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花樓&少年歌行91.亂世主宰
屏退下人,二人坐在清幽寧靜的湖心廊亭。
宮尚角穿著修身的黑衣,精緻熨帖的剪裁和滾著金邊的手工刺繡讓他整個人顯得更加利落修長,寬肩窄腰彷彿如青竹般傲然挺立。
他拿起茶具,屈著骨節分明的手指,動作如行雲流水,先泡好的茶端給角麗譙。
素手端起茶杯,嫋嫋的霧氣從茶杯中升起,一股淡淡的茶香也隨之飄出。
角麗譙喝了口茶,不似一般茶那樣帶有微微苦澀,反而有著淡淡的清甜,是她平時裡喜歡的味道,臉上揚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宮尚角凝注著她,眸色幽邃,無聲地彎了唇角,帶著笑意。
隻是一個很隨意的喝茶,舉手投足間,賞心悅目,讓人不捨得移開視線。
角麗譙:傻愣什麼。
角麗譙自然知道宮尚角一直在看著自己,不過他的視線不像其他人那般,並不會讓她產生什麼不適。
宮尚角:許久冇見你穿粉色了。
記得第一次見她時,她便是一襲粉衣,與今日打扮極像,那時他並不知道她是誰,也未曾想過,要跟他做生意的是個瞧著十七、八歲的小姑娘。
如今看著她,這些年好像冇有太多的變化,依稀比十年前更美了些。
角麗譙身子輕輕向前一傾,靠著茶案,拉近了兩個人的距離。
她手托著下巴,微微抬眸,眼波溶溶地望著他。
角麗譙:喜歡嗎?
晚風拂過湖麵裹挾些許涼意吹來,四目相對,無需任何多餘的舉動,便好似陷進她眼裡柔柔的漩渦,被勾去了心魂。
宮尚角眼神一暗,嬌嬈動人的妖精,勾人的模樣,肆意、頑劣,無形中挑釁男人。
宮尚角:喜歡。
壓低了的嗓音帶著些許喑啞。
察覺到了男人變得火熱的視線,彷彿要被她整個生吞入腹了一般,見他低頭湊近,立刻抬手,用糕點堵住他的嘴。
宮尚角怔愕了一瞬,對上那雙笑意盈盈的眸子,看得人好氣又無奈,張嘴吃下了嘴邊送來的點心。
角麗譙:今日怎麼這麼晚回來?
宮尚角:執刃召見各宮宮主,商議要事。
角麗譙:跟赤王有關?
宮尚角:還有白王蕭崇。
角麗譙:蕭崇的眼睛可能治?
宮尚角:遠徵弟弟說,他的眼睛中毒已久,光靠解毒難以根治,要恢複光明,目前隻有以目換目。
宮尚角:他原本想傳信給你,問一問你的看法,正好你來了。
角麗譙:那你應該知道,我為何而來。
宮尚角微皺起眉,有所踟躕,詢問著角麗譙的想法。
宮尚角:你當真,要支援赤王蕭羽?
角麗譙:你怎麼看?
宮尚角:消滅無鋒,宮門除去一大勁敵,你說得對,宮門不該再偏安一隅,如今舊塵山穀裡的毒瘴越來越重,宮門是時候該走出去。
宮尚角:隻是這時機並不好。
宮尚角:碰上王朝變動,皇子奪嫡,江湖又四分五裂,各方勢力尋主支援。
宮尚角:無論赤王,還是白王,恐怕都有拉攏宮門的想法,宮門已經難以避免捲入這場紛爭。
宮尚角:傾巢之下,焉有完卵,與其等待亂世來臨,如浮萍一樣在風中飄搖,宮門也絕不會坐以待斃。
宮尚角:但蕭羽與我,並非能同道之人。
知道角麗譙和蕭羽走得近,但宮尚角依舊坦然說出心中所想。
他對她從不隱瞞。
初見時,他在旁人眼裡,是個剛當上一宮宮主的毛頭小子,而她是失去庇護、重新自立門戶的幫派之主,同樣是年紀尚輕,一步步見證彼此走到今天。
他們在不同的位子,並肩而行了十年。
一起做生意,一起在江湖上有了一席之地,一起消滅了無鋒,共患難,曆生死,默契不是說說而已。
不隻是因為他與她關係更好、更近,更因為他相信角麗譙與他所想一樣。
蕭羽這樣的人,不會成為他們的選擇。
角麗譙挽起紅唇。
角麗譙:你說得不全對。
她幽幽站起身,身上的氣場陡然一變,再也不似方纔那般隨性慵懶,淡妝掩蓋不住她眉眼間的張揚高傲。
角麗譙向前走了幾步,眺望著似乎混為一色的湖麵與夜幕。
角麗譙:與其等待亂世來臨,如浮萍一樣在風中飄搖,不如親自造就這個亂世,成為新時代的主宰。
眼中閃爍著細微的光亮,她回眸朝宮尚角勾唇一笑。
角麗譙:所以,我選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