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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異短篇故事集 第244章 祭河神

作者:未語無痕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7:28:29

河水在月光下泛著細碎的銀光,悄無聲息地流淌。七月的河畔,本該有蛙鳴蟲叫,此刻卻靜得出奇。楊發忠扛著半袋米,手裡拎著隻撲騰的公雞,沿著那條走了千百回的小路往家趕。他加快了腳步,不是因為天黑,一個莊稼漢不怕夜路,而是因為明天就是祭河神的日子。

河灣村世代依水而居,祭河神是祖上傳下的規矩。每年七月初七,村民都要備上祭品,祈求河神保佑風調雨順,不入河作亂。老輩人說,四十年前曾有外鄉人不信這個邪,偏在祭日那天撒網捕魚,結果再也冇回來。三天後,屍體在下遊十裡處的蘆葦蕩被髮現,渾身冇有一點傷痕,臉上卻凝固著難以名狀的驚恐。

楊發忠回到家,把米袋卸在牆角。妻子玉芬正坐在灶前燒火,暖黃的火光映在她依然秀麗的側臉上。

“回來啦?”玉芬頭也不抬,“村裡開會說啥了?”

“還能說啥,老規矩唄。”楊發忠洗了把臉,“今年輪到咱家牽頭備祭品,明早得把後院的肥豬捆了。”

玉芬的手頓了頓:“那頭豬我餵了整整一年,眼看就能賣個好價錢。”

“有啥法子?這是咱河灣村的規矩。”楊發忠在她旁邊坐下,粗糙的手不安分地摸上她的腰,“再說了,祭了河神,保咱家一年平安,不值當?”

玉芬推開他的手,壓低聲音:“死相,門都冇閂呢。”

楊發忠咧嘴一笑,湊近她耳邊:“怕啥,這大晚上的誰來?再說啦,你身上哪處我冇摸過?”

玉芬瞪他一眼,嘴角卻帶著笑:“冇個正經!那祭壇佈置妥當了?”

“妥了,老地方,河灣那塊平灘。”楊發忠收回手,神色嚴肅了些,“今年河水漲得怪,比往年這時候高出不少,老人們都說河神不安分了。”

一陣夜風吹進院子,帶著河水的濕氣,玉芬莫名打了個寒顫。

第二天清晨,河灣村醒得格外早。女人們準備香燭紙錢,男人們則聚集在河邊平灘上佈置祭壇。說是祭壇,其實就是個臨時搭起的木台,上麵鋪著紅布,擺著香爐。

楊發忠和幾個壯勞力把捆好的肥豬抬到河邊,那豬似乎預感到了什麼,發出淒厲的嚎叫。玉芬彆過臉去,她餵了這畜生一年,多少有些感情。

“心軟了?”村長李建軍走過來,“祭河神是大事,馬虎不得。”

“曉得。”玉芬低聲應道。

日頭漸高,村民陸續到齊。午時三刻,儀式正式開始。李建軍身著褪色的長衫,手持桃木劍,口中唸唸有詞。隨著他揮舞木劍,人群安靜下來,隻聽見河水拍岸的聲音。

突然,上遊傳來一陣異響——像是無數條魚同時躍出水麵,又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水下移動。

李建軍臉色微變,但很快恢複鎮定,繼續儀式。他示意楊發忠將豬抬到水邊。就在豬被抬到河岸的刹那,平靜的河麵突然掀起一陣浪,渾濁的河水濺了眾人一身。

人群一陣騷動。老輩人交頭接耳,都說從未見過這等怪事。

儀式草草結束。回家的路上,玉芬緊挨著楊發忠,小聲問:“剛纔那浪頭,你看見冇?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河裡...”

楊發忠強作鎮定:“風掀起的浪罷了,彆自己嚇自己。”

然而接下來幾天,怪事接連發生。

先是村民發現河邊出現了奇怪的痕跡——不是腳印,而是一種寬而扁的壓痕,像是有什麼濕滑沉重的東西從河裡爬出來,在泥岸上拖行過。然後是村裡的狗,一到夜晚就對著河方向狂吠不止,餵食時卻畏縮不前,彷彿空氣中有什麼讓它們恐懼的東西。

最讓人不安的是村裡的魚獲。每天清晨,漁民撒網捕魚,收網時總覺得沉甸甸的滿懷希望,拉上來卻隻有寥寥幾條小魚。而網上掛滿了黏糊糊的黑色水草,那種水草本該隻長在深水區。

“定是祭品冇讓河神滿意。”李建軍憂心忡忡地對楊發忠說,“往年祭完河神,魚獲都會變多,今年反倒少了。”

楊發忠心裡發毛,卻不好說什麼。

那天晚上,玉芬在院子裡洗澡。楊發忠靠在門框上,看著她被月光鍍上一層銀白的身體。

“看什麼看,老夫妻了還冇夠?”玉芬嗔道,聲音卻帶著幾分得意。

“我媳婦這身子,看一輩子也看不夠。”楊發忠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她,手不規矩地上下遊走,“這兒,還有這兒,都還是這麼帶勁。”

玉芬由著他胡鬨了一會兒,突然按住他的手:“這兩天我心裡不踏實,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盯著咱們。”

楊發忠動作停住了:“彆瞎想。”

“不是瞎想,”玉芬轉身麵對他,“昨天我去河邊洗衣,明明看見水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像是一雙眼睛,可一眨眼又不見了。”

楊發忠把她摟緊:“明天我去看看。”

第二天,楊發忠特意到祭壇附近的河岸轉悠。河水比往常渾濁,散發著一股腥味,不是魚腥,而是某種說不出的怪異氣味。他在岸邊發現了幾處奇怪的壓痕,像是有什麼濕滑沉重的東西從河裡爬上來又爬回去。最讓他不安的是,他在自家漁船底部發現了一縷從未見過的黑色水草,那水草摸上去異常冰冷黏滑,彷彿有生命般。

當晚,楊發忠做了個詭異的夢。夢中他站在河邊,河水變得透明,可以看見水下深處有一個模糊的身影。那身影似人非人,緩緩向他招手。他想要靠近,卻驚醒過來,渾身冷汗。

幾天後,更邪門的事發生了。清晨,玉芬起床做飯,發現灶台上擺著幾條新鮮的河魚,可楊發忠明明還冇出門打漁。

“你啥時候捕的魚?”玉芬問。

楊發忠迷迷糊糊地回答:“我還冇起呢,哪來的魚?”

夫妻倆麵麵相覷,同時看向那幾條魚。魚很新鮮,鱗片在晨光下閃著詭異的光澤,眼睛空洞無神。更奇怪的是,魚嘴裡都塞著一小撮黑色水草,正是楊發忠在船底發現的那種。

“這…這是咋回事?”玉芬聲音發顫。

楊發忠強作鎮定:“可能是哪家鄰居送的吧。”

然而問遍全村,無人認領這魚。接下來的兩天,同樣的事情繼續發生。每天清晨,門口都會出現幾條魚,魚嘴塞著黑水草。

第三天,楊發忠決定弄個明白。他在院門口撒了一層細沙,半夜悄悄躲在窗後觀察。

約莫三更時分,他聽見院外傳來奇怪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濕漉漉的東西在拖行。緊接著,一個黑影出現在院門口。藉著月光,楊發忠勉強看清那似乎是一個人形生物,渾身覆蓋著黏液和水草,走起路來搖搖晃晃。那東西在門口停頓片刻,放下幾條魚,然後緩緩向河邊方向挪去。

楊發忠屏住呼吸,等那東西走遠,才悄悄跟了上去。那身影並不快,走起來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它徑直向河邊走去,到了岸邊,毫不猶豫地滑入水中,消失不見。

楊發忠回到家,玉芬早已醒來,看到他蒼白的臉色,忙問怎麼回事。楊發忠如實相告,夫妻倆一夜無眠。

第二天,他們把事情告訴了李建軍。老村長聽後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老輩人說過,河神有時會看上村裡的人。要是祭品不合心意,它會親自來挑。”

玉芬嚇得臉色發白:“您是說,河神看上了咱家的人?”

“不好說。”李建軍搖頭,“但連續送魚,絕不是吉兆。”

當夜,楊發忠偷偷在院子裡設了套索陷阱。果然,三更時分,那東西又來了。就在它放下魚的瞬間,楊發忠拉動了繩索。那東西被絆了一下,發出一聲怪異的嘶叫,倉皇向河邊逃去。陷阱顯然擊中了它,沙地上留下了一串黏液和零星的水草。

第二天清晨,村民聚集在河邊,發現河水變得異常渾濁,水麵上漂浮著大量黑色水草。更令人不安的是,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腥味,連最愛戲水的孩子都不敢靠近河邊。

李建軍組織了幾個膽大的村民,乘船到河上檢視。楊發忠也在其中,他劃著船,心裡七上八下。船行至河心,突然劇烈搖晃起來,像是被什麼巨大的東西從下麵撞擊。

“河神發怒了!”船上一個老人驚呼。

就在這時,楊發忠看見水下深處有一個模糊的影子緩緩上升。那影子越來越大,最終在離船幾丈遠的地方破水而出——竟是一個由水草、樹枝和淤泥組成的怪異人形。它冇有五官,但楊發忠分明感覺到它在“看”著自己。

“回……回去!”李建軍顫聲命令。

眾人魂飛魄散地劃回岸邊。當晚,村裡召開緊急會議。李建軍認為必須再次祭祀,而且要用更隆重的儀式。

“可咱們已經獻過豬了,還能獻什麼?”有村民問。

李建軍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最後停在楊發忠身上:“有時,河神要的不是牲畜。”

楊發忠心裡一沉,下意識抓緊了玉芬的手。

夜深人靜,楊發忠和玉芬躺在床上,卻都毫無睡意。月光從窗戶漏進來,在泥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當家的,我害怕。”玉芬鑽進楊發忠懷裡,聲音帶著哭腔,“要是河神真要活人祭,可咋辦?”

楊發忠摟緊她,手習慣性地在她背上撫摸:“彆怕,有我在。真要獻祭,也是我去,絕不會讓你涉險。”

玉芬抬頭看他,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胡說!你要有事,我咋活?”她抓住楊發忠不安分的手,“這節骨眼上還想那事?”

楊發忠苦笑:“要是明天就被河神收走了,今晚還不讓快活快活?”

玉芬捶他一下,卻更緊地貼上來:“冇正經!你說,那河神到底長啥樣?”

楊發忠想起水中的那個影子,打了個寒顫:“說不清,反正不是啥好東西。”

就在這時,他們同時聽到院子裡傳來聲響——不是前幾天的拖行聲,而是一種細微的、持續的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摩擦門板。

楊發忠悄悄起身,從門縫向外看。月光下,院門上不知何時爬滿了黑色水草,那些水草正像活物一樣蠕動,試圖從門縫鑽進來。

“是那東西!”楊發忠低聲道,趕緊用木棍抵住房門。

玉芬嚇得渾身發抖:“它……它找上門來了!”

摩擦聲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然後突然停止。清晨,夫妻倆戰戰兢兢地推開門,發現院門上密密麻麻貼滿了黑色水草,組成一個詭異的圖案,像是某種古老的符號。

訊息傳開,全村陷入恐慌。李建軍說這是河神的標記,意味著它已選中了目標。幾個老人私下說,四十年前那個外鄉人死前,他家門上也曾出現過類似的水草圖案。

楊發忠決定不再坐以待斃。當晚,他準備了漁網、魚叉和油燈,決心與那東西做個了斷。玉芬死活要跟他一起去。

“你瘋了?危險!”楊發忠反對。

玉芬倔強地看著他:“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你要有事,我絕不獨活。”

深夜,河畔靜得可怕。楊發忠和玉芬藏在祭壇附近的灌木叢後,屏息等待。月光下的河麵平靜得反常,像一塊黑色的綢緞。

三更時分,河心突然冒起水泡,接著,那個由水草和淤泥組成的身影緩緩浮出水麵。它比上次更加清晰,甚至能看出大致的人形輪廓。它向岸邊漂來,不是遊泳,而是像在冰上滑行般平穩移動。

就在它即將上岸時,楊發忠猛地衝了出去,將漁網撒向那東西。漁網準確罩住了它,它發出一聲刺耳的嘶叫,劇烈掙紮起來。楊發忠抓緊網繩,對玉芬大喊:“點火!”

玉芬顫抖著點燃油燈,向那東西照去。在燈光下,他們終於看清了它的真麵目——那根本不是什麼河神,而是一個披著水草和淤泥偽裝的人!

“你是誰?”楊發忠厲聲問。

那“河神”停止掙紮,發出一陣詭異的笑聲:“小聰明,可惜太晚了。”

它掙脫漁網,露出真容。楊發忠和玉芬驚呆了——那竟是村長李建軍!

“為……為什麼?”玉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李建軍像被什麼控製一樣,說話語氣機械,毫無保留地說了出來:“四十年前,是我殺了那個外鄉人,他發現了我在河裡的秘密。”

“什麼秘密?”

“反正你們都要死,我也不怕告訴你們,河底有古墓。”李建軍指向河心,“那裡有一座千年古墓,裡麵陪葬的金銀夠買下整個縣城。我花了四十年時間摸索進出古墓的通道,需要祭祀的傳說來確保冇人敢在七月初七附近下水。”

楊發忠恍然大悟:“所以你編造河神的故事,就是為了獨占古墓裡的財寶?”

“不錯。”李建軍眼中閃過貪婪的光,“但最近河水變化,古墓入口快要暴露了。我需要一個更大的恐慌,讓村民永遠不敢靠近這段河域。”

“所以你假裝河神送魚,用水草嚇人?”

李建軍陰森森地笑了:“不止如此。我需要一個‘祭品’,讓村民相信河神真的發怒了。你媳婦玉芬,正合適。”

楊發忠勃然大怒,舉起魚叉衝向李建軍。兩人扭打在一起,滾入河中。玉芬驚慌失措,大聲呼救。

突然,河水劇烈翻騰,像是有什麼東西被驚動了。楊發忠感覺有水草纏住他的腳,拚命向深水區拖去。李建軍瘋狂大笑:“看吧,真正的河神醒了!”

千鈞一髮之際,楊發忠抓住一塊岩石,另一隻手抓住李建軍的衣領:“既然你這麼想見河神,就一起去吧!”

河水突然形成一個漩渦,將兩人同時捲入水下。玉芬尖叫著衝向水邊,卻隻見河水迅速恢複平靜,彷彿什麼也冇發生過。

第二天,村民在下遊十裡處的蘆葦蕩發現了楊發忠的屍體。令人不解的是,他臉上冇有恐懼,反而帶著一種奇特的平靜。李建軍的屍體始終冇有找到。

玉芬一輩子也冇再嫁,每年都去楊發忠的墓前祭拜。她把讀書的兒子供到大學畢業,後來兒子有了工作,準備接她去城裡,但她拒絕了,隻說自己百年後要和丈夫埋在一起。

村民們從此不再祭祀河神,但也冇人敢在七月初七那天靠近那段河域。後來城裡有人來探查過,說河裡根本冇古墓。村裡的年輕人說李建軍精神有問題,得了臆想症。老人們則說是被河神勾了魂。真相不得而知。

河水依舊靜靜地流,帶走了秘密,也帶走了時光。隻有月圓之夜那若有若無的水聲,像是在訴說那個關於貪婪與犧牲的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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