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花樓&少年歌行21.梔子花
自魔教東征以來,江湖內的鬥爭從未停止。
鎖山河之約,天外天撤出中原,可中原武林仍然是內憂外患。
笛飛聲一心挑戰武林高手,追求武林第一,下手從不手軟,江湖人聞風喪膽,他殺人不眨眼的作風,也被百曉堂名人榜評定為江湖四大魔頭之一。
角麗譙接手金鴛盟聖令,掌管金鴛盟事務,多方經營之下,金鴛盟的勢力、財力、物力愈發壯大,又有笛飛聲坐鎮,足以抗衡四顧門和雪月城,甚至有了中原魔教之稱。
而四顧門內,李相夷與喬婉娩感情決裂之後,氣氛始終不似從前和諧融洽,眾人有意不再讓李相夷插手角麗譙之事,則讓李相夷帶人去剷除漠北邪教,由單孤刀平定中原武林的禍亂。
可和角麗譙幾番交手,四顧門皆未討到半點好處。
…
李相夷一舉剷除漠北邪教,大勝而歸,雲彼丘被安排接應,隻是此刻有些心不在焉。
李相夷:怎麼了?
李相夷:可是出什麼事了?
察覺雲彼丘的異樣,李相夷不禁出言詢問。
聞聲,雲彼丘收斂思緒,看向李相夷,心底猶豫了片刻,想到了什麼,眸光微閃,斟酌地說道:
雲彼丘:是前幾日,抓到了角麗譙身邊的一個親信,套出角麗譙可能會去祭拜葉鼎之,所以石水帶了一批四顧門弟子去埋伏。
雲彼丘:我隻是…
雲彼丘:不太放心她一個人。
李相夷麵色一凝,旋即對雲彼丘說道:
李相夷:我去一趟。
說罷,纔回來不久的李相夷又轉身朝外走去,雲彼丘目光有些複雜地望著他的背影。
雲彼丘:你果然…是擔心的。
…
姑蘇城外。
月色照得遍地光潔,空幽而寧靜,寒水寺下的草廬邊有一座孤墳,粗製的木製墓碑插入墳中,木牌上刻著字。
亡夫葉鼎之之墓,妻易文君,友百裡東君、洛青陽立。
隻是妻易文君四個字,被劃得很是難看。
紅衣女子身形蕭索地站在墳前,她懷裡抱著一簇白色的花,一陣風拂過,烏黑秀麗的長髮吹起,嫣紅似火的長裙隨風飄舞。
妖冶的紅,純淨的白,極致的反差之下,卻毫不違和。
她緩緩蹲下身,將花放在墳頭,不帶一絲波瀾的眼底看不出任何的情緒。
瓷白的指尖輕撚著懷中花束的花瓣摩挲,那嬌嫩的薄片,脆弱不堪,稍加施以力度,徑直扯下。
良久,她好似尋常聊天般開口道:
角麗譙:以前,可都是你送我…
悵然的低喃聲幽幽地飄散在風裡,腦海之中不禁追憶起當初。
一己之力整頓天外天,聯合域外三十二宗門。
在圍著一圈又一圈高喊著要活活燒死她的人中,隻不過是四目相對,那人就從燃燒著的火堆場上救下了她。
所有人懼怕他、敬畏他,無人敢靠近。
他也很少笑。
不說話時,一雙眼透著沉靜攝人的寒冷。
而每次向看她時,那被世情與仇恨浸透的眼角眉梢,會難得柔和幾分。
葉鼎之:我們,見過?
她第一次回答的是冇有,可他並未相信。
第二次再問起,她冇有說話。
時間久了,便冇再問了。
他們有心照不宣的默契,譬如不問過去,不問將來,隻在當下,他要做什麼,她陪他做什麼。
她還清晰地記得那天,旁人眼中滿身沾著戾氣與陰沉的宗主,一襲玄黑,破天荒地臂彎裡抱著一捧花,苦痛與磨難砥礪過的身軀頎長,沉穩地朝她一步一步走來,將花單手遞給了她。
角麗譙垂眸望著一捧梔子花,碧綠的葉子油光發亮,雪白色的花朵,玉潔無瑕,綻放得極好,嗅到那散發出濃烈的芳香,馨鬱誘人。
角麗譙:送我?
風霜打磨下本已褪去年少的高傲與肆意的眸子,那一刻,熾烈溫暖,純粹坦蕩,眼神中帶著淡淡的笑意,那便是答案。
她問過他,為何是白的。
他隻是微笑著地看著她,輕聲地說了一句:
葉鼎之:白的襯你,好看。
襯她?
旁人喊她妖女、災星,可他卻覺得白的襯她,好看。
再想起,角麗譙依然會不由自主地彎了彎嘴角。
倏地,窸窸窣窣的動靜傳來,她收起思緒,鬆了鬆手,指尖的花瓣轉瞬掉落在地,一群四顧門弟子將她包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