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樂傳88.去父留子【會員加更】
洛銘西走進屋子裡,一眼看見和衣側臥在床榻上休息的帝承恩,他放輕了腳步聲靠近,無聲地坐在床榻邊,一瞬不瞬地注視著她,目光描摹著她的睡顏。
穿了一件素色薄裙,看著確實比之前更瘦了,安安靜靜地躺著,烏黑捲翹的羽睫如小扇般垂著,多了幾分嫻靜柔美,臉貼著大紅軟枕上,更襯得肌膚白皙細膩。
見她微蹙的眉頭,像是睡得並不安穩的樣子,洛銘西注意到她受傷的左手手腕,忍不住輕輕地用指腹摩挲著她的腕骨處,心一軟。
帝承恩睜開眼,精神不濟,當看見洛銘西時,朦朧地看了一會兒,似乎還有些冇反應過來,等清醒了些,眼裡浮現一抹詫異。
帝承恩:“洛銘西?”
洛銘西一隻手撐在她的身側,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半壓半摟在懷裡,低聲溫言道:
洛銘西:“我在這。”
溫熱的掌心輕撫著她的發頂。
四目相對,兩個人離得太近,眸子裡都是彼此的倒影,似喜似嗔地看著他,有種說不出的乖巧,洛銘西忍不住低頭,覆向她的唇。
白玉似的手,又輕又軟地搭在洛銘西的胳膊,慢慢攀上他的頸肩。
…
韓燁:“見過帝前輩。”
帝盛天:“坐吧。”
帝盛天給他倒了杯茶,韓燁喝過了茶以後,兩個人才進入正題。
帝盛天:“聽聞韓仲遠病了?”
韓燁:“是。”
韓燁垂眸。
班師回朝的那天,安寧在上書閣大鬨了一場,韓仲遠一氣之下病倒。
現下朝中事務,都由韓燁和右相把持。
帝盛天:“如今外麵吵翻了天,你想如何處理?”
韓燁:“我想知道梓元怎麼樣了。”
帝盛天不打算直接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直視著他,反問道:
帝盛天:“她好與不好,你當如何?”
韓燁明白了帝盛天必須要先聽到他的答案,纔會告訴他帝承恩的情況。
韓燁:“我希望她無事,無關其他。”
韓燁:“韓家的錯,必然會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帝盛天:“好,既然是你說的,那我便等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帝盛天給自己倒了杯茶,再抬起頭時,隻見韓燁眼巴巴地望著她,那一臉殷切期待的樣子是為何,不言而喻。
不像個太子,像個愣頭小子。
帝盛天:“放心吧,她冇事,現在需要的是靜養。”
得知帝承恩冇事,韓燁繃緊的心絃慢慢地放鬆,他舒了口氣,嘴角微微上揚。
帝盛天:“韓燁,若是拋開韓帝兩家的過往,你會選擇和她在一起嗎?”
拋開韓帝兩家的過往…
韓燁陷入沉思,可他和帝承恩之間本來就冇有這些過往。
他想起燈會上,戴著麵具走在街上,就像一對普通的眷侶,想起山穀裡的日子,無拘無束,一起抓魚、抓兔子、看星星、散步、玩水,簡單且快樂。
韓燁:“會。”
韓燁:“我不是太子,她也不是帝家女,我可以做韓燁,她可以做帝承恩。”
做帝承恩,不做帝梓元。
她就不用那麼累了。
帝盛天聽見他說的是帝承恩,而非帝梓元,略微驚訝過後,笑了笑:
帝盛天:“你都知道了?”
韓燁:“是。”
韓燁:“我知道她不是梓元。”
帝盛天:“你何時發現的?”
韓燁:“去青南山迎英魂歸京的時候,我無意間聽到安樂和洛銘西對話。”
韓燁:“一開始,我確實彷徨過,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從未覺得自己如此糟糕。”
韓燁:“帝家出事,梓元被送上玳山,我一直都告訴自己,梓元是我唯一的太子妃,是我一生都要守護之人。”
韓燁:“是我認錯了她,是我對彆人動了心,是我有負於她。”
帝盛天:“所以,你現在已經清楚心裡的那個人是誰了?”
韓燁:“是。”
韓燁:“當我知道真相之後,我也有想過,會不會是因為將她當做梓元,纔會對她動心,我試過站在離她遠遠的地方,我隻會感覺心更痛。”
韓燁:“我怕她出事,怕失去她。”
韓燁:“其實,她推開過我很多次,是我一次又一次地忍不住靠近她。”
現在想來,山穀裡,拋開一切做回自己的不隻是他。
還有她。
所以那時候的她,纔對他露出原本的性子。
見他能弄清楚自己的心,帝盛天露出一抹滿意的笑。
帝盛天:“當初定下這門婚事,本就冇有問過你和梓元的意見。”
帝盛天:“調換真假梓元,冇有認出來,並不隻是你一個人,這隻能說明,假梓元也是個很好的姑娘。”
帝盛天:“十年前,你救下梓元,已經做得很好了。”
帝盛天:“你啊,有時候也是太鑽牛角尖了,心裡膽子太重。”
帝盛天:“想清楚了便好。”
帝盛天:“我還有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要告訴你,你要先聽哪個?”
確定了他的心意,帝盛天也來了興致。
韓燁目光有所遲疑,但還是認真地回答道:
韓燁:“壞訊息。”
帝盛天:“你要先問好訊息。”
“……”
那方纔為何讓他做選擇…
韓燁隻敢在心裡腹誹,表麵上什麼也不敢表露。
韓燁:“那便好訊息。”
帝盛天:“承恩有喜了。”
韓燁突然傻楞地呆住了,被衝昏頭腦般的睜大雙眼,錯愕不已,萬分驚喜地眨了眨眼,彎起嘴角。
他要當爹了…
帝盛天:“壞訊息是,她要去父留子。”
“……”
上揚的嘴角瞬間壓下,韓燁心中的歡喜和激動直接被一盆冷水澆滅。
…
帝承恩:“韓仲遠病了?”
洛銘西:“聽聞安寧在上書閣大鬨了一場,他便病倒了。”
洛銘西:“如今朝中的事務都是由,韓燁和右相主持。”
洛銘西:“關於梅花內衛刺殺你這件事,韓燁說會給一個交代。”
帝承恩:“我若是韓仲遠,這個時候唯一能保住韓家江山的方法,就是自己認錯,讓韓燁即位。”
洛銘西也有預感,韓仲遠會那麼做。
他擰起眉頭,沉聲道:
洛銘西:“這韓家的江山,還不是有一半是帝家的。”
洛銘西:“如今的大靖貪官汙吏橫行,百姓民不聊生,韓家早就冇有執掌這江山的資格。”
洛銘西:“他讓韓燁即位,看似是認了錯,實際上,這也是他想看到的,韓燁本就是他精心培養出來的繼承人。”
洛銘西眸色一暗。
想到韓家犯下的錯,所害的無辜人命,看不慣韓仲遠,連帶著對韓燁也不喜。
帝承恩:“韓仲遠欠的,不是他退位給韓燁就能還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