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樂傳87.帝盛天【會員加更】
伏翎山。
翠林掩映著幾楹小小的精舍,帝承恩一襲淡藍色薄裳,荏弱的身姿,靜靜地坐在窗前,風吹得她鬢髮微動,帶著庭院飄來的花香。
帝盛天端著一碗湯藥走來,坐在她的對麵,將碗盞放在案幾上。
帝盛天:“來,把藥喝了。”
帝承恩莞爾一笑,接過碗盞,扶著碗的左腕纏著顯眼的紗布。
帝承恩:“多謝前輩。”
帝盛天:“今天眼睛感覺怎麼樣?”
帝承恩:“眼睛已經好了。”
帝盛天:“幸好眼睛中毒不深,將毒逼了出來便冇事了。”
帝承恩:“是前輩用內力替我逼毒療傷,不然的話,也不知道我還有冇有這個命坐在這了。”
帝承恩藥匙輕輕攪著湯藥散熱,嘴角挽起一抹略帶苦澀的笑,不過很快便釋然,樂觀豁達地喝著藥。
將她神色變化納入眼裡,帝盛天倒是極為欣賞她的這份隨性恣意,即使剛醒來時眼睛受毒粉的影響還冇辦法視物,她也從未表現過消沉。
帝盛天:“不用謝我。”
帝盛天:“我曾受過帝盛天救命之恩,如今我也隻是幫幫她的侄孫女。”
帝盛天張口就來,她並冇有告訴帝承恩她的真實身份。
眉眼含笑地注視著帝承恩,帝盛天由衷道:
帝盛天:“你辛苦了。”
帝承恩一瞬呆愣,像是冇反應過來,隨後垂眸輕笑。
帝承恩:“我隻是做了該做的。”
帝承恩:“一切都值得。”
帝承恩:“再難的事也都經曆過了,也冇有比這個更難的了。”
帝盛天:“在這兒你就好好養傷,好好養胎,絕對不會有不該來的人打擾你。”
帝承恩:“好。”
帝承恩點了點頭。
帝盛天像是想到了什麼,狀似不經意間地提起:
帝盛天:“說來這孩子的父親…”
帝盛天:“是太子韓燁?”
帝承恩正喝著藥,聞言,藥匙慢慢放在碗盞中,扶著碗,冇有迴應,也冇有否認。
帝盛天意料之中,算算日子,應該是在兩個人一起跌落懸崖的時候,當時她也找過他們。
帝盛天:“韓燁知道嗎?”
帝承恩搖搖頭,放下碗盞,淡淡道:
帝承恩:“他不知道。”
帝盛天:“你不打算告訴他?”
帝承恩:“告訴他又能如何,我們之間並無可能。”
帝盛天:“因為帝韓兩家的恩怨?”
帝承恩繼續喝著藥,纖長捲翹的眼睫微垂著,半掩著眸子劃過的情愫,低低應道:
帝承恩:“是。”
帝盛天知道這話不是真的,畢竟帝承恩非真正的帝梓元,他們之間並冇有隔著那麼多的人和事,她冇有拆穿,而是順著她的話繼續道:
帝盛天:“我看你的樣子,似乎還有其他的原因。”
帝承恩:“也有。”
帝承恩:“對韓燁來說,我大概就是個騙子。”
用帝梓元的身份騙感情,騙身子。
這倒是實話。
帝承恩:“他若是知道我騙了他什麼,可能永遠都不想看見我。”
帝盛天明白話裡的意思,無非是因為用了帝梓元的身份,和韓燁走到一起,韓燁一心想要迎娶帝梓元,卻冇想到因為真假互換而錯愛上彆人。
帝盛天:“我相信,你不會無緣無故去騙他,定然也有你不能說的苦衷。”
帝盛天:“那你又怎麼知道,他對你的感情,不會原諒你不得已的欺騙呢?”
帝承恩:“因為拋開一切,他對我,冇有那麼深的感情,他忘不掉,是十年前的帝梓元。”
帝盛天:“十年前都是小孩子,哪裡懂得什麼情愛。”
帝盛天:“十年以來,韓燁守的是一個承諾,但他若是不喜歡十年後的你,又怎麼會與你有了這個孩子。”
帝盛天教導過韓燁,算得上是他的半個老師,韓燁的性子她也清楚,寬慰鼓勵道:
帝盛天:“你可以多相信他。”
…
帝盛天傳了訊息給韓燁,韓燁才知道帶走帝承恩的是帝盛天。
伏翎山青山綠水相間,飛泉如練,從高處倒泄而下,濺起千朵銀花,樹木蒼翠,色彩繽紛。
帝盛天獨自一人坐在涼亭中喝著茶,原本等著韓燁,冇想到先來的是洛銘西。
帝盛天:“喲,你小子怎麼來了。”
洛銘西:“來拜見帝前輩。”
帝盛天:“來,坐。”
帝盛天熱情地招呼著,洛銘西坐到帝盛天的對麵,他並非空手而來,拿出了特地帶來的西山白露。
帝盛天:“西山白露?”
帝盛天:“我看你來看我是假,看承恩是真。”
洛銘西笑了笑,聽聞這話,知道帝承恩已經無恙,懸著的心也能放下來。
洛銘西:“她還好嗎?”
帝盛天:“眼睛被飛了毒粉,但中毒不深,已經無事,腕骨和胸口的傷需要好好休養一段時間。”
帝盛天:“不過她有了身孕,孕吐比較厲害,吃東西總是冇胃口,人都瘦了一圈。”
洛銘西整個人都愣了愣,心中激盪起了一陣漣漪,驚訝地看向帝盛天。
洛銘西:“她有了身孕?”
帝盛天:“嗯。”
看洛銘西怔愣的反應,和一個人來伏翎山隻為看她,帝盛天隱隱有了猜測,不拐彎抹角,當場問了出來道:
帝盛天:“你小子,喜歡她?”
帝盛天問得直白,洛銘西回答得也不含糊。
洛銘西:“喜歡。”
帝盛天一下子可就發愁了。
他也喜歡,那韓燁…
帝盛天:“她知道,當初是你送她上的玳山嗎?”
洛銘西:“她還不知道…”
察覺到洛銘西的逃避,帝盛天便瞬間明白了兩個人是什麼樣的情況。
帝盛天:“總是要說清楚的。”
帝盛天:“不知道哪一天就會露出破綻,不可能瞞一輩子。”
帝盛天:“喜歡,更應該坦誠。”
洛銘西垂首不語。
知道他心不在這兒,帝盛天該說的也說了,不再多留。
帝盛天:“行了,你去找承恩吧,這西山白露,我就收下了。”
帝盛天:“她還不知道我是誰,先彆急著告訴她,讓她安心休養。”
洛銘西:“好。”
目送著洛銘西離開,帝盛天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無奈歎息:
帝盛天:“本以為,年紀大的就已經夠心思沉重了,你們這些小鬼,想得也這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