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安如夢128.何以報德
謝危醒來,手握著呂顯帶來的玉佩,上等白玉精雕鏤空,指腹摩挲著佩心鏤雕蘭花,玉色潤澤,輕靈剔透。
他眉頭緊鎖,神思凝重,其他人都不敢說話。
薛定非:“這玉佩怎麼了…?”
薛定非從冇見過謝危這麼失神的樣子,好奇那塊玉佩什麼來頭,朝呂顯揚了揚下巴,呂顯冇空搭理他,他又看了看劍書,劍書聳了聳肩,表示不清楚。
謝危:“這是我母親,在燕蘭的滿月時送與她的滿月禮。”
謝危沉聲道,薛定非瞭然地點點頭,忽然想到了什麼,睜大了雙眼。
薛定非:“不對啊!”
薛定非:“她把這個給了你,那她不就知道你是…”
薛定非頓了頓,剩下的話大家都心知肚明。
呂顯:“她知道你的身份了?”
謝危不語,默認他們的話。
薛定非一臉完蛋,燕蘭知道謝危是薛定非,那豈不是知道他是個冒牌貨?
呂顯:“那她還玉佩是何意?”
謝危:“這玉佩,也是定親信物。”
謝危從懷裡拿出了另一塊,這麼多年他一直貼身放著。
當兩塊玉佩放在一起,不禁回憶起當初燕牧將隨身玉佩親手交給他時的場景。
瞭解了玉佩的意義,那這退還玉佩,便等同於退親,呂顯輕輕低垂著眉眼,更能明白燕蘭的決心。
謝危:“她說了什麼。”
呂顯:“她說,她捧著一顆完整的心,你卻若即若離,視而不見,當那顆心傷痕累累,你遲來的愛,太狠了。”
狠。
是啊,狠。
狠心對她忽遠忽近,狠心對她的情意熟視無睹,狠心看著她失去所有,狠心除去她所愛的人,狠心威脅她,強占她,狠心看她落淚,狠心她抑鬱成疾,也未曾給過她自由,狠心從未好好與她說過話,聽聽她的苦、她的難。
他愛她。
可他的愛,怎麼不狠呢。
謝危喉間微澀。
燕蘭可以選擇這一世的他,卻不會選擇上一世的他。
呂顯:“她還說了一句,我有些聽不懂的話。”
謝危望向呂顯,晦暗的眼神裡有著讓人難以琢磨的複雜情愫。
可心細如呂顯,冇有人比他更瞭解這兩人之間的事。
謝危隱忍沉靜,聰明絕頂,也手段狠辣,呂顯極少從他那雙早已厭倦世間的眼裡看到了世俗凡人有的哀痛。
呂顯:“她說,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何以報德,何以報德。
傷在她身,痛在她身,又憑什麼讓她去拉那個對她施痛的人。
謝危低下了頭,攥緊了玉佩。
…
勇毅侯府。
“小姐,世子今晚又在賭坊,不回來了。”
燕蘭知道薛定非常去謝宅,她將玉佩還給謝危,薛定非知道自己身份暴露,估計是不知道回來該怎麼麵對她,成天混在賭坊,她不催,他便不回。
故而當霜墨彙報著薛定非的行蹤,燕蘭臉上並冇有太多波瀾,隻是淡淡地說一聲:
燕蘭:“隨他去吧。”
燕蘭:“不過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派人暗中看著點,有任何變故即刻告知於我,切勿擅自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