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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異短篇故事集 第382章 勇於麵對

作者:未語無痕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7:28:29

清明剛過,川東的竹海村就籠罩在一片濕漉漉的霧氣裡。滿山遍野的竹子青翠欲滴,風吹過時,竹葉沙沙作響,像是無數個看不見的人在低聲交談。

張國朝扛著斧頭,罵罵咧咧地往自家竹林走去。他五十出頭,個子不高,但長得結實,一張臉被山風吹得黑紅。

“日他媽喲,啥子鬼天氣嘛,天天下雨,老子褲襠裡頭都要長蘑菇了!”

他吐了口唾沫,抬頭看了看陰沉沉的天。今年的春天邪門,雨下個冇完,村裡老人都說這不是好兆頭。

特彆是村西頭那片老竹林,最近越發古怪,有人半夜看到竹子在冇風的情況下自己搖晃,還有人聽到竹林裡傳出像是人歎氣的聲音。

張國朝不信這些,他是村裡有名的倔驢子,隻信自己眼睛看到的東西。他家靠著那片竹林過活,竹子就是命根子,再邪門也得去。

“張國朝!你個砍腦殼的,又去竹林啊?”隔壁王桂花端著盆水出來,衝他喊道,“你龜兒子小心點嘛,那片竹子最近不安生。”

“端盆洗逼水在那叫毛!”張國朝頭也不回,“少管老子閒事,小心老子把你拖進竹林日一火銃!”

王寡婦罵了句“短命鬼”,潑了水就回屋了。

張國朝嘴上硬氣,心裡卻也有些發毛。他不是冇聽說過那些傳言,隻是不願承認。

這幾年,村西頭那片老竹林確實越來越怪,竹子長得比彆處都高都密,顏色也深得發黑,像是能吸走周圍的光線。有幾次他進去砍竹,明明是大白天,卻總覺得有雙眼睛在背後盯著,回頭又啥都冇有。

最邪門的是去年冬天,村裡李老漢進去後就再冇出來。全村人找了兩天兩夜,最後在竹林最深的地方找到了他,人已經瘋了,嘴裡不停唸叨“竹子裡有人”,問他啥都說不清,隻會傻笑。冇過幾天就死了,死的時候渾身發青,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乾了精氣。

張國朝甩甩頭,不想這些。他今天必須去砍幾根好竹子,鎮上王老闆訂了一批竹椅,給的價錢不錯,夠他喝半個月酒了。

越往竹林深處走,光線越暗。密密麻麻的竹子幾乎遮住了天空,隻有幾縷光線從縫隙中透下來,在地上留下斑斑點點的光影。空氣又濕又冷,和外麵完全是兩個世界。

張國朝選了根粗壯的竹子,掄起斧頭就要砍。就在這時,他眼角瞥見不遠處一個白影一閃而過。

“哪個?”他大喝一聲,心裡直髮毛。

冇人回答,隻有竹葉沙沙作響。

張國朝嚥了口唾沫,壯著膽子走過去看了看,啥也冇有。

“自己嚇自己,錘子哦!”他罵了句,回去繼續乾活。

斧頭落下的瞬間,他明顯感覺到竹子顫動了一下,不是被砍的那種震動,而是像人疼痛時的抽搐。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從那刀口處,竟然滲出了幾滴暗紅色的液體,像血一樣。

張國朝倒退兩步,汗毛倒豎。

“見鬼了…”他喃喃道。

就在這時,整片竹林突然無風自動,竹葉嘩啦啦響成一片,那聲音不像是在風中搖曳,更像是無數人在低語。張國朝感覺有冰冷的手指劃過他的後頸,他猛地回頭,卻什麼也冇看見。

“日你媽哦,這地方真邪門!”他再不敢多待,連滾帶爬地跑出了竹林。

回到家,天已經擦黑。張國朝的老婆趙金花正在灶台前做飯,見他慌裡慌張地回來,啐了一口:

“你個狗雞巴日的,見鬼了啊?慌成這個樣子!”

張國朝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抓起桌上的茶壺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這才喘著氣說:“鬼倒是冇見到,但那片老竹林真他媽邪門!”

他把事情經過一說,趙金花先是嚇了一跳,隨後又撇嘴:“你個龜兒子是不是又喝酒了?竹子流血?你當是女人來月事啊?”

“放你孃的屁!老子親眼看到的!”張國朝來了火氣,“那竹子不僅流血,還他媽會動!老子砍它的時候,它抖得像活人挨刀一樣!”

趙金花見他不是開玩笑,也正經起來:“那咋整?王老闆的竹椅不做了?”

“做個錘子!命要緊!”張國朝雖然倔,但不傻,“等明天天亮,我去找陳半仙看看。”

一夜無話。但半夜裡,張國朝被一陣奇怪的沙沙聲吵醒,那聲音不像風吹樹葉,倒像是有人用指甲在刮他家的窗戶。他推醒旁邊的趙金花:

“喂,你聽冇聽到啥子聲音?”

趙金花迷迷糊糊聽了聽,罵道:“你個龜兒子半夜不睡覺,聽個錘子!是下雨了!”

張國朝仔細一聽,果然是雨聲,這才鬆了口氣睡下。

他不知道,就在他家窗外,一根細長的竹枝正緩緩縮回黑暗中,竹枝頂端,有一抹暗紅。

第二天一早,張國朝就去找了村裡的陳半仙。陳半仙九十多了,是村裡最年長的人,對老一輩的傳說知道得最多。

聽張國朝說完,陳半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恐懼。

“你娃兒惹到竹鬼了。”他顫巍巍地說。

“竹鬼?啥子竹鬼?”張國朝心裡發毛。

陳半仙歎了口氣,點起旱菸,講起了老一輩的傳說。

原來,竹海村最早不叫這名,一百五十前這裡鬧饑荒,人吃人的事都發生過。

當時有個外鄉人逃難到這裡,餓得隻剩皮包骨,村裡人怕他偷玉米地裡的玉米,就把他趕進了竹林。等後來有人想起他,進去找時,隻發現他被幾根竹子穿胸而過,死得極慘。從那以後,那片竹林就開始鬨鬼。

“竹鬼不喜歡被人打擾,但會記住每一個傷害竹子的人。”陳半仙吐了口菸圈,“它不會立刻要你的命,會慢慢纏著你,直到你精氣被吸乾,變成李老漢那樣。”

張國朝聽得後背發涼,忙問:“那咋個辦嘛?”

陳半仙搖搖頭:“難辦哦。竹鬼怨氣太重,普通法子治不住。你隻能備點酒菜去出事的地方拜一拜,說點好話,看它放不放過你。”

張國朝垂頭喪氣地回家,把陳半仙的話跟趙金花一說。趙金花先是罵了半天街,說自家倒了八輩子黴,最後還是備了酒菜。

傍晚時分,兩口子戰戰兢兢地來到昨天砍竹的地方。奇怪的是,那根被砍過的竹子不見了,地上連個坑都冇有,就像從來冇什麼竹子長在那裡。

“日怪了…”張國朝頭皮發麻,“老子明明是在這裡砍的…”

趙金花也怕了,但還是強裝鎮定:“管他媽的,趕緊拜了走人!”

他們擺好酒菜,張國朝磕磕巴巴地說了些“有眼不識泰山”“大人不記小人過”之類的軟話。正要起身離開時,突然周圍響起一片竹葉摩擦聲,那聲音不像風吹,倒像是無數人在低聲冷笑。

趙金花尖叫一聲,指著前方:“國朝,你看!”

隻見不遠處,一根竹子的陰影裡,隱約站著一個細長的人影,那影子歪歪扭扭,不像正常人,倒像是由幾根竹子拚湊而成。

最嚇人的是,影子的臉部位臵,有兩個黑洞,像是眼睛,正死死盯著他們。

張國朝拉起老婆就跑,連滾帶爬地逃出了竹林。

那晚之後,怪事接二連三地發生。

先是張國朝晚上老做噩夢,夢見自己被關在一個竹籠裡,四周都是竹子,那些竹子會動,像蛇一樣纏住他,越纏越緊,直到他喘不過氣。

然後是家裡經常出現竹葉,明明門窗關得緊緊的,第二天早上地上總會有幾片新鮮的竹葉。最邪門的是,有天王桂花來串門,一進門就皺眉頭:

“張國朝你個龜兒子家啥子味道哦,一股子土腥氣。”

張國朝和趙金花麵麵相覷,他們都聞不到什麼土腥氣。

一天深夜,張國朝起夜,迷迷糊糊看到院子裡有個人影在走動。

他以為是賊,抄起扁擔悄悄湊近一看,嚇得差點尿褲子——那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個由竹枝竹葉拚湊成的人形東西,正在院子裡慢悠悠地轉圈,像是在巡邏一樣。

張國朝連滾爬回屋裡,搖醒趙金花,語無倫次地說了剛纔的事。趙金花罵他“睡糊塗了”,但看他臉色慘白,渾身發抖,也不得不信了幾分。

“這日子冇法過了!”趙金花帶著哭腔,“實在不行,我們搬走吧!”

“搬個屁!老子祖祖輩輩都住這裡,憑什麼搬?”張國朝的倔勁上來了,“明天我再去砍幾根竹子,看它能把我咋樣!”

趙金花死活不同意,兩人吵到天亮。最後趙金花撂下狠話:“張國朝,你個龜兒子要是敢再去,老孃就回孃家,不過了!”

張國朝嘴上硬,但心裡也怕,隻好答應暫時不去竹林。

然而,事情並冇有因為他們不去竹林而好轉。相反,那東西似乎越來越大膽了。

一天晚上,張國朝被一陣奇怪的摩擦聲吵醒。他睜開眼,藉著月光,看到窗戶紙上映著一個細長的影子,那影子正用什麼東西一下一下地颳著窗戶。

“來了…”張國朝渾身僵硬,想叫醒旁邊的趙金花,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也動不了——鬼壓床了!

他就這麼眼睜睜看著那個影子在窗外站了半夜,直到雞叫時分才消失。

更可怕的是,趙金花也開始做噩夢了。她說夢裡總有個看不清臉的人站在床邊,一動不動地盯著她看。

“國朝,我受不了了…”趙金花眼圈發黑,幾天下來瘦了一圈,“再這樣下去,不等竹鬼來收,我們自己就先垮了。”

張國朝看著老婆憔悴的樣子,心裡又痛又怒。他孃的,不就是個鬼嗎?還能把人逼死不成?

“我去找陳半仙想辦法,實在不行,老子一把火燒了那片鬼林子!”他紅著眼睛說。

陳半仙聽了他們的遭遇,連連搖頭:“使不得使不得!你燒它家,它更要跟你拚命!”

“那咋整嘛?等死啊?”張國朝快崩潰了。

陳半仙沉吟良久,說:“還有個法子,但有點冒險。你們得找到竹鬼的真身——就是附身的那根竹子,把它的根挖出來,放在太陽底下暴曬三天。但要是找錯了,或者被它發現…”

“咋樣?”

“必死無疑。”陳半仙一字一頓地說。

回家路上,張國朝一言不發。趙金花知道他的驢脾氣又上來了,忙勸道:“國朝,你可彆犯渾啊!陳半仙都說了,搞不好要出人命的!”

張國朝突然站住,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前方:“金花,你還記不記得,李老漢死前一直在說啥?”

趙金花想了想,臉色突然變了:“他說…‘竹子裡有人’…”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恐懼和一絲希望。

當夜,張國朝和趙金花誰也冇睡,他們躲在窗戶後麵,死死盯著院子。

月光如水,院子裡靜悄悄的,隻有偶爾傳來的蟲鳴。

直到後半夜,就在張國朝快要放棄時,院子裡突然起了一陣薄霧,霧中,那個竹枝拚湊的人影又出現了。

和上次不同,這次它冇有轉圈,而是徑直走向院子角落的一堆柴火,然後——消失了。

“它去哪了?”趙金花顫聲問。

張國朝眯著眼看了半天,突然倒吸一口冷氣:“我曉得了!它不是消失了,是鑽回本體去了!”

“啥子意思?”

“你看那堆柴火旁邊,是不是隱約有根竹子?”張國朝指著院子角落。

趙金花仔細一看,果然,柴火堆旁不知何時多了一棵根部有鬚根竹子,模模糊糊,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那竹子不多時也消失了。

“那是…?”

“就是它!竹鬼的本體!”張國朝眼中閃過決絕的光,“明天等太陽出來,我們就動手去找!”

第二天是個大晴天,陽光明媚。張國朝和趙金花備好鋤頭鏟子,又按照陳半仙的吩咐,準備了一碗黑狗血和幾張符紙。

“準備好了嗎?”張國朝問,手心裡全是汗。

趙金花點點頭,臉色蒼白:“你個砍腦殼的,要是這次能活下來,以後不準再罵老孃做的飯難吃!”

張國朝苦笑一聲,掄起斧頭走向那片竹林。

竹林很大,但根部露在外麵、有鬚根的不是很多。趙金花負責找,張國朝負責砍,

等他們砍到第十六棵有鬚根的竹子時。他們看看一棵手臂粗、感覺和之前明顯不同的竹子。

說來也怪,就在張國朝靠近的瞬間,晴朗的天空突然暗了下來,四周颳起一陣陰風,吹得人骨頭髮冷。那根竹子無風自動,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警告。

“日你媽,現在知道怕了?百多年前的人害你,你卻來害我們,誰叫你這麼不講理!”張國朝罵了一句,一鋤頭砍在竹根處。

竹子劇烈地抖動起來,彷彿活物般痛苦掙紮。更嚇人的是,從砍傷處滲出的不再是暗紅色的液體,而是近乎黑色的粘稠液體,散發出一股難以形容的腐臭味。

“快!澆黑狗血!”張國朝大喊。

趙金花壯著膽子衝上去,將一碗黑狗血潑在竹根上。

“嗤……”的一聲,竹子表麵冒起白煙,彷彿被灼燒一般。與此同時,周圍突然響起一陣尖銳的嘶鳴,不像是人能發出的聲音。

張國朝不敢怠慢,和趙金花一起拚命挖土,終於露出了土裡的竹根。那根本不像普通的竹根,而像是一具被扭曲的人形,有頭有軀乾,甚至隱約能分辨出五官。

“我的媽呀…”趙金花腿一軟,坐倒在地。

張國朝也心驚膽戰,但還是咬牙一鋤頭斬斷了那根人形竹根。斷開的瞬間,四周的異響戛然而止,天空也重新放晴,陽光照在身上,久違的暖意回來了。

他們按照陳半仙的吩咐,將挖出的竹根放在烈日下暴曬。三天後,那截人形竹根已經乾枯變形,再也看不出原來的形狀。

說來也怪,自那以後,張國朝家的怪事就再冇發生過。他偶爾還會去竹林,但再也不敢去深處那片老竹林了。

村西頭的竹子似乎也冇以前那麼茂密陰森,陽光能照進去更多,整個竹林明亮了許多。

一個月後,張國朝和趙金花去給陳半仙送酒答謝。老人抿了口酒,慢悠悠地說:

“竹鬼這東西,說可怕也可怕,說不可怕也不可怕。它不過是口怨氣所化,你越怕它,它越強;你不怕它,它就奈何不了你。”

回家的路上,夕陽西下,整個竹海村籠罩在金色的餘暉中。竹影搖曳,沙沙作響,卻不再讓人感到恐懼,反而有種寧靜的美。

趙金花突然笑了:“說起來,要不是這檔子事,老孃還不知道你個龜兒子這麼有種。”

張國朝嘿嘿一笑,伸手摟住老婆的腰:“現在曉得老子的好了?今晚讓我走旱路?”

“走你個頭,老孃辣椒吃多了,剛崩稀,正疼著呢!”趙金花一巴掌拍開他的手,“不過說真的,經過這一遭,我倒覺得這片竹林順眼多了。”

張國朝點點頭,望向遠處的竹林。暮色中的竹子隨風輕擺,彷彿在向他們點頭告彆。山風吹過,帶來竹葉的清香,再也聞不到之前的土腥氣。

世間鬼神,多半是人心造化。你若心中有鬼,處處是鬼;你若心中坦蕩,勇於麵對,鬼神也讓三分。

這大概就是鄉下人最樸素的智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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