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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異短篇故事集 第245章 大山的凝視

作者:未語無痕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7:28:29

川西壩子往裡走,是連綿的大山。我們這村子,就窩在山坳坯裡頭,祖祖輩輩靠山吃山。山是神,得敬著。

祭山神的日子就要到了。

村子後頭住的是張國財和他婆娘劉光秀。張國財五十出頭,黑瘦得像根老柴,劉光秀小他十二歲,倒是豐腴,胸脯子鼓脹脹的,就是嘴碎。

這天晚上,兩口子洗了腳準備上床,劉光秀一邊扯被子一邊說:“祭山神的東西你備齊冇?莫又像去年那樣丟三落四的,搞得全村人看你笑話。”

張國財正摳腳丫,不耐煩地回一句:“你瓜婆娘慌個錘子!老子曉咋個整。”

“你曉個屁!”劉光秀一腳蹬在他腰桿上,“王老漢說了,今年輪到我家主祭,搞砸了山神降罪,你娃吃不完兜起走!”

張國財被蹬得火起,一把捏住她肥嘟嘟的腿肚子:“你再囉嗦,老子今晚就把你祭給山神日!”

劉光秀“呸”一聲,卻就勢滾進他懷裡,聲音黏糊起來:“你個砍腦殼的,山神要不要我這種老貨色哦……”

窗外,月亮毛乎乎的,像長了黴。

祭山神前一天,張國財起了個大早,去村頭王老漢家取祭袍。王老漢是村裡最年長的,掌管著祭山神的規矩。

王老漢家陰暗暗的,有股陳年老木頭味道。他顫巍巍拿出一件疊得整齊的紅布袍子,顏色舊得像乾涸的血。

“國財啊,”王老漢眼珠子渾濁,盯著張國財,“規矩不能錯。明晚子時,一個人上山,到老地方,把袍子穿上,供品擺好,磕三個頭,莫回頭,莫說話,走回來。”

張國財接過袍子,入手冰涼,滑膩膩的,不像布料的觸感。

“王叔,今年...供些啥子?”他多問一句。

王老漢臉上皺紋像山溝一樣深:“老規矩:一隻冇雜毛的黑公雞,一鬥新米,三斤五花肉,還有...一綹處女的頭髮。”

張國財心裡咯噔一下:“處女頭髮?往年冇得要頭髮嘛?”

“今年閏月,不一樣。”王老漢轉身往屋裡陰影處走,聲音飄忽,“莫問那麼多,照做就是,山神等著呢。”

張國財捏著那件涼颼颼的袍子往家走,日頭明晃晃的,他卻覺得後背發寒。處女的頭髮?他想到村裡唯一合適的,就是李老栓剛滿十六歲的閨女,小翠。

吃晌午飯時,他跟劉光秀說了頭髮的事。

劉光秀把碗筷摔得砰砰響:“狗日的!肯定是王老漢那個老不死的搞名堂!他去年就偷看小翠洗澡,當我冇看到?現在假借山神名義要人家姑娘頭髮,呸!老流氓!”

張國財悶頭扒飯:“你吼個球!不給頭髮,山神怪罪下來,你擔待?”

“擔待就擔待!”劉光秀叉著腰,“老孃就去跟小翠要幾根頭髮,就說是辟邪用,但你要敢有歪心思,老子把你卵蛋割下來祭山神!”

張國財嘿嘿一笑,伸手摸了她屁股一把:“我的歪心思都在你身上...”

下午,劉光秀真從李老栓家要來了幾根烏黑的頭髮,用紅繩紮著。說來也怪,小翠這姑娘平時活潑,劉光英說明來意,她編了個驅邪的理由,姑娘竟冇多問,安安靜靜讓她剪了一小綹。

東西備齊了。黑公雞綁在院裡,不時撲騰;新米雪白;豬肉新鮮;那綹頭髮,放在堂屋的八仙桌上,用紅布蓋著。

可張國財總覺得屋裡多了點啥。不是東西,是種感覺。好像有雙眼睛,時不時在背後盯著,猛回頭,又啥都冇有。

晚上睡覺,張國財做了個怪夢。夢見自己穿著那件紅祭袍,站在山腰那棵歪脖子老鬆樹下——就是明天要祭山的地方。樹下不是土地,是麵巨大的、看不見的鏡子,他低頭,卻看不見自己的倒影,隻看見樹下埋著的東西...冇等看清,他嚇醒了。

旁邊劉光秀鼾聲正響。窗外,天還冇亮,墨黑。

七月十五,子時。

山村靜得嚇人,連狗都不叫。張國財提著籃子,裡頭裝著供品,摸著黑獨自上山。山路彎彎繞繞,兩邊的樹影張牙舞爪。他不敢打手電,這是規矩,隻能藉著毛月亮的光深一腳淺一腳地走。

那件紅祭袍穿在身上,比昨天摸著更涼,緊緊貼著皮肉,像第二層皮膚。

終於到了地方——山腰一塊稍微平坦的坡地,中間就是那棵歪脖子老鬆樹,據說有上百年了。樹乾扭曲,枝葉稀疏,在夜色裡像個張開雙臂的怪物。

按規矩,他擺好三樣供品:雞、米、肉。然後,小心翼翼拿出那綹用紅布包著的頭髮,放在最前麵。

子時三刻,該磕頭了。

張國財跪下來,正要磕,忽然覺得不對勁。那綹頭髮,明明用紅布包得好好的,此刻卻自己散開了。烏黑的髮絲在慘白的月光下,像有了生命,微微顫動。

他頭皮發麻,硬著頭皮磕了第一個頭。

額頭觸到冰冷的地麵時,他聽見一種極細微的聲音,不是耳朵聽見的,像是直接鑽進腦殼裡——像是很多人在同時低聲絮語,又聽不清一個字。

他慌忙抬頭,四周寂靜,隻有風吹過鬆針的沙沙聲。

磕第二個頭。

這次,他明顯感到身上的紅袍子緊了一下,特彆是肩膀位置,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了一下。供桌上的那綹頭髮,似乎比剛纔長了一點點?

他心跳如鼓,冷汗濕透了內衫。邪門,太邪門了!

第三個頭,他磕得飛快。額頭離開地麵時,眼角的餘光似乎瞥見那棵老鬆樹的影子,形狀變得異常扭曲,而且...影子好像在動,和樹本身的晃動對不上。

儀式完成。他牢記規矩:莫回頭,莫說話,趕緊走。

下山的路似乎特彆長,特彆黑。他能感覺到,背後那片空地,有什麼東西“醒”了。不是鬼,不是妖,是更古老、更沉重的東西。它冇跟上來,隻是“看”著他離開。那目光黏在背上,比袍子還涼。

快到家時,他遠遠看見自家視窗透出溫暖的煤油燈光,劉光秀大概還亮著燈等他。他從未覺得這昏黃的光如此讓人安心。

就在他鬆了口氣,腳步放緩的刹那,他無意中抬手擦了把汗,手指碰到額頭——剛纔磕頭沾上的泥土。

下一瞬,他整個人僵住了。

額頭上,除了濕冷的泥土,還黏著幾絲細微的、冰涼的東西。

他顫抖著把手舉到眼前,藉著微弱的月光——是幾根長長的、烏黑的頭髮絲。絕不是小翠的,小翠的頭髮冇這麼長,也冇這麼涼!

他猛地想起夢裡樹下埋著的東西,想起那棵老鬆樹異常的影子...這頭髮,難道是...

張國財差點嚇尿,他強忍著冇有回頭,發瘋似的朝家門跑去。

“撞到鬼了哇?臉白得像屁兒菇!”劉光秀開門,看他這副樣子,嚇了一跳。

張國財衝進堂屋,抓起水瓢灌了幾口涼水,才喘著氣把事說了,特彆是額頭上莫名出現的長髮。

劉光秀先是罵他“日白扯謊”,可見他嚇得確實不輕,又摸到他冰涼的汗手,心裡也信了七八分。她湊近扒開張國財的頭髮看額頭,除了點泥,現在啥也冇有,更彆說頭髮了。

“怕是你個龜兒子自己嚇自己哦,”劉光秀幫他拍打身上的泥土,“頭髮?怕是路上沾到的蜘蛛網哦。”

“不是蜘蛛網!”張國財梗著脖子,“我認得倒!就是頭髮!長得怪!”

就光秀也害怕了:“定是你個龜兒子說要把我獻給山神日,衝撞了山神。”說完急忙在院子裡點了香,又燒了回紙,夫妻倆誠心向山神道歉。

第二天,太陽照常升起。村裡人見麵,互相點頭,眼神裡都有種心照不宣的放鬆——祭山神過去了,今年應該又能平平安安。

張國財也漸漸緩過勁來,也許...真是自己嚇自己?

日子一天天過,莊稼綠了又黃。祭山神的事,漸漸成了村民飯桌上的談資。

山還是那座山,青幽幽地立在那兒,望著山下的村莊和人家。

有些古老的東西,祭了,未必是討好;不祭,它也一直在那裡。它不說話,不動,隻是看著,等著。也許等到哪天,山不再是山,袍子不再是袍子,那些織進歲月裡的髮絲,纔會講出埋藏了千萬年的秘密。

隻是活著的人,還得在它的注視下,繼續過日子。該插秧插秧,該罵娘罵娘,夫妻夜裡照樣說點臊皮話,用滾燙的生活,去對抗那無孔不入的、來自大山的冰涼凝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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