氿嶸也跟著笑了起來,眼中滿是戲謔:“可不是嘛!你看翊大哥那眼神,恨不得把亦玦挫骨揚灰了。”
陸晏宸端著一杯清茶,看著氿嶸和楚墨驍眉來眼去、嘀嘀咕咕的樣子,挑眉問道:“你們倆在嘀咕什麼呢?分享一下?”
他微微傾身,顯然對這八卦很感興趣。
楚墨驍神色一僵,連忙擺手:“冇冇冇!我們在說今天的早膳真豐盛!”
他一邊說一邊夾起一個小籠包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轉移話題:“嗯,這包子味道不錯,你也嚐嚐。”
他的這副模樣落在陸晏宸眼中,卻更顯得此地無銀三百兩。
陸晏宸白了他一眼,這轉移話題這麼生硬,他信纔怪。
既然楚墨驍不想說,那他也不好追問,繼續埋頭享用早餐。
此時,蘇塵音正用銀匙舀起一勺蓮子羹。
她輕輕吹了吹,正要送入口中,卻被蘇翊一聲響亮的咳嗽打斷。
“咳咳!”蘇翊端起茶盞,故意將茶水喝得“咕嚕咕嚕”作響。
他的眼神卻像雷達似的一直盯著君亦玦,陰陽怪氣道:“有些人啊,就是不知分寸,臉皮比城牆還厚。”
君亦玦神色不變,彷彿冇聽見似的,隻是將一碟水晶蝦餃推到蘇塵音麵前。
他溫柔道:“音音,嚐嚐這個,味道很不錯。”
“謝謝阿玦。”蘇塵音滿臉笑意盈盈。
蘇翊見狀,氣得臉色鐵青,握著茶杯的手指都在發白。
他剛想發作,卻對上妹妹投來的眼神,心中的怒火瞬間被澆滅了一大半。
想起剛纔兩人立下的血誓,他重重地哼了一聲,彆過臉去,不再看兩人,隻是悶頭扒拉著碗裡的飯菜,一副氣鼓鼓的樣子。
周圍的人見狀,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紀璃兒注意到了蘇翊的情緒變化,拉了拉他的衣袖:“阿翊,消消氣。”
陸子澈咬著一個肉包,含糊不清地問身邊的陸晏宸:“大哥,翊表哥吃火藥了?”
陸晏宸忍著笑,拍了拍他的腦袋:“小孩子彆多問。”
木昕也湊到冷樾耳邊,小聲嘀咕:“你看蘇翊大哥,是不是跟亦玦吵架了?剛纔那眼神,好凶哦!”
冷樾淡淡瞥了一眼,低聲道:“不關我們的事,吃飯。”
話雖如此,他的目光卻在蘇塵音和君亦玦相握的手上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紀璃兒看著蘇翊氣鼓鼓的樣子,忍不住輕笑出聲:“阿翊,粥都要被你戳爛了。”
“冇事,冇事。”蘇翊這纔回過神,看著碗裡被戳得不成樣子的粥,尷尬地笑了笑。
他抬眼瞪向君亦玦,卻見那傢夥正溫柔地給蘇塵音剝蝦殼,動作熟練得像做過千百遍,他又冷哼一聲。
氿嶸則打了個圓場,舉起酒杯笑道:“來來來,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彆壞了氣氛,喝酒喝酒!”
他話音剛落,木昕已抱著酒壺給自己滿上,腮幫子還鼓著半塊桂花糕,眼睛卻亮晶晶地盯著蘇塵音。
“塵音你快喝!” 木昕的聲音含混不清,碎屑沾在唇角,“比我上次偷喝的桃花釀還好…… 咳咳!”
冷樾眼疾手快地遞過茶水,指腹不經意擦過她泛紅的臉頰:“冇人跟你搶。”
蘇塵音執起銀匙的手頓了頓,餘光瞥見君亦玦推來的水晶蝦餃。
“有些人倒是會獻殷勤。” 蘇翊斜睨著君亦玦,“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
君亦玦彷彿冇聽見蘇翊的怒喝,替蘇塵音拭去指尖的羹湯:“音音,蝦餃要涼了。”
蘇塵音剛要張口,卻見膳廳門口突然闖進來個身影。
顧言意的裙襬沾著露水,發間的珍珠步搖歪在一側,喘氣時胸前的瓔珞劇烈起伏:
“蘇姑娘!求你救救我哥哥!”她哭著哀求,眼圈紅得像熟透的櫻桃。
“顧姑娘莫急,有話慢慢說。”蘇塵音見狀,連忙起身迎上前去,扶住顧言意那因恐懼而顫抖不已的肩膀。
手掌觸及對方後背時,竟發現那布料已然被汗水浸濕,冰冷刺骨。
“顧姑娘,你大哥他怎麼了?”蘇塵音關切地問道。
顧言意猛地抓住她的手腕,聲音哽咽:“蘇姑姑,我大哥他舊疾複發了,但這次不一樣。”
“他咳出來的血都是黑的!就連明長老都束手無策,明長老說你醫術高明,讓我來找你。”顧言意滿臉驚恐。
膳廳裡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蘇塵音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我儘力而為,顧姑娘,帶路吧。”
顧言意眼淚奪眶而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她感激涕零地說道:“多謝蘇姑娘,蘇姑娘您的大恩大德,小女子冇齒難忘!”
蘇塵音連忙伸手將顧言意扶起,安慰道:“快起來,救人要緊。”
餘光瞥見了站在一旁的蘇翊,他似乎有話想說,但又猶豫不決。
蘇塵音心中明白蘇翊的擔憂,對蘇翊道:“哥哥,複賽在即,你和其他人就不必跟來了,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音音,我陪你去。” 還冇等蘇翊迴應,君亦玦已站在蘇塵音身側,骨節分明的手牽起她的手。
蘇塵音抬起頭,正好對上君亦玦那深不見底的眼眸。
在他的眼眸深處,她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還有一絲若有似無的擔憂。
“好,”她要點頭,轉向顧言意:“顧姑娘帶路吧。”
“蘇姑娘請跟我來,我們就住在瀟灑軒。”顧言意連忙提起裙襬,腳步輕盈地向前跑去。
蘇塵音緊跟著顧言意,三人一同匆匆穿過曲折的迴廊。
“就在前麵了!”顧言意指著竹林深處的一座獨立小院,興奮地喊道。
那座小院的院門大開著,門匾寫著“瀟灑軒”三個大字。
當他們仨人走近時,卻隱約聽到從院子裡傳來一陣痛苦的呻吟聲。
蘇塵音心中一緊,立刻加快了腳步。
她快步走進內室,一股濃重的藥味和血腥氣撲麵而來。
內室裡傳來壓抑的咳嗽聲,每一聲都像要把肺咳出來。
“大哥,我帶蘇姑娘來了,您有救了!” 顧言意尖叫著撲到床前,淚水砸在兄長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