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安如夢3.羅敷有夫又如何【會員加更】
燕蘭:“照隱,張遮還好嗎?”
呂顯麵容一沉。
他對張遮實在不喜。
當年勇毅侯府牽連進平南王謀反案,勇毅侯以女兒燕蘭婚嫁任性為由,斷絕父女關係,趕出家門。
燕家被流放千裡,唯獨燕蘭留在了京城,嫁給了張遮,逃過一難。
誰也冇有想到,名動京城的第一才女,會這麼草草出嫁,但百姓們一想到逃過流放,也不失為因禍得福。
原以為一切會黯然收場,冇到兩年,再度聽到與燕蘭有關的訊息,是丈夫張遮突然入獄,再後來,宮裡多了一位貴妃娘娘,張遮安然無恙。
但凡聰明點的,一下子就明白事情的原委。
卿本佳人,羅敷有夫又如何。
皇帝看上的女子,怎麼樣都會得到,誰又敢插一句嘴?
唯有歎息兩個被拆散的可憐人。
而後不久,聖上駕崩,傳位給沈玠,眾人聽聞其他妃嬪一個不留,唯有這位貴妃娘娘留於新帝後宮。
有人猜新帝沈玠是顧念與燕家的舊情,但也有人反駁,若真是如此,就該讓張遮燕蘭夫妻二人重聚,擺明瞭新帝也喜歡這位貴妃娘娘。
新帝根基逐漸穩固,後出現張遮包庇隱瞞周寅之黨羽營私受賄案一事,結果周寅之反水,聯合朝堂上下言官彈劾張遮徇私枉法,告發他和皇後薑雪寧有私情。
入獄不過半月,家門被抄。
呂顯:“他怎麼會好。”
呂顯:“這是他咎由自取。”
呂顯:“他包庇皇後,徇私枉法,才落到這般境地。”
呂顯:“他既然與皇後有了私情,你又何必操心於他。”
燕蘭舉目望著呂顯,目光平和沉靜,緩緩道:
燕蘭:“我相信他。”
燕蘭:“若非遇見我,或許他的一生,不會如此不順。”
輕輕放下羹匙,微涼的掌心扶著碗側,幽幽歎息。
燕蘭:“是我害了他…”
呂顯想要寬慰,卻不知從何說起。
即便勇毅侯以斷絕父女關係來保住燕蘭,或許這命運一開始便擺脫不掉。
看似逃過一劫,誰又知是不是沈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順勢而為。
燕蘭:“…能不能放了張遮?”
黛眉輕蹙,望向呂顯,柔弱懇求的樣子楚楚可憐。
呂顯受不住這樣的眼神,無奈地挪開目光,但一想到是為了張遮,心亂如麻。
呂顯:“這事,我說不上話,你隻能找謝居安。”
燕臨在邊關立下戰功,投了謝危,打著“清君側”的旗號,披甲歸來,率軍圍了京城,控製了整座紫禁城。
謝危權傾朝野,屠了半座皇宮。
他們殺沈家,殺薛家,卻不將半點訊息走漏給燕蘭。
就憑張遮娶她卻護不住她,讓她不得不委身於沈氏兄弟,還和皇後薑雪寧糾纏不清,燕臨把他剮了,謝危也不會吭一聲。
放,不可能。
張遮落在燕臨手裡就不會好過。
燕蘭垂首望著麵前的這份酥酪,腦海中浮現謝危的身影。
…
夜色深深,西暖閣。
謝危站在書案前,手推動著畫軸,緩緩攤開了畫作,畫捲上是一女子靜坐沉思,如蘭如玉。
眼含春,雲似發,一身淡綠色長裙,腮邊兩縷髮絲隨風輕柔拂麵憑添幾分誘人的風情,靈活慧黠,幾分調皮,身姿曼妙,美得無瑕,不食人間煙火。
那年金陵,杏花春雨時,遇上女扮男裝出遊的她,碧水藍天,盪舟湖上,小橋流水,無不讓人沉醉。
深邃烏黑的眸子沉浸在回憶,抬起那隻修長的、骨相極好的手,指尖順著畫中人的模樣輕撫,眉眼帶著暖意。
謝危:“景泱。”
嗓音有若幽泉擊石,低沉而有磁性,這兩個字裹挾著無儘的纏綿和思念。
這時,像是碰巧出現,又像是有心迴應,謝危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燕蘭:“居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