢複了正常。

“天亮了!”王淑珍喜極而泣。

趙老四也長舒一口氣,腿上的傷口還在流血,但已經不那麼疼了。他環顧四周,驚訝地發現,他們其實就在竹林邊緣,離出口不到百步遠。

“媽的,原來一直就在邊上打轉!”趙老四罵道。

簡單包紮後,夫妻二人相互攙扶著,一瘸一拐地走出竹林。回到村裡時,早起的村民見他們狼狽不堪,都圍上來問長問短。

趙老四本想吹噓一番自己的經曆,但看到媳婦蒼白的臉色,想到昨晚的恐怖,終究冇有多說,隻說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

從那以後,趙老四再也不吹噓自己天不怕地不怕了。有人問起竹林鬼的事,他也隻是擺擺手,不願多談。

隻有和王淑珍獨處時,他纔會偶爾提起那晚的經曆,每次說起,兩人都不禁後怕。

村後的竹林依然在那裡,日複一日,年複一年。風吹過時,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低語,又像是在等待。

村裡的老人說,竹林鬼不會消失,它一直在那裡,等待著下一個自投羅網的人。

趙老四家的牆上,多了個小小的神龕,裡麵供著土地公。每逢初一十五,他都會去上炷香,再也不笑彆人迷信了。

夏夜依舊漫長,趙家溝的燈火早早熄滅,隻有村後竹林在夜色中靜靜佇立,守護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或許真如老人所說,這世上有些東西,信則有,不信也有,它們就在那裡,不管你是否承認,都在陰影中注視著人間的來來往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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