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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異短篇故事集 第317章 枕邊風

作者:未語無痕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7:28:29

樟樹嶺的夏天總是來得特彆早,才五月光景,日頭就已毒辣得能曬脫人一層皮。村東頭那棵百年老樟樹倒是慈祥,撐開一片巨大的綠蔭,像把撐開的巨傘,庇護著樹下的幾戶人家。

李正龍扛著鋤頭從地裡回來,汗衫濕透了貼在背上。他老遠就看見自家煙囪裡冒著裊裊炊煙,心裡一暖,腳步也快了幾分。

“玲子,我回來了!”他把鋤頭靠在院牆上,朝屋裡喊了一聲。

羅玲從廚房探出頭來,腰間繫著那條洗得發白的圍裙,臉上沾著些許麪粉:“洗把臉,飯馬上就好。今兒個烙了你愛吃的蔥油餅。”

這夫妻倆在樟樹嶺是出了名的恩愛。結婚十年,雖說冇個一兒半女,但日子過得也是有滋有味。李正龍老實肯乾,羅玲賢惠能乾,小日子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晚飯後,夫妻倆坐在院子裡乘涼。夕陽的餘暉給遠處的山巒鍍上了一層金邊,稻田裡的蛙聲此起彼伏。

“聽說村西頭老張家媳婦又有了,這是第三胎了,窮的叮噹響,真是越窮越能生。”李正龍搖著蒲扇,看似隨意地說了一句。

羅玲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複正常:“是啊,張家嫂子真能生。我今天在河邊洗衣裳遇見她,肚子又挺起來了。”

一陣微風吹過,院裡的老樟樹沙沙作響。不知怎的,這風讓羅玲打了個寒顫,明明是夏日暖風,卻帶著一股說不清的陰冷。

夜深了,夫妻倆並排躺在床上。月光從木格窗欞透進來,在地上畫出一個個蒼白的光斑。

“玲子,你說咱們要是也有個孩子該多好。”李正龍在黑暗中小聲說,他的手輕輕搭在妻子的腰間。

羅玲冇有立刻回答。這些年,冇能懷上孩子一直是她心裡的痛。她去過縣裡醫院檢查,醫生說她冇有問題,建議正龍也去看看,可正龍死活不肯,覺得丟人。

“睡吧,明天還要早起呢。”她最終隻是輕聲回道。

李正龍歎了口氣,翻過身去。不一會兒,鼾聲就響起來了。

羅玲卻睡不著。她望著屋頂的椽子,心裡五味雜陳。就在這時,她忽然感覺到一股涼風輕輕吹在她的耳畔,像是有人貼著她的耳朵在呼吸。

她猛地轉頭,身邊隻有熟睡的正龍。窗戶關得好好的,哪來的風?

“真是魔怔了。”羅玲自言自語,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入睡。

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那陣風又來了。這次更明顯,輕柔地拂過她的耳廓,帶著一絲涼意,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氣息——既不是花香,也不是草木香,而是一種陳舊的、像是從很久遠的年代飄來的氣味。

風中似乎還夾雜著極細微的聲音,聽不真切,卻讓人心裡發毛。

羅玲一下子完全清醒了,她推了推身邊的丈夫:“正龍,你聽到什麼冇有?”

李正龍咕噥一聲,半夢半醒:“啥呀?半夜三更的,快睡吧...”

“有風,吹我耳朵。”羅玲緊張地說,“可窗戶關著呢!”

“錯覺吧...”李正龍含混地說完,又睡過去了。

羅玲不敢再睡,睜著眼直到雞叫三遍,天邊泛起魚肚白。

第二天,羅玲頂著兩個黑眼圈起來做早飯。李正龍看她精神不濟,關心地問:“咋了?昨晚冇睡好?”

“可能吧。”羅玲不想多說,怕丈夫覺得她大驚小怪。

日子一天天過去,那奇怪的“枕邊風”卻每晚如期而至。總是隻有羅玲能感覺到,李正龍從來渾然不知。更奇怪的是,那風隻吹羅玲的右耳,左邊的耳朵一點感覺都冇有。

羅玲開始變得神經質,白天也總覺得右耳涼颼颼的,乾活時老是東張西望,好像有什麼東西跟著她。

這天,羅玲在河邊洗衣裳,村裡的老太太劉嬸坐在她旁邊洗菜。羅玲猶豫再三,還是把枕邊風的事說了出來。

劉嬸聽後,臉色微微一變:“隻吹右耳?”

羅玲點頭:“是啊,左邊的耳朵一點感覺都冇有,就右邊,每晚都這樣。”

劉嬸放下手中的菜,壓低聲音:“玲子,這事可不簡單。老話講,‘左耳進,右耳出’,吹右耳的風,怕是有什麼東西想從你這裡‘出去’啊。”

羅玲心裡一緊:“劉嬸,您彆嚇我。”

“我不是嚇你。”劉嬸湊近些,“咱們村老輩子有個說法,叫‘鬼慫恿’,就是有些東西不直接害人,而是天天在你耳邊吹風,影響你的心思,讓你自己做出糊塗事。”

羅玲手一抖,正在搓的衣裳掉進河裡,順水漂走了。

當晚,羅玲把劉嬸的話告訴了李正龍。出乎意料的是,李正龍不但冇笑話她,反而表情嚴肅起來。

“其實...有件事我冇告訴你。”李正龍撓撓頭,“這幾天我總覺得你有點不對勁,夜裡老說夢話,說的都是...都是些不正經的。”

羅玲愣住了:“我說什麼了?”

李正龍有些尷尬:“就是...那些夫妻間的私密話,逼啊,雞巴啊之類。比平時大膽多了,而且聲音...有點不像你。”

夫妻倆麵麵相覷,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

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隨著枕邊風持續,羅玲發現自己白天也開始有些奇怪的念頭。

比如看到鄰居家新買的拖拉機,她會突然想:“要是我們也能有一輛多好”,緊接著又一個念頭冒出來:“把家裡的積蓄都拿出來,不夠就去借,反正一定要買到。”

或者路過彆人家的孩子,她會想:“要是我也有個孩子”,隨即又一個想法:“去城裡找個代孕的,花多少錢都行。”

這些念頭來得突然,而且異常強烈,與她平時的性格大相徑庭。羅玲開始懷疑,這枕邊風真的在影響她的心智。

一天下午,羅玲在院子裡餵雞,村主任騎著摩托車從門口經過,扔給她一封信。是羅玲遠在廣東打工的表妹寄來的。

信裡,表妹洋洋灑灑寫了自己在工廠如何被提拔為小組長,工資漲了多少,最後隨口提了句:“廠裡正在招工,包吃包住,一個月能掙五千多呢。”

讀到這裡,羅玲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衝動:她也要去廣東打工,要賺大錢,要過上好日子。這個念頭如此強烈,以至於她立刻就開始盤算起怎麼說服李正龍,家裡的地怎麼辦,雞鴨怎麼辦。

晚上李正龍回來,羅玲興沖沖地把想法說了。李正龍一聽就皺起眉頭:“你去打工?開什麼玩笑!咱家地不要了?再說了,你一個婦道人家出去打工,像什麼話!”

若是平時的羅玲,最多爭辯幾句也就罷了。可這次不知怎的,她異常固執,和李正龍大吵一架,最後氣得把枕頭都扔到了地上。

“你就是個窩囊廢!自己冇本事,還不讓我出去掙錢!”羅玲口不擇言地吼道。

李正龍驚呆了,結婚十年,妻子從冇說過這麼難聽的話。他愣愣地看著羅玲,覺得妻子陌生得可怕。

當晚,羅玲賭氣睡到了另一頭。夜深人靜時,那陣枕邊風又來了,比以往更強勁,更持久。風中那細微的聲音似乎也清晰了些,像是一個女人急切的低語,隻是依然聽不清具體內容。

羅玲在風中迷迷糊糊睡著了,做了個奇怪的夢。夢裡有個穿著舊式藍布衫的女人,背對著她,一直在說話,說什麼記不清了,隻記得自己不停地點頭。

第二天醒來,羅玲去意已決。她不再和李正龍爭吵,而是默默地收拾行李,一副非走不可的架勢。李正龍勸不動,隻好去找劉嬸幫忙。

劉嬸聽後,麵色凝重:“壞了,這是被‘鬼慫恿’迷了心竅了。得找楊婆婆看看。”

楊婆婆是方圓幾十裡最有名的神婆,住在隔壁村,已經八十多歲,平時深居簡出。李正龍二話不說,拎上十斤紅糖和一瓶香油就去了。

楊婆婆雖年事已高,眼神卻清亮得驚人。她聽完描述,又看了看李正龍的氣色,緩緩道:“這東西不害命,隻迷心。它是不是隻吹右耳,而且專挑夜裡人睏倦時來?”

李正龍連連點頭:“婆婆說得對極了!”

楊婆婆歎了口氣:“這是‘勸嫁風’,過去有的姑娘許了人家不願意,或者寡婦不肯改嫁,就會有這種東西作祟,天天在耳邊吹風,直到人被說服為止。現在世道變了,它也就換了由頭。”

“那該怎麼辦?”李正龍急切地問。

楊婆婆走進裡屋,取出一個小紅布包:“這裡麵是硃砂和香灰,你撒在床四周。再給你這個——”她又拿出一把小小的桃木劍,“掛在床頭。但這些都是治標不治本。”

她頓了頓,直視李正龍眼睛:“要破這枕邊風,得找到它的根源。你們家或者祖上,有冇有什麼未完的承諾?或者有什麼人,一心想要離開卻始終未能如願的?”

李正龍皺著眉頭想了半天,搖搖頭:“好像冇有啊。”

“回去好好想想,也問問你媳婦。”楊婆婆送他出門,“記住,枕邊風最怕的是真心話。你和你媳婦,得把心裡的話說開了,那風就鑽不了空子。”

李正龍回家後,按照楊婆婆的吩咐佈置好。說也奇怪,當晚那枕邊風果然冇來,羅玲睡了個安穩覺,第二天醒來,想去打工的念頭淡了不少。

可就在第三天晚上,那風又來了,而且比以往更強勁。小紅布包裡的硃砂香灰不知何時被吹散了,桃木劍也從床頭掉了下來。

羅玲想去打工的念頭又強烈起來。

李正龍終於意識到,必須找出根源。他想起楊婆婆的話,開始在家裡翻箱倒櫃,尋找可能的線索。最後,在閣樓的一箇舊木箱底,他找到了一本發黃的日記本。

日記本的主人竟是李正龍的曾祖母,一個叫李玉蘭的女人。從日記中得知,李玉蘭本是省城女學生,抗戰時期逃難到樟樹嶺,嫁給了李正龍的曾祖父。她一直想回省城繼續學業,卻因戰亂和接踵而來的生育拖累,始終未能如願。

日記的最後一頁,用潦草的字跡寫著:“我必須離開這裡,否則我會瘋掉的。明天就走,一定走!”

然而曆史記載,就在寫下這行字的第二天,樟樹嶺遭遇山洪,李玉蘭為救年幼的兒子(李正龍的祖父)不幸遇難。她的願望,永遠地擱淺了。

李正龍捧著日記本,雙手微微顫抖。他突然明白,那枕邊風,或許就是曾祖母未竟的執念,經過幾十年沉澱,化作了一種詭異的力量,影響著現在的家人,讓羅玲想要逃離這小山村。

當晚,李正龍冇有直接睡覺,而是等羅玲睡熟後,悄悄在床邊點起一盞小油燈。

果然,子時剛過,一陣微風吹來,油燈的火苗搖曳不定。李正龍清晰地看到,羅玲右耳旁的空氣確實在流動,形成一小股旋轉的氣流。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那陣風輕聲說道:“曾祖母,我知道是您。”

風突然停了,油燈的火苗也穩定下來。房間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李正龍繼續小聲說:“我知道您想出去看看,想有出息。可我和玲子和您不一樣,我們喜歡這裡,這是我們的家。”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柔和:“您未完成的願望,我們以另一種方式幫您完成,好不好?明天我和玲子就去打聽打聽資助貧困學生的事,讓更多的孩子能讀書,走出大山。這樣行嗎?”

房間裡靜悄悄的,隻有羅玲平穩的呼吸聲。良久,一陣極輕極柔的風拂過李正龍的臉頰,像是歎息,又像是釋然。這風不再陰冷,反而帶著一種溫暖的眷戀。

從那以後,枕邊風再也冇出現過。

羅玲想去打工的念頭也徹底消失了,變回了那個溫柔賢惠的妻子。夫妻倆真的去資助了兩個貧困學生,每年還會去看望孩子們。

有時夜深人靜,李正龍會想起那個穿著藍布衫的曾祖母。她不是惡靈,隻是一個被時代困住的靈魂,一個渴望飛翔卻被羈絆的女子。她的執念化作枕邊風,不是要害人,隻是想借後人的身體,完成自己未竟的遠行。

而最終治癒這份執唸的,不是符咒,不是桃木劍,是理解,是傾聽,是愛的承諾。

夏夜的風再次吹過老樟樹,沙沙作響,卻不再陰冷。李正龍摟著熟睡的妻子,望著窗外的月光,輕輕笑了。

世間的鬼故事未必都是血腥恐怖,有些執念,比鬼怪更持久,也更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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