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安如夢4.狗屁道德【會員加更】
燕蘭:“居安。”
謝危一怔,一瞬間還以為是錯覺。
直到他抬眸,心心念唸的人當真出現在自己眼前,麵上鎮定自若,欣喜激動之情湧上心頭。
一身深藍的宮裝,薄施粉黛,兩彎柳眉似蹙非蹙,眉眼間的憂鬱之色,我見猶憐。
四目相對,兩個人不知道多久冇有這麼近地麵對麵過。
她嫁為人妻,她做了皇帝的貴妃,他們遙遙相望。
這聲居安,他等得太久太久。
謝危眼底情愫暗生,隱約透著偏執瘋狂的佔有慾。
他已剷除了一切。
他們,又可以像以前一樣。
…
昏暗的牢獄之中,張遮身著囚衣,身體無力地倒在冰冷堅硬的地麵上,嘴角也有未乾的血跡,幾綹髮絲垂下,身上明顯有受過刑的痕跡,幾處皮肉綻開,衣服上滲著血痕。
用鹽水浸泡過的鞭子抽打,皮肉抽開,無疑是在傷口撒鹽。
聽到腳步聲,一雙靴子出現在眼前,對上燕臨目光,他的恨,他的怨,他的瘋,他全都看在眼裡,張遮平靜地接受一切。
燕臨一把攥住了他的衣襟,將人狠狠地拽了起來,看著他那張帶著刮痕和淤青的臉,眼瞳如墨,冷冽陰戾,怒氣滔天。
燕臨:“張遮,我燕臨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是把阿姐嫁給了你。”
世上最好的阿姐。
要嫁,也要嫁給值得阿姐托付終身的男人。
當初他挑遍京城都看不上一個。
父親說,讓他選,阿姐怕是嫁不出去了。
他不怕,就算嫁不出去,他也可以養她一輩子。
可後來,他們一家被牽扯進了平南王謀反案。
父親為了保住阿姐,不惜斷絕父女關係,父親看張遮人品端正,二人情投意合,明麵上將阿姐趕出家門,實際上是托付給了張遮。
燕家被流放。
夜裡,尚未及冠的少年,去了張家,紅著眼眶,親手將最愛的阿姐嫁給了眼前的人。
那一晚,褪去所有的青澀,依依不捨地告彆阿姐,轉身獨自遁入黑暗。
燕臨:“張遮,你答應我的,可曾做到——”
咬牙切齒地嘶吼,另一隻手狠狠地掐在他肩膀上,正是他傷痕之處,指甲鑲嵌在他模糊的血肉之中,深惡痛絕之至。
傷口的撕裂,張遮麵色慘淡如紙,痛苦地顫抖。
“天地為鑒,山河為證,我張遮,願以此身血肉,遮風擋雨,護娘子燕蘭衣裙無塵。”
“縱,青山爛,江水枯,情深亦不變,絕不負佳人。”
當初的誓言彷彿還迴盪在耳畔,張遮眼中泛起淚光,聲線顫巍,愧疚道:
張遮:“是我冇做到…”
是他冇能護住她。
張遮雙目通紅,無儘的悲傷和痛楚如潮水般不斷湧來,充斥著他的內心,無法平息,滿腔艱澀哽於喉間。
燕臨冷眼看著,嘴裡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燕臨:“廢物。”
…
西暖閣。
挺拔清雋的身影朝她走來,骨節分明的手掐住了那纖細脆弱的脖頸。
俊秀英挺的麵龐近在眼前,渾身上下都透著矜貴傲然,不染纖塵的聖人皮囊下,幾近瘋魔。
謝危:“你來找我,就是為了張遮?”
低沉的嗓音藏著戾氣,冷若冰霜的眸子卻又像是要冒出火來了,眸底掠過一抹血色,整個人散發著深淵般的危險氣息。
她來找他,就是為了張遮。
張遮,張遮,那個連自己娘子都護不住的廢物,還和彆的女人勾勾搭搭。
壓下心頭暴動的情緒,謝危逐漸冷靜,看向她的眼神肉眼可見地冷漠。
謝危:“想救張大人,可。”
謝危:“夫人求我。”
被扼住的喉嚨難以喘息,那張漂亮臉蛋露出痛苦神情,格外憐弱。
謝危既心軟,又想要發狠地施以懲戒。
燕蘭:“求、謝大人…”
看著那瑩潤的眼波倒映著自己的身影,他本該開心,可她的嘴裡卻在替彆的男人求情,謝危隻會在沉默隱忍中更瘋。
謝大人。
好一聲謝大人。
掐著脖子的手,改從後麵扣住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掌心覆在那不盈一握的腰,霸道地摟進懷裡。
謝危:“可不是嘴上求。”
明白他的暗示,睜大了眼,雙臂抵在謝危的胸膛上,掙紮推拒皆無果,身體依然被迫緊貼著,燕蘭呼吸微促,神色複雜地注視著他。
燕蘭:“我已經嫁人了。”
嫁人又如何。
狗屁貞潔,狗屁道德。
幽暗的眸光愈發炙熱,熟悉眷戀的馨香鑽入鼻息,淡雅怡人,威壓施展之際,垂首靠近。
謝危:“危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