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光線很亮,昏黃的光把床榻上的人影拉得歪歪扭扭。
賀孟長老躺在床榻上,麵色呈現詭異的青紫色,嘴唇烏黑,胸口幾乎看不出起伏。
最嚇人的是他的胳膊,皮膚底下像是有無數條小蛇在亂竄,鼓起一個個包又迅速消下去,看得人後脖頸子直冒涼氣。
一個穿灰袍的老醫者正拿著銀針哆嗦,卻遲遲不敢落下。
因為賀孟長老的皮膚已經泛起詭異的青黑色,連銀針都插不進去。
見蘇塵音進來時,他猛地抬頭,渾濁的眼睛裡滿是疑惑:“徐長老,這位小姑娘是?”
“郭長老,這位是我們天玄界域的天驕,名叫蘇塵音,她的毒術在年輕一輩裡算得上是獨一份的厲害。” 徐敬長老急得滿頭大汗,一邊解釋一邊朝蘇塵音使眼色。
“如今我們也是無計可施,明長老都束手無策,隻能死馬當活馬醫,讓她來看看賀長老。”
“她?真的可以?” 郭長老滿臉狐疑地打量蘇塵音,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娃娃。
這女娃娃年紀這麼小,眉眼間還帶著點青澀,徐長老卻把她吹得天花亂墜,這怎麼可能?
這丫頭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細皮嫩肉的,哪像是能解奇毒的樣子?
他不是故意懷疑,實在是自己在藍聖殿總殿當了一百多年醫師,什麼樣的天纔沒見過?
可從冇聽說過有這麼年輕的毒術高手。
更何況他是藍聖殿總殿派來的醫師,自然冇見過蘇塵音在初賽時那手 “以毒攻毒” 的絕活兒有多驚豔。
“郭長老,我們先讓蘇丫頭瞧瞧便可知曉。” 徐敬長老現在是死馬當活馬醫,語氣裡帶著懇求。
“蘇丫頭,你請。” 他側身讓開,眼神裡寫滿了 “拜托了”。
蘇塵音點點頭,冇在意郭長老的輕視,徑直走到床邊。
她伸出手指,輕輕搭上賀孟長老的腕脈。
指尖剛觸到皮膚,就跟摸到了冰塊似的,凍得她指尖發麻。
更讓她心驚的是那脈搏 —— 跟打擺子似的,時快時慢,每跳七下就猛地頓一下,跟要斷了似的。
蘇塵音的瞳孔猛地一縮,心中已有了答案。
“噬魂斷魄散。”她輕輕吐出五個字,屋內頓時一片死寂。
郭長老跟被雷劈了似的,張大嘴巴半天合不上:“什……什麼?!那不是血煞殿的獨門玩意兒嗎?傳說中見血封喉,神仙難救的那種?!”
他可是記得當年血煞殿用這毒屠了三個宗門,最後還是藍聖殿出動了十位長老才鎮壓下去。
怎麼會…… 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徐敬長老也臉色驟變:“噬魂斷魄散…… 難怪明長老解不了。這毒霸道得很,除了血煞殿特有的解藥,彆無他法啊!”
“血煞殿?” 蘇塵音聽到這個名字,眉頭微微蹙起,有些疑惑。
她來了天元界這麼久,不管是聽人說還是看古籍,都從未聽聞過天元界有這麼個勢力。
難道血煞殿是一個隱世的邪修勢力?
專門研究這些陰毒玩意兒的?
“蘇丫頭!你既然認得這毒,一定有辦法是不是?”看到徐敬長老焦急的模樣,顯然他將全部期望寄托在蘇塵音身上。
“有。” 蘇塵音肯定地點點頭。
徐敬長老腿一軟差點坐地上,還好及時扶住旁邊的桌子才穩住,嘴裡喃喃著 “太好了太好了”,眼淚都快下來了。
“準備以下藥材:百年雪靈芝、七葉斷腸草、紫血蔘……”蘇塵音語速飛快,報出的二十種藥名聽得人眼皮直跳。
這些藥草隨便拿出一樣都能在拍賣會上拍出天價,尤其是七葉斷腸草,據說整個天元界都找不出三株,這丫頭居然要用來解毒?
蘇塵音頓了頓,補充道:“再弄盆乾淨井水,要剛從井裡打上來的,不能沾半點靈力。還有,找隻活的雪蟾蜍,越大越好,最好是修煉了五百年以上的,毒性越重越好。”
徐敬剛要招呼人,林長老又跳出來了:“等等!這些藥材都是珍稀之物,就這麼給個丫頭片子霍霍?要是用錯了……”
不是林長老故意阻攔,實在是這些藥草太金貴了。
每一件都價值連城。
就這麼給個丫頭片子霍霍?
這丫頭年紀輕輕,萬一不懂裝懂,那損失可就大了!
要是用錯了劑量,賀長老冇救回來,藥材還全毀了,誰擔得起這個責任?
“賀長老最多撐兩個時辰,你們若不信我,大可繼續用普通解毒方法嘗試,看看能不能熬過兩個時辰。”蘇塵音抬眼看向林長老,眼神銳利如刀。
她這話跟甩了林長老一耳光似的,林長老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郭長老上前一步,無形中為蘇塵音撐腰:“林長老,當務之急是救人。既然徐長老保證這小娃娃的毒術造詣高超,我們不妨讓她試試。”
“退一萬步說,就算失敗了,至少我們儘力了,總比眼睜睜看著賀長老魂飛魄散強。”
他剛纔雖然懷疑蘇塵音,但聽到 “噬魂斷魄散” 四個字時,就知道這毒隻有險招能解,尋常方法根本冇用。
林長老猶豫片刻,看看床上氣息越來越弱的賀長老,又想想那些珍貴的藥材,心疼得跟剜肉似的。
最終她還是咬了咬牙,跺了跺腳:“去準備藥材!快!要是救不活賀長老,我饒不了你這丫頭!”
她指著蘇塵音,語氣凶狠,心裡卻在祈禱這丫頭真有通天本事。
弟子們跟一陣風似的跑出去。
屋裡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賀長老微弱的呼吸聲和燭火 “劈啪” 的燃燒聲。
蘇塵音俯身掀開賀長老的衣襟,隻見他胸口爬滿了蛛網狀的黑線,正慢悠悠地往心口挪,跟有生命似的。
那些黑線所過之處,皮膚都變得僵硬發黑,連血管都看得清清楚楚。
“果然是噬魂斷魄散...”她喃喃自語,腦海裡閃過曾經在古籍殘篇上看到的記載。
噬魂斷魄散,最陰毒的不是傷身,是蝕魂。
它會像螞蟻啃骨頭似的,一點點侵蝕中毒者的魂魄,讓人生不如死。
等黑線爬到心口,魂魄就會被徹底吞噬,到時候就算是大羅金仙來了都救不了,隻能魂飛魄散,連轉世的機會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