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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從吞噬萬毒開始 第117章 好事做到底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16:57:23

青田尚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慘白得如同祠堂牆壁上剝落的灰泥。

支撐他走到這裡的孤勇之氣,被眼前景象瞬間抽空。按在玉上的手無力滑落,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軟軟向後踉蹌一步,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牆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那雙燃燒著決絕火焰的眼睛,此刻隻剩下無邊的空洞與冰封的絕望。家傳引星盤殘片、先祖青蚨子的玉簡……這些曾被他視為最後籌碼的東西,在四靈根的真相麵前,瞬間失去了所有分量。

天蠶宗,那個先祖曾光芒萬丈的龐然大物,那道剛剛向他開啟一絲縫隙的希望之門,轟然關閉!巨大的落差如同冰冷的嶽水河浪,將他徹底淹冇,窒息感扼住了喉嚨。

胡龍象的目光落在少年徹底灰敗的臉上,那深入骨髓的絕望,像一根冰冷的刺,並非刺出憐憫,而是刺中了記憶深處某個早已塵封的角落。曾幾何時,他也曾麵對過同樣絕望的測靈石——四色駁雜,黯淡無光。那時的他,不過是一個掙紮求存的丹奴。

一絲極其罕見的、近乎漣漪的波動,在胡龍象深潭般的心境中漾開。青蚨子前輩的玉簡,其價值對他而言遠超想象,足以照亮他凶險道途上的迷霧。而眼前這少年,身負青蚨子血脈,又恰如一麵映照出他過往卑微的鏡子。

祠堂內唯有青田尚粗重壓抑的喘息和長明燈芯偶爾爆裂的劈啪聲。

“四靈根,”胡龍象的聲音打破了死寂,平淡依舊,卻帶著一種陳述事實的冰冷重量,“於仙途,幾近斷絕。”

青田尚彷彿被這句話抽乾了最後一絲力氣,緩緩順著石牆滑坐在地,額頭抵著冰冷的膝蓋,肩膀無聲地劇烈聳動起來。

他從未奢望過雙靈根的天資,哪怕三靈根,也有一線希望……可四靈根,在這殘酷的修真界,意味著永恒的底層掙紮,意味著他傾儘所有換來的滅門血仇得報,已是命運的垂憐,再無資格奢望仙緣。

“看來你之前冇有測試過靈根。”胡龍象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常識,“測靈根之物,價值不菲,非輕易可得。你青家既已衰敗至此,未曾測試,亦屬尋常。”

青田尚茫然抬頭,佈滿血汙淚痕的臉上帶著一絲不解。前輩……這是在解釋?解釋他為何從未知曉自己這“廢物”般的根基?一股更深的苦澀湧上心頭。是啊,青家早已淪落到連維持祖宅都需竭儘全力,測靈石?那等能窺探仙途根基的寶物,對如今的青家而言,無異於天方夜譚。他們隻能修煉著最粗淺的練氣訣,懵懂地引氣入體,能踏入煉氣一層,已是耗儘微薄資源的結果,誰會想到、又有能力去深究那虛無縹緲的靈根資質?

胡龍象不再言語。他寬大的青布袖袍無聲拂動,一個巴掌大小、通體漆黑、觸手冰涼的玉匣憑空出現在他掌心。匣身冇有任何紋飾,隻有一種深沉的、彷彿能吸納光線的質感。他指尖輕彈,匣蓋無聲滑開。

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狂暴生機與毀滅氣息的藥力,瞬間瀰漫開來,衝散了祠堂的腐朽氣味。玉匣內,四顆龍眼大小的丹藥靜靜躺著。丹藥表麵並非光滑,而是佈滿細密扭曲、如同活物般蠕動的暗紅色紋路,核心處卻透著一抹詭異的、彷彿能吞噬靈魂的幽綠光澤。僅僅是逸散的氣息,就讓青田尚感到神魂刺痛,臟腑隱隱抽搐,彷彿有無數細小的刀片在體內刮擦。

“偽·逆靈丹。”胡龍象的聲音平淡無波,卻如同驚雷在青田尚耳邊炸響!

逆靈丹?聽起來感覺能逆天改命、重塑靈根的逆天神丹?青田尚的瞳孔驟然放大,絕望的冰層下,一絲微弱的、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希冀火苗猛地竄起,隨即又被巨大的恐懼淹冇。偽?這“偽”字,意味著什麼?那丹藥散發出的毀滅氣息是如此真實,絕非良善之物!

“此丹,可重塑靈根。”胡龍象的話印證了他的猜想,卻又將他推入更深的冰窟,“然,非逆天神物。服之,需承受臟腑撕裂、經脈刮擦、神魂灼痛之苦。體表流膿,不過最微末之症。藥力狂暴,非練氣後期根基,難以抵禦,十死無生。”

青田尚的身體控製不住地顫抖起來,目光死死釘在那四顆散發著不祥氣息的丹藥上。臟腑撕裂、經脈刮擦、神魂灼痛……每一個詞都像一把冰冷的鑿子,鑿在他脆弱的神經上。十死無生!這就是逆天改命的代價?希望近在咫尺,卻是一條通往地獄的單行道!

胡龍象的目光掃過他劇烈變幻的臉色,深潭般的眼底冇有絲毫波瀾,隻有一種純粹的、近乎冷酷的審視:“青蚨子前輩玉簡,於我道途,價值無可量。此四丹,乃我昔日逆轉靈根所餘。”

青田尚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向胡龍象!前輩……也曾是四靈根?是這可怕的丹藥,將他改造成瞭如今震懾築基的金土雙靈根?這個認知如同驚濤駭浪,瞬間沖垮了他心中的恐懼壁壘!前輩能做到!他親身驗證過!那自己……自己……

“你,可敢一試?”胡龍象的聲音不高,卻如同重錘敲在青田尚心上,“好事做到底,吾可為你護法,壓製丹毒外顯之症。然臟腑、經脈、神魂之苦,需你自身硬抗。成則靈根重塑,敗則身死道消,神魂俱滅。”

祠堂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長明燈的火苗不安地跳躍著,在胡龍象沉默如山的側影和青田尚劇烈掙紮的臉上投下搖曳的光影。一邊是永恒的廢靈根,沉淪淤泥,永無天日;一邊是九死一生、痛不欲生的涅盤之路,儘頭卻可能通往先祖曾踏足的輝煌仙門!

巨大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心臟,幾乎讓他窒息。但滅門之夜的血色、父母臨死前的眼神、青和天那猙獰的狂笑……無數畫麵如同熔岩般在他腦海中沸騰、灼燒!廢靈根,連報仇都隻能依靠他人!就算苟活,也不過是另一條在泥濘中掙紮的蛆蟲!

“我……敢!”兩個字,從青田尚緊咬的牙關中迸出,嘶啞得如同破鑼,卻帶著一種斬斷一切後路、焚燒靈魂的決絕!他猛地挺直脊梁,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四顆偽逆靈丹,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火焰。他要力量!他要掌控自己的命運!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是神魂俱滅,他也絕不回頭!

“好。”胡龍象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捉摸的意味。他不再多言,袍袖一拂,一股柔和的靈力托起青田尚,將其平放在冰冷的石地上。“閉目,寧神。引氣入體,護住心脈。無論發生何事,緊守靈台一點清明,運轉你青家練氣訣。”

青田尚依言閉目,強行壓下翻江倒海的恐懼與激動,運轉起那粗淺得可憐的練氣訣,稀薄的靈力艱難地護住心脈。

胡龍象並指如劍,淩空一點。一顆偽逆靈丹從玉匣中冉冉升起,懸浮在青田尚眉心三寸之處。那丹藥表麵的暗紅紋路彷彿活了過來,扭曲蠕動得更加劇烈,核心處的幽綠光芒大盛,狂暴的藥力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蓄勢待發!

“服!”

隨著胡龍象一聲低喝,那顆丹藥化作一道暗紅流光,瞬間冇入青田尚微張的口中!

“呃啊——!”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無法形容的、彷彿熔岩混合著億萬鋼針的恐怖洪流,瞬間在青田尚體內炸開!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被無數隻無形大手狠狠撕扯、揉捏、穿刺!細密的血管如同被點燃,發出劈啪的哀鳴。經脈更像是被塞進了燒紅的鐵砂,在狂暴藥力的沖刷下瘋狂地扭曲、擴張、寸寸斷裂又被強行粘合!更可怕的是神魂深處傳來的灼痛,彷彿靈魂被投入了沸騰的油鍋,每一寸意識都在尖叫、融化!

他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如鐵,皮膚下暗金色的血管根根暴凸,如同扭曲的蚯蚓在皮下瘋狂蠕動。豆大的汗珠混合著血絲瞬間浸透破爛衣衫,身體在冰冷的地麵上劇烈地抽搐、翻滾,喉嚨裡發出野獸瀕死般的嗬嗬聲,卻連完整的慘叫都無法發出!他感覺自己正在被從內而外、一寸寸地碾碎、焚燒!

就在青田尚的意識即將被無邊的痛苦徹底吞噬,沉淪進永恒的黑暗時——

一隻冰冷的手掌,輕輕按在了他劇烈起伏、如同被烙鐵灼燒的丹田之上。

胡龍象的手掌白皙修長,此刻卻彷彿化作了無底深淵的入口。一股奇異的、冰冷徹骨又帶著吞噬萬毒氣息的墨綠氣流,順著他掌心勞宮穴,無聲無息地探入青田尚瀕臨崩潰的身體。

這股墨綠氣流精準地鎖定了那狂暴藥力中蘊含的、足以腐蝕血肉、潰爛體表的恐怖丹毒!它如同最高明的獵手,又如貪婪的饕餮,所過之處,那些粘稠、汙穢、散發著惡臭的毀滅性毒素,如同冰雪消融,被墨綠氣流瘋狂地吞噬、剝離、抽走!

青田尚體表那即將潰爛流膿的征兆,瞬間被遏製!皮膚下暴凸的血管顏色由恐怖的暗金緩緩褪回深紅。

然而,胡龍象所能做的,也僅此而已。偽逆靈丹真正的“逆靈”之力——那狂暴沖刷、撕裂、重塑的力量,以及作用於神魂的灼燒之痛,必須由青田尚自己承受!這是靈根蛻變的必經之路,外力無法代勞,隻能減輕最致命的毒害。

青田尚隻覺得體表那令人絕望的潰爛感驟然消失,但體內的地獄絲毫冇有減弱!臟腑的撕裂感、經脈的刮擦痛、神魂的灼燒感反而因為丹毒的剝離而顯得更加純粹、更加清晰!如同卸去了腐蝕的外殼,露出了裡麵更加鋒利、更加滾燙的刀鋒!

“呃……啊……!”他終於能發出一點嘶啞的、不成調的慘嚎,身體弓起又砸落,指甲深深摳進身下的石地,留下道道血痕。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每一次心跳都如同重錘擂鼓。他死死咬著牙,牙齦崩裂,滿口鮮血,腦海中隻剩下胡龍象冰冷的話語:“緊守靈台!運轉功法!”

那粗淺的青家練氣訣,此刻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他調動著體內稀薄得可憐的靈力,如同暴風雨中顛簸的破船,拚命護住心脈那一點微弱的火苗,按照練氣訣的路線,引導著體內那狂暴得幾乎要將他撐爆的“逆靈”之力,一遍遍沖刷著早已麵目全非的經脈。

痛!無邊無際的痛!彷彿永無儘頭!

胡龍象的手掌穩穩按在青田尚丹田,墨綠氣流源源不斷地吞噬著丹毒。他清晰地感受到少年體內如同被億萬刀片反覆切割的慘狀,那微弱的神魂在狂猛的灼燒中搖搖欲墜。他蠟黃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唯有眼底深處,映照著少年瀕死掙紮的倒影,如同深潭映照著隕落的星辰。

時間在極致的痛苦中變得無比漫長。不知過了多久,當第一顆偽逆靈丹的狂暴藥力終於被青田尚以非人的意誌力硬生生“消化”掉一小部分,體內那毀滅性的洪流稍稍平複一絲時,胡龍象收回了手掌。

青田尚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渾身濕透,癱軟在地,隻剩下胸膛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痛,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冇有。

“三天後,服第二顆。”胡龍象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情緒。他盤膝坐在一旁,閉目調息。

青田尚連迴應的力氣都冇有,意識在痛苦的餘波和無邊的疲憊中沉沉浮浮。每一次瀕死的體驗,都讓他的意誌被淬鍊得更加堅韌。先祖的榮光,滅門的血仇,廢靈根的絕望,以及那唯一通向仙門的、佈滿荊棘的窄路……無數念頭在他混亂的腦海中交織、碰撞、燃燒!

三天後,當胡龍象再次將第二顆偽逆靈丹送入他口中時,那地獄般的痛苦再次降臨。依舊是臟腑撕裂,經脈刮擦,神魂灼燒!但這一次,青田尚的慘嚎聲中,多了一絲壓抑的嘶吼!他主動運轉起練氣訣,引導著那狂暴的力量,如同在驚濤駭浪中駕馭著獨木舟,一次次衝向那無形的壁壘!

胡龍象的手掌再次落下,冰冷的墨綠氣流吞噬著丹毒,減輕著體表的毀滅,卻讓體內的蛻變之痛更加純粹。

如此反覆。第三顆,第四顆……

每一次服藥,青田尚的身體如同被反覆鍛打的鐵胚,在毀滅與新生中掙紮。他的皮膚下,偶爾會閃過極其微弱的青紅二色光芒,轉瞬即逝,那是被強行梳理、凝聚的木、火靈根屬性在狂暴藥力下的微弱顯化。

整整十二個晝夜。

當第四顆偽逆靈丹最後一絲狂暴的藥力終於在青田尚體內平息,祠堂內瀰漫的毀滅氣息也緩緩消散時,青田尚如同被抽乾了所有生命力,靜靜地躺在冰冷的地麵上,一動不動。他渾身覆蓋著一層厚厚的、混雜著血汙、汗漬和體內排出的細微雜質的黑色汙垢,散發著刺鼻的腥臭。

胡龍象收回手掌,墨綠氣流斂入體內。他指尖再次凝聚出一縷精純的金土靈力,淩空點向青田尚的眉心。

“嗡——!”

玄陰測靈玉再次浮現,懸浮在青田尚上方。這一次,漆黑的玉質內部,景象截然不同!

原先那四道微弱、散亂、駁雜不堪的光帶徹底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兩道凝練、清晰、散發著勃勃生機的光華!

一道青翠欲滴,如同初春最鮮嫩的枝芽,蘊含著草木生長的盎然生機(木)。

一道赤紅躍動,如同爐中跳躍的純淨火焰,散發著溫暖而蓬勃的力量(火)。

兩道光芒彼此輝映,在玄黑的玉質基底上涇渭分明,又隱隱相生。雖然光芒的強度遠不及胡龍象當年的金土雙靈根那般璀璨奪目,卻已徹底褪去了駁雜虛浮之氣,根基穩固,潛力初顯!

木火雙靈根!

青田尚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曾佈滿絕望、血絲和淚水的眸子,此刻雖然依舊佈滿疲憊,深處卻彷彿被點燃了兩簇新生的火焰!一種前所未有的、對天地間木火靈氣的清晰感應,如同溫暖的溪流,悄然浸潤著他乾涸枯竭的感知。體內那曾經滯澀稀薄的靈力,此刻運轉起來竟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流暢與生機!雖然身體依舊虛弱不堪,彷彿大病初癒,但一種源自生命本源的蛻變感,讓他激動得渾身顫抖。

他掙紮著,用儘剛剛恢複的一絲力氣,艱難地翻過身,朝著靜立一旁的胡龍象,重重地、以頭搶地!

“咚!”

額頭撞擊在冰冷的石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再造之恩……青田尚……永世不忘!”聲音嘶啞乾澀,卻帶著一種脫胎換骨後的堅定與發自肺腑的敬畏。他知道,若非眼前這位前輩,他早已在第一次服丹時就化為膿血,魂飛魄散!這重塑靈根、逆天改命之恩,比天高,比海深!

胡龍象看著他,臉上依舊古井無波。青蚨子的玉簡已妥善收好,此間因果,於他而言已了。他無意在此地久留,萬川城的瀚海拍賣會纔是目標。

“木火雙靈根,根基已成。”胡龍象的聲音平淡響起,“天蠶宗外門引薦之諾,當踐。”

青田尚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光芒!雙靈根!拜入天蠶宗!這曾遙不可及的夢想,此刻竟觸手可及!

胡龍象袍袖拂動,幾樣東西懸浮在青田尚麵前:

一枚令牌:非金非玉,質地溫潤,正麵浮雕著天蠶繞鼎的圖案,背麵以古篆刻著“引薦”二字。正是天蠶宗用於引薦資質尚可者參加入門考覈的信物。

數十塊下品靈石:瑩白微光,靈氣雖稀薄,卻足夠路上開銷。

一張符籙:黃紙硃砂,符文流轉著銳利堅固的金芒——護身金甲符,可抵擋築基初期修士全力一擊。

兩隻奇異甲蟲:通體漆黑,甲殼閃爍著金屬般的冷硬光澤,複眼猩紅,口器鋒利,靜靜地懸浮著,散發出煉氣期八層特有的凶戾氣息。正是兩隻噬毒玄蟻兵蟻。胡龍象意念微動,一道冰冷的指令通過蟻後核心無聲傳遞:“護其周全,至天蠶宗山門。”

幾瓶丹藥:標註著“辟穀丹”、“回春散”、“清心丸”,皆是基礎丹藥。

一枚玉簡地圖:裡麵清晰地勾勒出從此地前往天蠶宗山門的路線。

“持此令,按圖索驥,前往天蠶宗山門。”胡龍象的聲音清晰而冷冽,交代著關乎生死的細節,“入門需經三門:測靈石驗根骨,問心鏡照本心,登雲梯考毅力。根骨你已無礙。問心鏡前,謹記你身世清白,為報血仇、求仙道而來,彆無他念,心念務必澄澈堅定。登雲梯九千九百九十九階,重力遞增,幻象叢生,需緊守道心,唯‘前行’二字。”

他的目光掃過青田尚依舊虛弱卻煥然一新的身體:“此去萬裡,凶險未消。靈石為資,符籙護身,兵蟻隨行,丹藥療傷。若連此路亦無法走通……”胡龍象的話語頓住,未儘之意冰冷而清晰——那便是命數如此,怨不得人。

青田尚將胡龍象的每一句話都死死刻入腦海,如同聆聽聖諭。他再次重重叩首:“前輩教誨,晚輩銘記於心!粉身碎骨,必至天蠶!不負前輩再造之恩!”

胡龍象微微頷首,不再多言。青布長衫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一步踏出,已至祠堂門外。再一步,便化作一道模糊的青煙,融入嶽水河畔沉沉的暮靄之中,轉瞬不見蹤跡。來得突兀,走得乾脆,隻留下祠堂內瀰漫的淡淡血腥、藥味,以及一個跪伏於地、命運徹底改變的身影。

青田尚久久跪伏,直到那青衫身影徹底消失在感知中。他緩緩直起身,小心翼翼地將懸浮在麵前的令牌、靈石、符籙、丹藥一一收起,貼身藏好。那兩隻冰冷的噬毒玄蟻兵蟻,無聲地落在他肩頭,猩紅的複眼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如同最忠誠的護衛。

他走到祠堂角落,就著嶽水河引來的冰冷水流,仔細地清洗掉身上厚厚的汙垢。新生的皮膚透著一種瑩潤的光澤,雖然身體依舊虛弱,但體內流淌的那股帶著勃勃生機的木火靈力,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力量與希望。

最後,他走到先祖青蚨子的畫像前,點燃三支殘香,深深三拜。

“不肖子孫青田尚,拜彆老祖。”他的聲音依舊嘶啞,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堅定,“此去天蠶,定不負先祖血脈,不負前輩再造之恩!青家大仇已報,仙路……弟子,踏上了!”

他猛地轉身,不再看這承載著家族興衰與血淚的祠堂。單薄卻挺直的背影,帶著兩隻沉默的漆黑兵蟻,踏著滿地清冷的月光,大步走出荒蕪的青府,走向嶽水河畔,走向那蜿蜒指向東南、通往天蠶宗的漫漫仙途。

夜色如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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