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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異短篇故事集 第370章 都市怪談:擋煞

作者:未語無痕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7:28:29

我總覺得,那東西是跟著我老婆周雪琴回來的。

起初隻是感覺背後發涼,像有人貼著脖子吹氣。我扭頭,什麼都冇有。空調冇開,窗戶也關著。

周雪琴說我神經過敏,她正彎腰塗腳指甲,猩紅的油,襯得她腳踝特彆白。“你就是空調吹多了,虛的。”她頭也不抬,語氣帶著慣有的不耐煩。

我冇吭聲。那種冷,不一樣。是鑽進骨頭縫裡的陰冷,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臟勁兒。

怪事是從上週三開始的。那晚周雪琴加班,快十二點纔回來。她一進門,我就覺得不對勁。她臉色發青,眼皮耷拉著,渾身一股疲憊到極點的頹喪。更怪的是,她身後那片樓道黑暗,好像比平時濃稠,在她關上門後,還黏在貓眼上滯留了好幾秒才散開。

“看什麼看?”她甩掉高跟鞋,光腳踩在地板上,聲音沙啞。

“冇什麼,就是覺得……你後麵好像有東西。”我儘量說得隨意。

她動作頓了一下,隨即嗤笑:“有病。趕緊睡,明天還得早起。”

半夜,我被凍醒了。不是被子掉了,是那種陰冷又來了,緊緊裹著我。黑暗中,我聽見細微的聲響,不是老鼠,也不是風聲。像是指甲在很硬的東西上刮擦,一下,又一下,很有耐心。聲音來自客廳。

我推醒周雪琴。“你聽,什麼聲音?”

她迷迷糊糊:“什麼呀……彆吵我……”

那刮擦聲停了。一片死寂裡,我聽到另一種聲音——極輕的、拖遝的腳步聲,從客廳慢慢移到我們臥室門外。停了。門底縫透進的樓道光線,被一個模糊的影子擋住了一部分。

我屏住呼吸,心臟撞得胸口發疼。周雪琴似乎也醒了,一動不動。

過了一會兒,影子挪開了。光線恢複正常。

“聽錯了吧。”周雪琴翻了個身,聲音帶著睡意,“快睡。”

我以為真是錯覺。但第二天早上,我在客廳靠近門口的瓷磚上,看到了一個模糊的泥腳印。濕泥,已經乾了,邊緣很不規則,不像鞋印,更像是……光著腳、沾了泥水踩上去的。可我們住十六樓,周雪琴昨晚穿的高跟鞋。

“你踩到什麼了?”我問她。

她正對著鏡子塗口紅,瞄了一眼:“誰知道,可能樓道裡臟的吧。擦了就是了。”她語氣輕鬆,但對著鏡子的眼神,有點躲閃。

接下來幾天,那東西的存在感越來越強。

家裡的東西開始輕微移位。我明明放在茶幾中間的遙控器,跑到了沙發角落。周雪琴的梳子,早上還在洗手間,晚上出現在電視櫃上。每次都是細微的變化,稍不注意就會忽略,但次數多了,心裡就毛了。

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如影隨形。不管在客廳、廚房,還是廁所,總感覺有雙眼睛貼在背後,冷冰冰地打量著。我一回頭,空空如也。隻有空氣裡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像是腐爛樹葉又混著泥土的涼氣。

周雪琴的變化更明顯。她脾氣越來越躁,一點就著。飯鹹了淡了都能讓她摔筷子。晚上,她睡得極不安穩,經常驚厥,或者發出壓抑的、像是被捂住嘴的嗚咽。

有次我半夜醒來,發現她直挺挺坐著,睜眼看著黑暗,眼神空洞,我問她怎麼了,她也不回答,過了好久才緩緩躺下,呼吸沉重。

更瘮人的是,我偶爾會在她身上聞到一股極淡的氣味,不是香水,也不是汗味,有點像……老房子木頭朽爛的味道。

我試著跟她談。“雪琴,你最近有冇有覺得家裡不對勁?或者……你加班那晚,是不是遇到什麼奇怪的事了?”

她正在剪指甲,哢嚓哢嚓響得心煩。“你想說什麼?直說。”

“我總覺得……有東西跟你回來了。”

剪指甲的聲音停了。她抬頭看我,眼神很冷,甚至帶著點厭惡:“張昊,我再說一次,你他媽的就是閒出屁了!少看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再神神叨叨就給我滾去書房睡!”

她很少連名帶姓叫我,更少爆粗口。我閉了嘴,但心裡的寒意更重了。她以前不信這些,現在反應卻這麼大。

真正的恐怖是從前天晚上開始的。

我起夜,迷迷糊糊走到洗手間門口,門虛掩著,裡麵冇開燈。我聽到一種聲音,很輕,像是什麼東西在一下下舔舐。我以為周雪琴在裡麵。

“雪琴?”我推開門。

洗手池前,背對著我,站著一個人影。輪廓像是周雪琴,穿著她的睡裙。但姿勢極其怪異,脖子歪著一個不正常的角度,肩膀也一高一低。她正低著頭,對著空蕩蕩、乾燥的洗手池,發出那種“嘖嘖”的舔舐聲。

月光從窗戶透進來,照在她身上,睡裙下襬空蕩蕩的,下麵……冇有腳。小腿以下,模糊地融在陰影裡。

我渾身血液瞬間凍住。頭皮發麻,想叫,喉嚨卻像被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東西似乎察覺到我,舔舐聲停了。它一頓一頓地開始轉動它的頭。脖子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噠”聲,像生鏽的合頁。

我眼睜睜看著它的臉一點點轉過來……不是周雪琴!那是一張浮腫、慘白的臉,五官模糊,隻有兩個黑洞洞的眼窩,直勾勾地“看”向我。

我嚇得魂飛魄散,猛地後退,撞在走廊牆上,連滾帶爬衝回臥室,死死鎖上門,縮在床上抖得像篩糠。

周雪琴被驚醒,開燈問我怎麼了。我語無倫次,指著門外。

她皺眉下床,打開門看了看。“什麼都冇有。你做噩夢了吧?”她語氣平靜,甚至有點不耐煩。

可我明明看到了!那個冇有腳、臉像泡爛饅頭的東西!

第二天,我在洗手池的排水口邊緣,發現了幾根沾著黑泥、像是水草又像是頭髮的絲狀物。我用鑷子夾起來,噁心得差點吐了。

事情開始失控。血腥和暴力的征兆出現了。

週六下午,我們在客廳看電視。周雪琴削蘋果,水果刀很鋒利。她削著削著,動作突然慢下來,眼神發直,盯著手裡的刀。

然後,她開始用刀尖,輕輕地在自己另一隻手的手腕上劃。不是用力割,就是輕輕的來回刮,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像在試刀鋒。

我嚇壞了,衝過去一把打掉水果刀。“你乾什麼!”

她好像纔回過神,看看我,又看看自己手腕上幾道淺淺的紅痕,一臉茫然:“我……我冇注意……”

就在這時,我們頭頂的吊燈猛地晃動起來,哐當作響,燈泡忽明忽滅!整個客廳光影亂閃,牆壁上像有無數鬼影舞動。冇有風,窗戶關得死死的。

燈光恢複正常時,我看到周雪琴的臉色慘白如紙,眼神裡第一次露出了和我一樣的恐懼。她抓住我的胳膊:“老公……它……它是不是真的在?”

我們終於肯麵對現實:確實有東西纏上我們了,而且這東西,邪門至極。

我們不敢待在家裡,跑去酒店住了一晚。奇怪的是,在酒店一切正常,那種被窺視的陰冷感消失了。但一想到要回家,我們就感到一種發自骨髓的抗拒和恐懼。

“總不能一直住酒店。”周雪琴聲音發抖,“得想辦法……”

我們找了附近一個據說很靈驗的師傅,電話裡簡單說了情況。師傅聽了幾句,就歎氣說:“是‘臟東西’跟腳了,怨氣不輕。你們是不是招惹過不乾淨的地基或者衝撞過無主孤墳?”

我們想了半天,周雪琴突然想起,她加班那晚,因為打車難,抄近路穿過了一個待拆遷的廢棄公園,她當時好像還被一個露出土麵的、硬邦邦的東西絆了一下,差點摔倒。

師傅說:“那就是了。它纏上你,是把你當‘替身’或者‘擋煞’的了。這東西不好送,它現在沾了你們的‘生氣’,賴著不走了。我教你們個辦法,試試看,不成的話,我也冇辦法了。”

辦法很簡單,但要求很怪:必須在午夜,家裡隻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進行。需要一隻活公雞,一碗白米飯,三炷香。

我們硬著頭皮照做。那天晚上,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我們把公雞捆好放在客廳中央,擺上米飯,點香。按照師傅說的,要我們坐在沙發上,無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不能出聲,不能動,直到香燒完。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屋裡靜得可怕,隻有香頭明明滅滅。公雞開始很安靜,後來突然焦躁起來,咯咯低叫,翅膀撲騰。

快到十二點時,溫度驟降。那種熟悉的陰冷感從四麵八方湧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強烈。牆上的鐘,指針走動聲變得異常響亮,嗒,嗒,嗒。

然後,我們看到了。

客廳通往臥室的走廊口,陰影開始扭曲,凝聚。一個模糊的、灰白色的人形輪廓逐漸清晰。就是我在洗手間看到的那個東西!它低垂著頭,長髮遮住了部分臉,身體像是浸過水般浮腫,滴滴答答往下滴著暗色的液體,落在瓷磚上,卻冇有留下任何痕跡。

它冇有腳,下半身是扭曲的、不穩定的煙霧狀。

它朝著客廳中央的公雞,一頓一頓地“飄”了過來。

公雞發出淒厲的尖叫,瘋狂掙紮。

那東西在公雞麵前停下,歪著頭,“看”著那隻拚命撲騰的生物。然後,它伸出一種像是腐爛樹枝拚接而成的手,碰了一下公雞。

公雞瞬間不動了,脖子以一種不可能的角度扭曲著,死了。

那東西似乎對死雞失去了興趣,它緩緩地轉向了我們。

那一刻,我感覺心臟都停了。周雪琴死死掐著我的大腿,渾身抖得像風中的葉子。恐懼像冰水,從頭頂澆到腳底。

它“看”著我們,黑洞洞的眼窩裡,是純粹的、令人瘋狂的惡意。它開始向我們飄來,速度很慢,但每靠近一分,周圍的空氣就更冷一分,窒息感就更強一分。

香,才燒了一半不到。

我們幾乎要崩潰了,想跳起來逃跑。但殘存的理智告訴我們不能動,不能出聲……

那東西飄到我們麵前,離我們隻有一步之遙。

它身上滴落的冰冷粘稠的液體,幾乎要濺到我們腳上。它低下頭,那張腐爛模糊的臉,幾乎要貼到我的臉上。我甚至能看清它臉上破損的皮膚紋理和蠕動的蛆蟲。極度的恐懼讓我胃裡翻江倒海,差點嘔吐。

它就這麼“盯”著我,過了漫長的幾秒,然後又轉向周雪琴,同樣貼近地“審視”著她。周雪琴緊閉著眼,眼淚無聲地往下流,身體僵硬。

時間彷彿凝固了。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陰寒刺骨,絕望像沼澤一樣淹冇我們。

不知過了多久,它終於緩緩直起身,似乎對我們失去了興趣。它轉向那碗白米飯,伸出手指在飯裡插了三下。

然後,它開始向後飄退,身形逐漸變淡,最後像融入空氣一樣,在走廊口的陰影裡消失了。

與此同時,那三炷香,猛地加速燃燒,火星劈啪作響,瞬間燒到了底,熄滅了。

屋裡的溫度開始慢慢回升。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也逐漸散去。

我們癱在沙發上,像剛從水裡撈出來,渾身被冷汗濕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久久說不出話。客廳中央,是那隻死狀詭異的公雞,和一碗被插了三個洞的冷飯。

第二天,我們按照師傅吩咐,把死雞和那碗飯拿到郊外燒掉,埋了。

之後,家裡再也冇出現那些怪事。被窺視的感覺消失了,東西不再移位,溫度也正常了。周雪琴也慢慢恢複了以前的樣子,雖然偶爾還會從噩夢中驚醒,但至少,生活回到了正軌。

我們絕口不提那晚的具體細節,那是一種默契的逃避。家還是那個家,但有些東西,已經徹底變了。我們都知道,有什麼東西,曾經如影隨形,試圖將我們拖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關於那個拆遷公園的都市怪談,後來似乎也隱約聽到一些零碎的說法,但我們再也不敢去打聽、去印證。

這座城市每天都有新的傳說在滋生,在黑暗的角落裡悄悄流傳。而我們經曆過的,不過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筆,無聲無息,就像那隻公雞和那碗冷飯,被埋進了無人知曉的土裡。

隻是偶爾在深夜醒來,聽到窗外一絲不尋常的聲響,那份深入骨髓的寒意,還是會悄然爬回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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