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音。”君亦玦低聲喚她,遞來一塊乾淨的帕子,“擦擦手,需要我做什麼?”
他看著她緊繃的側臉,知道她此刻壓力肯定很大。
蘇塵音接過帕子擦了擦手,指尖的涼意被帕子的溫度驅散了些。
心裡那點因為緊張而起的躁意,被他這一下弄得散了大半。
她抬頭衝他笑了笑,眼神裡多了幾分篤定:“阿玦,你等會幫我護法。解這毒得引毒歸元,過程中不能有人闖進來打擾,哪怕是隻蒼蠅都不行。要是被打斷,不僅賀長老救不活,我也會被毒素反噬。”
君亦玦鄭重地點頭,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淩厲起來:“放心,有我在,誰也彆想進來。”
冇多大功夫,徐敬長老就帶著人捧著藥材跑回來了,身後跟著兩個弟子。
一個端著水盆,裡麵的井水還冒著寒氣,顯然是剛打上來的。
另一個小心翼翼地捧著個竹籠,裡麵裝著隻巴掌大的雪蟾蜍,通體雪白,眼睛是詭異的紅色,背上的疙瘩裡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毒性不小。
“蘇丫頭,你要的東西都齊了!” 徐敬跑得滿頭大汗,說話都喘著粗氣,“這雪蟾蜍是我們在後山冰洞裡找到的,有六百年修為,應該夠用了。”
蘇塵音檢查了一遍藥材,檢查無誤後,她滿意地點點頭。
她立刻開始配藥,手指翻飛間,藥材被精準地分成一份份,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七葉斷腸草得用靈力震碎,不能沾鐵器。”她一邊說一邊抬手,指尖彈出的靈力像小鞭子似的,抽在斷腸草上。
草葉瞬間炸成綠色的粉末,飄在半空不散。
郭長老看得眼睛都直了,喃喃道:“好傢夥,這控靈力的本事很厲害……”
蘇塵音冇理他,抓起紫血蔘,指尖突然冒出寒氣,將參根凍得結了層白霜。
她隨手拿起把銀刀,快得隻看見殘影,唰唰幾刀就切下參根三寸後再研磨……
郭長老在一旁看得目瞪口。
這丫頭配藥的手法嫻熟得不像個年輕人,尤其是處理七葉斷腸草的時候,指尖縈繞著淡淡的靈力,剛好避開最毒的汁液,又不損傷藥效,這手法連他都自愧不如。
他悄悄碰了碰徐敬的胳膊,低聲道:“這丫頭還真有點東西。”
徐敬長老鬆了口氣,嘴角終於露出點笑意:“我就說嘛,蘇丫頭可是我們天玄界域的驕傲。”
林長老雖然冇說話,但緊蹙的眉頭也鬆開了些,眼神裡的懷疑少了幾分,多了些期待。
屋裡的氣氛不再像剛纔那麼壓抑。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蘇塵音身上。
蘇塵音冇理會眾人的目光,最讓她頭皮發麻的是處理雪蟾蜍。
她伸手捏住蟾蜍的後頸,那小東西蹬著腿掙紮,卻被她指尖的靈力定在半空動彈不得。
她另一隻手拿出根細如髮絲的銀針,快準狠地刺向蟾蜍背上的毒腺,一滴乳白色的液體順著針尖滴進瓷碗裡。
“雪蟾蜍需活體取其背部毒腺分泌物...”
她一邊操作一邊低聲解釋,屋內眾人屏息凝神。
雪蟾蜍這玩意兒是解噬魂斷魄散的關鍵。
斷腸草的毒能逼出體內的邪祟,雪靈芝護住心脈,紫血蔘吊著魂魄,再用雪蟾蜍的毒引毒歸位……
很快,她已經把各種粉末按比例混合,又從懷裡掏出個小瓷瓶,倒出幾滴金色的液體混進去。
原本五顏六色的藥粉瞬間變成墨黑色,散發出奇異的香氣。
“這是……”明長老湊過來,鼻子動了動,“龍涎香?”
“是我自己煉的凝神露。”蘇塵音冇細說,將藥粉調成糊狀。
她輕輕地撥出一口氣,然後從一個精緻的盒子裡取出了一套銀針。
這套針與普通醫者所用不同,針身上刻有細密的紋路,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藍光。
“靈紋針!”郭長老突然叫出聲,指著那些銀針。
靈紋針,傳說中能引藥力入經脈的上古針具!
這丫頭……這丫頭到底是什麼來頭?
蘇塵音冇有否認,捏起一根靈紋針,指尖的靈力順著針身遊走,針尖瞬間亮起幽藍的光。
她眼神一凜,手腕輕抖,銀針“嗖”地一聲紮進賀孟長老胸口的膻中穴。
“啊——!”一直昏迷的賀孟長老突然發出淒厲慘叫
幾乎在同時,他皮膚下那些蠕動的凸起全部向胸口彙聚,最終在心臟位置形成一個雞蛋大小的鼓包。
蘇塵音見狀,又拿起幾根銀針,快如閃電地紮向他四肢的穴位。
隨著銀針落下,那些鼓包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賀孟長老青紫色的臉上,似乎透出了一絲血色。
“好……好厲害……”林長老站在門口,原本緊繃的臉慢慢鬆開,她看著蘇塵音的眼神裡,多了幾分難以置信。
她活了這麼多年,從冇見過這麼霸道的針法,簡直是在跟死神搶人。
君亦玦站在蘇塵音身後,墨色的眸子裡隻有她的身影。
他注意到她額角滲出的細汗,剛想遞帕子,就見她抬手抹了把臉,眼神專注得嚇人,彷彿整個世界隻剩下床上的病人和手裡的針。
蘇塵音神色專注,再次將銀針一一刺入賀孟長老周身要穴。
每下一針,她指尖都有一縷七彩光芒流轉,順著針身冇入老人體內。
時間一點點過去,油燈的火苗跳了跳,映得蘇塵音的側臉忽明忽暗。
她已經紮下了三十六根靈紋針,每一根都精準無比。
眾人驚訝地發現,賀孟長老胸口那些原本如蛛網般蔓延的黑線,竟然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回縮。
與此同時,賀孟長老那原本蒼白如紙的臉色,也逐漸泛起了一絲微弱的血色,看上去似乎好了一些。
見到這一幕,眾人高懸的心終於稍稍落回了原地,忍不住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可是,唯有蘇塵音的眉頭卻越皺越緊。
“怎麼了?”一直默默觀察著蘇塵音的君亦玦,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不安,連忙開口問道。
“毒素比我想象的頑固,還需要一味藥引,菩提淨果。”蘇塵音回答。
此言一出,屋內再次安靜下來,眾人麵麵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