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和鬆蜷縮在被裡,嘴唇紫得發黑,甚至還咳出了一些血沫。
這些血沫沾染在枕邊,竟然凝結成了冰晶,散發出絲絲寒氣。
他的髮絲濕漉漉地貼在額角,往日英挺的眉眼此刻擰成一團,脖頸間纏著的白色繃帶滲出黑血,在錦被上暈開猙獰的花。
蘇塵音見狀,急忙蹲下身來,將三根手指搭在顧和鬆的脈搏上。
觸手冰涼得不似活人,脈象紊亂如麻。
“玄冰鎖脈……” 蘇塵音倒吸一口涼氣,心中暗叫不好。
這種脈象意味著顧和鬆體內的經脈被一種極其陰寒的力量所封鎖,情況十分危急。
她毫不猶豫地調動起自身的靈力,想要將其注入顧和鬆的體內,以緩解他的症狀。
可就在她的靈力剛剛觸及到顧和鬆的經脈時,一股強大的陰寒之力猛地反撲回來,將她的靈力硬生生地逼退了回去。
這時,顧和鬆突然睜開眼,瞳孔竟是詭異的青藍色、。
他一把抓住蘇塵音的手腕,指甲深深嵌進她皮肉。
“走!彆靠近我!”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非人的低吼。
君亦玦見狀,瞬間扣住他拉著蘇塵音手腕的手。
隨即,淡金色靈力如潮水般湧出,在顧和鬆手背上烙下道符印,暫時壓製住了他體內的陰寒之力。
“噗——!”
顧和鬆突然噴出口黑血,濺在蘇塵音裙角。
“冇用的……” 顧和鬆的身體劇烈顫抖,臉色更加蒼白,額頭上冷汗涔涔。
“當年在極北冰淵,那東西就已經纏上我了……”顧和鬆的聲音充滿了絕望和恐懼。
蘇塵音望著他脖頸間繃帶下蔓延的青黑色紋路,突然想起古籍裡的記載。
“是‘玄冰蛛後’的毒?” 她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這毒要不是在及時清除,你必死無疑。”
顧言意 “哇” 地哭出來,撲到床邊:“哥!你不是說隻是舊疾嗎?!”
顧和鬆閉上眼,喉結滾動著:“我以為用‘赤陽草’壓製就夠了……”
他的身體突然劇烈抽搐,錦被下的雙腿竟已凍成青黑色,皮膚表麵凝結著細密的冰珠。
蘇塵音不再猶豫,猛地撕開他的衣襟。
隻見顧和鬆心口處有個猙獰的咬痕,周圍的皮膚呈蛛網般的青黑色,正隨著他的心跳緩緩蠕動。
“必須立刻剜掉毒肉!”蘇塵音當機立斷,從袖中取出一根玉針。
她將針尖在燭火上烤得發紅,準備動手。
然後,她轉頭對顧言意說道:“顧姑娘,退後一些。”
顧言意哭著點頭,立刻退至一旁。
君亦玦已用靈力製住顧和鬆的經脈,麵色凝重道:“我幫你穩住他的心神。”
顧和鬆點點頭。
蘇塵音的指尖在顧和鬆心口的毒痕旁輕點,玉針精準地刺入皮膚。
顧和鬆猛地弓起身體,喉間發出野獸般的嘶吼,青藍色的瞳孔裡泛起血絲。
“忍住。” 蘇塵音的聲音冷靜得像寒冰,玉針在她指間翻轉,挑開早已壞死的皮肉。
黑血混著冰晶湧出,散發出刺鼻的腥氣。
“快!” 君亦玦的額角滲出冷汗,他注入的靈力正被那陰寒之力瘋狂吞噬,“毒核在心臟三寸處!”!”
蘇塵音咬緊下唇,玉針猛地刺入更深,指尖傳來硬物的觸感。
“啊——!”顧和鬆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他心口的毒痕處爆出團冰霧,將蘇塵音的手瞬間凍成青紫色。
“音音!” 君亦玦瞳孔驟縮,掌心的靈力驟然暴漲,金色符陣在顧和鬆胸口炸開。
冰霧瞬間消散,蘇塵音趁機用玉針挑出顆核桃大小的冰珠,上麵佈滿蛛網般的紋路。
“拿到了!” 她剛要將冰珠放入玉瓶,冰珠卻突然裂開。
一隻巴掌大的玄冰蜘蛛猛地竄出,八隻足上的毒刺閃著寒光。
君亦玦的指尖瞬間凝出金色火焰,將玄冰蜘困在掌心。
玄冰蜘蛛在火焰中發出 “滋滋” 的聲響,卻遲遲不化,反而吐出更多冰霧。
“這東西吸收了他的靈力,快撐不住了!” 蘇塵音迅速從藥囊裡取出顆血色丹藥,“顧公子,把這個服下!”
此時的顧和鬆早已被玄冰蜘蛛的毒素折磨得痛苦不堪,意識也變得模糊不清。但
他聽到蘇塵音的呼喊後,還是本能地張開了嘴巴。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股滾燙的暖流流遍全身,心口的青黑色紋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君亦玦掌心的火焰突然暴漲,玄冰蜘蛛發出聲尖銳的嘶鳴。
火焰越來越猛烈。
最終,玄冰蜘蛛在火焰的灼燒下,終於支撐不住,化作了一灘散發著惡臭的黑水。
“毒已經解了。”蘇塵音收回玉針,手腕上的凍傷還在隱隱作痛。
顧言意立刻撲過來,喜極而泣,連連道歉:“謝謝蘇姑娘,謝謝……”
“有冇有傷到內腑?”君亦玦執起蘇塵音凍青的手,指尖的金色靈力化作暖流滲入她經脈。
“冇事。” 蘇塵音搖搖頭,望著顧和鬆逐漸恢複血色的臉龐,“隻是冇想到,玄冰蛛後在他的體內竟然還活著。”
君亦玦蹙起眉頭,直接使用光靈力將蘇塵音手腕的凍傷完全治癒。
顧言意望著蘇塵音已無大礙,便突然抓住她的衣袖:“蘇姑娘,我哥哥他……”
她咬著唇,似乎有難言之隱。
蘇塵音見狀,心中已然明瞭。
她微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顧公子體內的毒素已清,但玄冰蛛後的毒會損傷經脈,需要長期調養。”
顧言意望著顧和鬆逐漸恢複血色的麵頰,憂心忡忡道:“損傷經脈?可明天就是元聖試煉的複賽了,我大哥他這樣……”
蘇塵音看著顧言意那滿臉愁容的樣子,安慰道:“顧姑娘,你不必過於擔憂。”
“尋常醫師調理或許需耗時數年,但我有一種丹藥,名為‘赤脈丹’,隻要服下此丹,便可修複受損的經脈。”
“真的?”顧言意猛地抬頭,“可這丹藥……”
她想起方纔剜肉取毒時顧和鬆的慘狀,指尖止不住地發抖。
“過程是有些苦楚,丹火會灼燒受損經脈,需得令兄凝神靜氣扛過三炷香時間。”蘇塵音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