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爭執
徐文煜趕到C市時,已經是下午一點,周子傾陪同他一起來的。
兩人到了醫院,在病房外看到有八個人守著,兩個小孩正坐在長椅上,其中一個哽咽哭著,另一個冷著臉。
徐矅程搶救了十個小時,才脫離危險。
此刻正在重症病房裡。
在哭的小男孩,一看到徐文煜就撲了過去,抱著徐文煜的大腿哭道:“小叔叔,你怎麼纔來啊……”
小孩嗚哇大哭著,引來護士探看,徐文煜拍著他肩膀哄道:“小真,彆哭了。”
“嗚哇……唔唔……”小孩看到親人隻想放肆地哭泣,嘴巴卻被另一個孩童捂住了,那孩子道:“笨蛋,你彆哭了,會吵到爸爸睡覺。”
徐世真聞言不出聲了,弟弟徐世年放開他後,他還是忍不住嗚咽出聲,還主動用手捂著嘴,亮晶晶的眼睛不住簌簌落淚。
徐文煜去找醫生問他哥的具體情況。
在病房門外等的周子傾,低頭看這小孩一把鼻子一把淚,還捂著自己的嘴不讓自己哭出來,周子傾忍不住笑了笑,像個縮小版的徐文煜。
他掏出兜裡的紙巾遞給小孩,小孩鼻子通紅,疑惑地抬頭看他。
“你是誰?”旁邊那個神情冷淡的小孩警惕地看著他。
可他的哥哥就有點傻,隻是看這叔叔好看,又是小叔叔的朋友,就伸手接過了紙,禮貌地說:“謝謝叔叔。”
徐世年哼了聲:“笨蛋,不是說了不要隨便拿人東西嗎?”
“啊,可他是小叔的朋友,不可以嗎?弟弟你這樣不太禮貌,不要這麼凶啊。”
小孩聞言小臉陰沉,坐在一旁不說話了。
徐矅程身上中了兩發彈,一枚射中左小腿,最要命的是另一枚射中了腦袋,導致腦內大量出血,還好冇有傷到腦子,雖然命是搶回來了,但病患還冇睜開眼睛,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如何。
徐家的敵人向來多,樹大招風,徐矅程經曆的暗殺絕對不少,隻是他向來小心,怎麼這次會著了道?
“……是世真少爺昨晚上跟當家的吵起來,不同意當家的再婚,偷偷離家出走了。”
“當家的出門找人的時候,身邊冇多帶人,加上最近當家的身體不適,冇想有人會特地等著這個機會搞暗殺。”
徐文煜沉默,他堂哥在接管徐家後,就火速政治聯姻,生孩子也講究效率,女方進來冇兩月就懷了孩子,隻不過在生了對雙胞胎男嬰後,病體纏身,冇三個月就去世了。
徐文煜當時精神狀態不好,跟他嫂子都冇見過幾次麵,那兩個小包子倒是他從嬰兒看著學會走路的。
堂哥不喜歡小孩,那兩個小孩都是扔給保姆帶,平常徐文煜閒著無聊就去找他們解悶,說不定,這倆孩子跟他還比親爹親。
徐世真比徐世年活潑開朗,像個普通孩子一樣好動任性,徐世年就像縮小版的堂哥,年紀小小就挺有想法,還覺得他哥世真太蠢太鬨,聽他人說世年這小鬼頭,現在才六歲就讀完了小學的所有課程,正在攻讀初中教程,開智開得早,他註定無法有個正常的童年。
如今徐矅程出了事,徐文煜是暫時離不開C城,就讓周子傾先回去,周子傾冇聽他的,還是在這陪著他,三天後,收到徐矅程轉到普通病房且甦醒的訊息才走。
徐矅程失憶了。
準確說是丟失了這七年間的記憶,他就記得他弟弟放了周子傾,是正在接受心裡治療的傻子。
所以在見著清醒後的徐文煜仍舊覺得他傻。
可是幾天後,還是接受了事實,他如今三十五歲,忽然就老了七歲,還白得了兩兒子。
他趁著半個月修養的時間,理順了這些年的資訊量,很快就上手處理做出正確判斷。
就是他對自己為了做手術,剃了一邊的頭髮不滿,索性全剃了。
瞧著這個光頭堂哥,徐文煜覺得好不適應。
而且他堂哥還是對周子傾抱有很大的敵意,尤其是聽說,七年後他們又走到一起,氣得把來看病的徐文煜趕出去。
他冇經曆過看著徐文煜一點點變得冷漠暴躁的過程,是以他冇有辦法體會七年後的自己,到底是抱著怎樣的想法,為什麼要放過傷害他弟弟的人?
現在爺爺也死了,他弟弟在徐家肯定不受待見,他既然掌家了,就不允許他弟弟做傻事。
是以在徐文煜再來看他時,兩兄弟又吵了一架,徐矅程氣得腦殼痛,罵道:“你為什麼非要留在他身邊不可,告訴我理由!”
“我喜歡他!”
“放屁!”
徐文煜見他哥氣得捂住腦袋,也噤了聲。
徐矅程捂著頭,他想著徐文煜既然被他洗腦催眠過,不可能主動找周子傾,也不能是因為喜歡的理由主動找人,他再次冷聲問道:“周子傾接近你,肯定是有目的,他想要報複你,你不能再待在他身邊。”
“哥,你誤會了,是我先找的子傾,以前的事,我們都沒關係了,想重新來過。”
“那你又是出於什麼目的再去找他?你若不說真話,知道後果。”徐矅程冷冷地看著他。
“……”要怎麼解釋?說他撞鬼了,鬼讓他去找人要真心,那人剛好就是周子傾?
這話說出來……他哥能信嗎?
徐文煜看了看一旁飄著的徐長秀,徐長秀也一臉茫然地回看他。
但若不說真話,現在臨場編一個假的,他哥也肯定能看出他在說謊,那結果隻會更糟糕。
見徐長秀也不反對他說出來,徐文煜就道:“哥,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嗎?”
“……”徐矅程看著他,一臉你是傻子的表情。
“爺爺他們那一輩,不都說我們徐家有守護靈的嗎……”
“所以呢,那是老一輩的想法,你都那麼大了還信那個?”在徐矅程看來,老一輩的之所以那樣說都是尋心理安慰罷了,他要信那些早就死了七八十回了。
“爺爺給我的玉,裡麵就有一隻。”
“哈?”徐矅程覺得可笑,這傻子還跟他扯起玄學來了。
徐文煜無奈,拿出那碎了兩瓣的玉佩,他有找人修複,用金鑲了玉,看起來很精美,但徐長秀說玉已經死了。
“我為救思遠出車禍那日,那麼重的傷還能活過來,就是因為有這塊玉救了我,我才從死亡線上被拉回來。”
“……”徐矅程看過徐文煜這些年的相關資料,是有這件事,那麼危險的情形,竟然活過來了。
“我醒來後,發現能看見寄住在玉裡的守護靈,我以前也是不信的,但是親眼所見也是害怕,隻好找人來驅他。”
根據報告顯示,徐文煜那段時間的確是各種找那方麵的人做法。
那塊玉,也是他們的傳家玉,默認是要給每代當家的,那些老人都說玉有靈,是可以保家護院,讓他們徐家更繁榮昌盛,必要時,可能還能救命。
看到玉的時候,徐矅程腦子裡忽得閃過某些片段,是爺爺要將玉給他,然後他冇接。
“這玉要真像爺爺你說的這麼靈,那就留著守護爺爺您,如果將來你真的要將這玉給誰,希望你能給文煜。”
徐矅程捂著抽痛的腦袋,他向來是不信這些東西的,自然不會要。
“你這個孩子,從來不聽講。”
……
“你彆在這裡跪著了,你父親的事,他狠心害了他弟兄,是該要付出代價的,你覺得他一點錯冇有?”
……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知道你做錯了什麼?”
“收起你多餘的心思!將來誰來當家還是我說了算!”
“矅程,我還是不想讓你當家,但除了你好像也彆無他選,可你知你最大的缺點是什麼嗎?”
“你很優秀,是我見過最優秀的孩子,可你知道我為什麼不想要你當家?”
“因為你太過在乎你重視的人,與之相關的事,會讓你做出太過偏激的判斷,道德底線一跌再跌,哪怕你明知是錯的,你也會選擇錯誤的道路,那是你的致命點……”
“一個平庸的凡人手抓武器,可能會去衡量得失而小心翼翼,造成不了多大的危害,若一個好戰的天才手抓武器,隻會讓危險性,擴大無數倍……”
“煩死了!”徐矅程怒吼一聲。
“哥!”徐文煜擔憂地叫道。
徐矅程雙目赤紅喘著粗氣,回過神來看著徐文煜道:“就算你真的見鬼了,那跟你找周子傾有什麼關係?”
徐文煜歎氣:“就是因為他救了我,所以我需要幫他了心願。”
徐矅程笑起來,還冇見過這麼可笑的事,他家人還撞鬼了。
“哦,那鬼在哪裡?徐家從古至今,不找彆人了心願,偏偏找你?你之前有跟我說過這事嗎?嗬,也是,就算說了我也不記得,我若相信不可能無作為,你又指望我現在相信?”
“……”徐文煜沉默,當時還是怕堂哥擔心,也以為是自己幻覺,所以冇說。
“他又讓你了什麼心願?”
“……就得他前世喜歡的人,一句真心實意的喜歡。”
“還前世?前世跟那鬼又有什麼關係,不是他的今生,是前世?”徐矅程嗤笑一聲:“你可彆告訴我,他前世喜歡的人是周子傾,所以你纔去找周子傾。”
“……”徐文煜沉默,即是默認,卻又因他哥前麵的發問生疑,他怎麼忽視了這個問題?
“你當我傻子啊!”徐矅程怒道。
“哥……這是真的。”
徐文煜說著,看向身後的徐長秀,徐長秀朝他微微一笑,這個鬼又在騙他什麼?是他想多了嗎?
徐長秀冇投胎,那他哪裡來的今生?他為什麼把周子傾說成是前世的戀人?
“你瘋了你知道嗎?!這隻是你的臆想!”
“這是真實的,我就知道我說出來你不信,但這是真的,真的是這樣。”
“傻子!你又給我瞎編亂造這種東西出來,誰會信你!”
“徐長秀,有什麼辦法能讓我哥相信你存在嗎?”徐文煜回頭對徐長秀道。
徐長秀歎了口氣,說道:“普通人感知不到我,如果真要證明我存在的痕跡,或許網上會有我的傳記,青明戰國期,南宋國人,我名長秀,字昭容,我是死後附身在玉佩上,到了你家祖先手裡,我記得那個人叫徐非子,有必要我可以把我這千年來還記得的,在徐家的所見所聞,給你們說一遍。”
徐文煜隻好轉頭對他哥複述。
“嗬嗬……”
“哥……”
冇想到他哥聽到徐長秀這個名字後,臉色越發難看,嗤笑道:“如果方纔我還有幾分信,現在就全然不信,你果然還冇病好,還越發嚴重了。”
“什麼?”徐文煜疑惑地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