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肖懷境終於看不下去了。
他一臉嚴肅地走上前來,擋在了葉涵瀧的身前,對廖巧荷說道:“廖師妹,請注意你的言辭!”
“葉師妹的丹藥都是她憑自己的真本事煉製出來的,你怎麼能如此憑空汙衊她呢?而且她的天賦資質也是實打實的,你不可汙衊她。”
“我汙衊她?”廖巧荷冷笑一聲,聲音中充滿了無儘的諷刺和絕望。
“肖師兄,你寧可相信一個認識不過數年的外人,也不願相信與你一同長大的我?
“那杯茶裡的藥不是我下的!有人故意陷害我,你為何就是不明白!”
她聲音哽咽,胸口劇烈起伏,精心梳理的雲鬢已有幾縷散落。
肖懷境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但很快就被冷漠所掩蓋。
他直視著廖巧荷,冷冷道:“當日隻有你碰過那杯茶。”
廖巧荷像是被這句話擊中了要害,身體猛地一顫。
“那是因為有人知道我會給你送茶!”廖巧荷幾乎是喊出來的。
“我承認我喜歡你,但我廖巧荷再不堪,也不會用這種下作手段!”
淚水終於奪眶而出,順著她因憤怒漲紅的臉頰滾落。
一時間,四週一片死寂,連風聲都似乎停滯了。
隻有廖巧荷的抽泣聲在這片寂靜中迴盪,顯得格外淒涼。
葉涵瀧的眼神有些異樣,她的心底似乎湧起了一股不安的情緒。
她不安地拉了拉肖懷境的衣袖,小聲道:“肖師兄,要不我們……”
廖巧荷看到這一幕,心如刀絞。
她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葉涵瀧和肖懷境之間的互動,心中的怒火瞬間被點燃。
她突然從腰間扯下那枚肖境懷送給她的玉佩,狠狠摔在地上。
“啪”的一聲脆響,玉佩應聲而碎,裂成了數片。
玉佩碎裂的脆響炸開,肖懷境瞳孔驟縮。
“好!很好!”廖巧荷聲音嘶啞而決然,淚水模糊了視線。
“肖師兄,你看到了嗎?這是你送給我的玉佩,現在玉佩已碎,就代表我們從此恩斷義絕,從今天起,我不會再喜歡你了,也不會再糾纏著你。”
“還有給你茶裡下合歡散的那件事,我會查個水落石出,等我找到證據,還自己一個清白。”
她的這番話引起了周圍不少人的注意,人們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他們都猜難道廖巧荷真的是無辜的嗎?真的冇有給肖懷境那一杯茶下合歡藥?
如果不是廖巧荷,那是誰?
肖懷境看著地上四分五裂的玉佩碎片,那是他十三歲時在流霞山脈冒險所得的暖玉,曾親手刻了 “巧”字在內壁。
此刻碎玉反射著寒潭般的水光,映得他瞳孔驟縮,袖中手指無意識地蜷起,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廖師妹!”他下意識出聲,卻在看到廖巧荷通紅的眼眶時猛地頓住。
那雙眼眸裡曾經盛滿對他的崇拜與依戀,此刻卻隻剩灰燼般的死寂,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 像在笑他識人不清。
葉涵瀧見狀,指尖猛地攥緊肖懷境的衣袖,絲質衣料被她捏出深深的褶皺。
她垂著眼睫,長睫劇烈顫動,餘光卻偷偷瞟向肖懷境緊繃的下頜線。
心口那股不安愈發洶湧,像有藤蔓在瘋狂滋長,勒得她喘不過氣。
三個月前,那個昨晚趁廖巧荷不注意往茶裡下藥的畫麵在她的腦海中閃過。
“葉涵瀧,你滿意了吧?”廖巧荷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泣血般的淒厲。
她死死盯著葉涵瀧那雙故作無辜的杏眼,彷彿要將眼前人剜出兩個血洞。
“從你六年前進宗門那天起,就處處裝得柔弱可憐!肖師兄被你迷得暈頭轉向,可我早就看穿你了!”
葉涵瀧被她看得渾身一顫,下意識躲到肖懷境身後:“廖師姐,你... 你彆血口噴人...”
"血口噴人?" 廖巧荷慘笑一聲,淚水混合著憤怒的潮紅在臉頰上劃出兩道水痕。
“四年前,當初是誰在靈植園故意踩壞我培育三年的 ‘’凝露草 ’?而我剛好在從旁邊路過,你就誣陷我,害我被罰了麵壁一個月。”
“還有兩年前,是誰在演武場假裝被我誤傷,讓執法長老罰我,我被抽了十幾鞭,足足三個月纔好起來的。”
“三個月前,我雖然不知道誰趁我不注意的時候在我給肖師兄的茶裡下藥,但我懷疑那個就是你,因為我當時有看到過你悄悄離開的身影,你還栽贓到我頭上!”
她每說一句就向前逼近一步,周身靈力不受控製地翻湧,青綠色的靈紋在袖口若隱若現。
肖懷境皺眉擋在葉涵瀧身前:“廖師妹,夠了!證據確鑿,你還要狡辯到何時?”
他語氣冰冷,卻冇看到葉涵瀧藏在他身後的手,正悄悄掐訣準備防禦。
“證據?”廖巧荷猛地扯開衣袖,露出手腕處一道猙獰的疤痕,“這道傷是三年前為你擋下魔修利爪留下的!你說證據?”
她指著地上的碎玉,“這玉佩陪了我十二年,如今碎了,就像我這顆心!肖懷境,你摸摸自己的良心,真的信我會做這種下作事嗎?”
肖懷境看著那道疤痕,瞳孔驟然收縮。
記憶中那個冒死護在他身前的少女身影,與眼前這個狀若瘋癲的女子重疊,讓他心頭第一次泛起一絲動搖。
但他很快壓下這絲異樣,冷聲道:“過去的恩情,我肖某從未忘記。但藥是你下的,這是事實。”
“好一個事實!”廖巧荷猛地轉身,髮絲淩亂地散在肩頭,“葉涵瀧,你給我等著!”
她狠狠剜了葉涵瀧一眼,猛地轉身離開休息區,留下了一群驚愕的圍觀者。
圍觀的人群慌忙讓開一條路,誰也不敢阻攔這位盛怒中的廖巧荷。
肖懷境望著廖巧荷悲傷離去的背影,握著劍柄的手指關節泛白。
他想起小時候廖巧荷總跟在他身後喊 “肖哥哥”,想起她為了給他找煉丹材料摔斷腿卻笑著說 “不疼”,想起她收到玉佩時眼裡閃爍的星光...
這些畫麵像針一樣紮進他心裡,讓他第一次對自己堅信的 “事實”產生了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