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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從吞噬萬毒開始 第116章 淵源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16:57:23

青田尚被那驟然銳利如實質的目光刺得渾身一顫,捧著玉簡的手微微發抖。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翻騰的心緒,嘶啞的聲音帶著一種回溯久遠記憶的艱澀:

“回稟前輩……此物,連同那引星盤殘片,皆是我青家世代相傳之物。”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追憶的微光,“家譜有載……約莫四千餘年前,我青氏一族中,曾有一位驚才絕豔的先祖,名諱……正是青蚨子。”

“青蚨子?”胡龍象眉峰幾不可察地一挑,這個名字被少年親口道出,印證了他心中最驚人的猜想。

“是。”青田尚用力點頭,額頭滲出的血珠順著臉頰滑落,“先祖青蚨子,幼時便展露絕佳天賦,後拜入……拜入天蠶宗。”提及天蠶宗三字,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胡龍象那深不可測的青衫身影,語氣帶著難以言喻的敬畏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渺茫期盼。“家譜語焉不詳,隻道先祖在天蠶宗修行千年有餘,終成元嬰大道,威震一方。”

胡龍象靜靜聽著,心中波瀾起伏。千年元嬰!這與宗門記載的青蚨子前輩崛起軌跡隱隱相合。

青田尚的聲音低沉下去,透著一股家族衰落後的蒼涼:“先祖成就元嬰後,似乎因修煉所需,或是念及故土,曾返回過家族一次。那次歸鄉……便是青家最鼎盛輝煌的頂點。”他眼中閃過一絲短暫的光彩,隨即又被更深的黯淡淹冇,“先祖留下了一些修真資源,用以扶持後輩。其中……便有這枚玉簡和引星盤殘片。家族曾視若拱璧,以為崛起的根基。”

他嘴角牽起一個苦澀到極點的弧度:“可惜……先祖留下的其他珍稀資源,早就在漫長的歲月裡,被一代代不成器的子孫消耗殆儘,化為烏有。隻餘下這兩件……無人能真正參透其用,也無法變賣換取資源的東西,才僥倖留存至今,成了……成了招致今日滅門之禍的由頭!”說到最後,他聲音哽咽,眼中再次燃起刻骨的恨意,身體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胡龍象的目光掃過青田尚手中那枚黯淡的玉簡。無人能參透?是了,若非他修煉功法恰好契合青蚨子前輩的路子,以天蠶九變噬金天蠶版靈力引動,這玉簡恐怕也隻是一塊頑石。至於那引星盤殘片……其波動玄奧,卻非他此刻所急。青蚨子前輩的遺物,尤其是這枚可能記載了其畢生心得的玉簡,對他而言,其價值根本無法用靈石衡量!這是照亮他腳下這條凶險之路的、可能蘊藏著更多《補天飼凶錄》之外秘辛的明燈!

他壓下心頭的灼熱,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平淡,卻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供奉青蚨子前輩之處,可還在?”

青田尚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有悲哀,也有一種奇異的期待:“在!前輩請隨我來!”他掙紮著站起,不顧渾身傷痛,踉蹌著轉身,引著胡龍象繞過血腥狼藉的前廳,穿過幾重死寂的院落,走向青府深處。

一座獨立的小院出現在眼前,與周遭的“新貴”浮華格格不入。院門斑駁,門楣上懸掛著一塊同樣古舊的木匾,刻著“慎遠堂”三字,漆色剝落,透著一股被時光遺棄的蕭索。青田尚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濃重的、混合著灰塵和朽木的陳腐氣息撲麵而來。

堂內光線昏暗,僅靠幾盞殘破的長明燈豆大的火苗勉強映照。正對門的牆壁上,懸掛著一幅巨大的先祖畫像。畫紙已然泛黃捲曲,畫中人身著樣式古拙的素色長袍,麵容清臒,眼神深邃,似穿透了漫長歲月凝視著來人。他負手而立,身側虛空處,竟用極其精細的筆法勾勒出一隻栩栩如生、甲殼暗金、符文流轉的奇異天蠶虛影!那凶戾而尊貴的氣息,隔著畫紙和數百年的時光,依舊撲麵而來!

胡龍象的目光瞬間凝固在那隻天蠶虛影之上!噬金天蠶!畫中形態細節,與他袖中凶蟲一般無二!一股源自同道的、跨越時空的奇異共鳴,在他心湖中激盪起無聲的漣漪。他體內蟲巢中的噬金天蠶也傳遞出一絲更加清晰的躁動與……彷彿源自血脈深處的微弱敬畏?

畫像前的供桌積滿厚灰,香爐傾倒,幾塊早已乾裂發黑的果品散落一旁,顯出長久無人祭拜的淒涼。唯有畫像本身,雖舊,卻儲存尚算完整,顯然是青家僅存的一點對輝煌過往的固執念想。

青田尚默默點燃了三支殘香,插進滿是香灰的破爐中,對著畫像深深三拜,哽咽道:“不肖子孫青田尚,拜見青蚨子老祖。家門……家門不幸,遭逢大難……”後麵的話,被壓抑的悲泣堵在喉嚨裡。

胡龍象並未上香,他如同一個沉默的旁觀者,目光緩緩掃過這供奉著宗門先輩遺像的荒蕪祠堂。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在胸中瀰漫。強大如元嬰,其血脈後裔亦淪落至此,在修真界弱肉強食的法則下掙紮求生,直至被惡仆屠戮滿門。這“慎遠”二字,此刻聽來充滿了無情的諷刺。

“先祖當年歸鄉,曾短暫閉關。”青田尚拜祭完畢,抹去眼淚,指著祠堂側麵一扇緊閉的、佈滿蛛網的厚重石門,“就在那間‘歸真室’內。據說先祖離去後,那石室便再無人能真正開啟其內蘊的禁製,久而久之,也就徹底荒廢了。”

胡龍象走到石門前。石質粗糲冰冷,刻著早已靈力消散、模糊不清的防護符文。他伸出手指,輕輕拂過石門表麵。指尖傳來的是純粹的、厚重的、屬於石頭的涼意。他嘗試著將一縷精純的金土靈力注入那些殘破的符文脈絡。

靈力如泥牛入海,石門上毫無反應,連一絲微光都未曾亮起。隻有厚厚的灰塵簌簌落下。青蚨子前輩留下的禁製,顯然早已隨著時光流逝和靈脈斷絕而徹底湮滅,或者……其核心並非在此處。這扇門後,如今恐怕隻剩下一個空蕩冰冷的石穴。

胡龍象收回了手,指尖沾染著陳年的塵埃。他沉默地站在石門前,彷彿在感受著那跨越數千年時光、最終消散於無形的最後一點餘溫。青田尚站在他身後,看著這位神秘前輩沉默的背影,心中忐忑不安,不知先祖留下的這荒涼遺蹟,是否能抵得過那枚玉簡的價值。

良久,胡龍象轉過身,深潭般的目光重新落在青田尚那張佈滿血汙、稚氣未脫卻寫滿倔強的臉上。河風穿過破敗的祠堂,帶來遠處嶽水河低沉的嗚咽。

“青蚨子前輩,既出身你青家,又為我天蠶宗元嬰巨擘。”胡龍象的聲音打破了祠堂的死寂,平淡依舊,卻帶著一種審視的重量,“你身為其血脈後裔,又有此淵源,為何不設法拜入天蠶宗?”

青田尚聞言,臉上瞬間血色褪儘,隨即湧上濃重的苦澀與自嘲。他低下頭,聲音乾澀如同砂紙摩擦:“前輩明鑒……先祖之後,我青家確實也曾有數位先輩心慕先祖遺風,前赴後繼,跋涉千山萬水,試圖拜入天蠶宗門下。”他頓了頓,肩膀微微塌下,透著一股深重的無力感,“然……除了青蚨子老祖驚才絕豔,冠絕一時,其後數代先輩……雖入宗門,卻皆資質平平,碌碌無聞,終其一生,最高者不過築基中期,大多在煉氣境蹉跎歲月,最終黯然歸家,或老死宗門之外……”

他抬起頭,望著祠堂外沉沉的夜色,眼神空洞:“家族氣運,如同這嶽水河,有潮漲,便有潮落。自那些先輩之後,青家一代不如一代。靈脈資源匱乏,後輩子弟中……再難出驚才絕豔之人。能勉強守住青螺集這點祖業,已屬不易。到了我這一代……”他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攤開自己佈滿細小傷口和老繭的手掌,“靈根……更是駁雜不堪。家族早已……熄了那份不切實際的念想。隻求……隻求能在這偏僻之地,平安度日罷了。”最後幾個字,輕得如同歎息,卻又沉重地砸在祠堂冰冷的石地上,濺起無形的塵埃。那熄滅的,不僅僅是一個念頭,而是一個家族掙紮了數千年後,終於認命的灰燼。

胡龍象靜靜地聽著,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修真界便是如此現實,血脈的光環隻能照耀一時,最終決定命運的,終究是冰冷的靈根與實力。祠堂內隻剩下青田尚粗重壓抑的喘息和長明燈芯偶爾爆裂的劈啪聲。

片刻,胡龍象的目光掃過青田尚手中緊握的那枚泛黃玉簡,眼中最後一絲波瀾也歸於深潭般的沉寂。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清晰:

“青蚨子前輩的玉簡,於我參悟大道,價值不可估量。”

青田尚身體猛地一顫,抬頭看向胡龍象,眼中瞬間爆發出強烈的、混合著希冀與絕望的光芒。價值不可估量!這意味著……?

“此物,我收下了。”胡龍象的聲音平淡無波,卻如同重錘敲在青田尚心上。

少年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捧著玉簡的手無力地垂下。果然……價值不可估量,也意味著他這點微末修為和破落家族,根本拿不出等價的交換。滅門之仇已報,他還能奢求什麼?一絲苦澀至極的絕望如同冰冷的河水,再次漫上心頭。

然而,胡龍象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如墜夢中:

“作為交換,我可引薦你入天蠶宗外門。”

“什麼?!”青田尚猛地抬起頭,失聲驚呼,臉上血色儘褪,又被難以置信的狂喜衝擊得一片通紅,整個人如同被雷電擊中,僵在原地。拜入天蠶宗?那個矗立於雲端、先祖曾光芒萬丈的龐然大物?這……這怎麼可能?巨大的衝擊讓他腦中一片空白,幾乎以為自己重傷之下出現了幻聽。

胡龍象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臉上依舊古井無波,隻是補充道,聲音如同冰麵裂開一道縫隙,透出絕對的理智:“前提是,需先測你靈根。若靈根尚可,引薦之諾,自當兌現。若……”他冇有說下去,但那未儘的含義冰冷而清晰——若靈根不堪入目,一切休提。天蠶宗,從不收廢物。

這冰冷的前置條件,如同一盆冷水,瞬間澆熄了青田尚心中大半的狂喜火焰,讓他從虛幻的雲端重重跌落現實。他劇烈地喘息著,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幾乎要破膛而出。巨大的誘惑與殘酷的現實交織,將他死死釘在原地。測靈根……這是他家族衰敗的根源,是他自己都不敢深想的隱痛!他顫抖著嘴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祠堂內死寂得可怕,隻有他自己如鼓的心跳聲在耳邊轟鳴。

去?萬一……萬一那結果比預想的更不堪呢?這剛剛燃起的、如同風中殘燭般的希望,是否會被徹底掐滅,連一絲青煙都不留?不去?這也許是青家,是他青田尚,唯一一次可能抓住先祖遺澤、重續仙緣的機會!錯過今日,他這煉氣一層、滿門儘滅的孤魂野鬼,將永遠沉淪在這嶽水河畔的淤泥裡,再無翻身之日!

時間彷彿凝固。胡龍象靜靜地看著他,目光如同深潭,不起波瀾,耐心地等待著一個答案。那無聲的注視,比任何催促都更具壓迫感。

終於,青田尚猛地一咬牙,眼中爆發出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他重重地、狠狠地將頭磕在祠堂冰冷的石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

“晚輩願意!”聲音嘶啞,卻帶著斬斷一切後路的決然,如同受傷的孤狼發出最後的嚎叫,“請前輩……為晚輩測靈!”他抬起頭,額上再次破皮,鮮血混著塵土流下,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卻死死盯著胡龍象,燃燒著孤注一擲的火焰。無論結果如何,他都要一個明白!哪怕這明白,是通往更深絕望的階梯!

胡龍象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意味,似是欣賞,又似純粹的漠然。他冇有言語,寬大的青布袖袍無聲拂動。

一枚卵圓形的玉石憑空出現在他掌心。玉石玄黑如墨,觸手溫潤中帶著一絲奇異的冰涼,唯有最中心一點瑩白,如同凝固在深海之底的萬年冰髓,散發著微弱卻純淨的光暈——玄陰測靈玉。

青田尚的目光死死釘在那玄黑的玉石上,呼吸驟然停止,身體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起來。這方寸之玉,此刻卻彷彿重逾千鈞,將決定他全部的未來。

胡龍象的目光平靜地落在青田尚臉上,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祠堂的死寂:“伸手。掌心覆於此處。”他指尖點向玄陰測靈玉光滑的玉麵。

青田尚深吸一口氣,那口氣息帶著血腥和塵埃的味道,沉重地灌入肺腑。他緩緩抬起自己那隻沾染著血汙、泥土和汗水的手。這隻手曾握過崩口的短劍在絕望中揮舞,此刻卻要按在一塊決定命運的石頭上。他閉上眼,又猛地睜開,眼中隻剩下不顧一切的決絕。手臂因過度用力而緊繃,青筋在薄薄的皮膚下虯結凸起,然後,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姿態,他顫抖的手掌,穩穩地、重重地按在了玄陰測靈玉中心那處光滑的掌印凹槽之上!

冰冷的觸感瞬間從掌心蔓延至全身!

嗡——

玄陰測靈玉發出一聲極其輕微、卻彷彿能震顫神魂的低鳴!漆黑的玉體內部,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驟然亮起!

數道微弱的光帶,如同在濃稠墨汁中艱難遊弋的細小魚苗,掙紮著、扭曲著,在玄黑的玉質內部浮現出來!

一道,閃爍著金屬特有的、微弱卻鋒銳的寒芒(金)。

一道,透著草木生機的、黯淡的嫩綠色澤(木)。

一道,漾動著水流般的、極其稀薄的淡藍光暈(水)。

一道,跳躍著火焰般的、細微而飄搖的赤紅光芒(火)。

金、綠、藍、紅。

四道屬性各異、光芒微弱的光帶,在玄陰測靈玉漆黑的基底上清晰無比地顯現出來!它們彼此纏繞,又涇渭分明,如同四縷在狂風中隨時可能熄滅的微弱燭火,在墨玉中艱難地搖曳、遊移,散發出駁雜而虛浮的氣息。

冇有厚土沉凝的褐黃(土)。

冇有其他靈根的光輝。

唯有這四道微弱、散亂、代表著靈根根基最為薄弱駁雜的光帶!

青田尚的瞳孔,在看清玉中景象的瞬間,驟然放大到極致!他臉上最後一絲血色如同退潮般消失無蹤,慘白得如同祠堂牆壁上剝落的灰泥。身體裡那股支撐著他走到這裡的孤勇之氣,被眼前這殘酷的景象瞬間抽空!按在玉上的手無力地滑落,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軟軟地向後踉蹌一步,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牆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祠堂內一片死寂。

長明燈豆大的火苗不安地跳躍著,在牆上投下胡龍象沉默如山的影子,也映照著青田尚那張徹底被絕望冰封的、年輕而灰敗的臉龐。玄陰測靈玉中心那點瑩白依舊純淨,冷冷地映照著玉中那四道微弱、混亂、象征著仙路斷絕的光芒。

四靈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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