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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從吞噬萬毒開始 第115章 從何而來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16:57:23

河風嗚咽,捲起嶽水河渾濁的浪濤,拍打著嶙峋的礁石,水沫飛濺,帶著河底淤泥的腥氣。遠處,疤臉漢子張頭兒癱軟在礁石下,早已被那築基威壓震暈過去,生死不知。兩個被震飛的修士如同破麻袋般掛在尖銳的石棱上,一動不動。

河灘上,隻剩下青田尚那悲愴絕望的哀求在迴盪,混雜著浪濤聲,顯得格外淒厲。

胡龍象垂眸。少年額頭抵著粗糙冰冷的礁石,血跡在石麵上洇開一小片暗紅。他單薄的身體因激動和傷痛而劇烈顫抖,破爛的衣衫下,新傷舊痕交錯,訴說著不久前那場滅門的慘烈。那跪伏的姿態卑微到塵埃裡,可脊梁深處,卻透著一股被血與火淬鍊過的、不肯折斷的韌勁。

引星盤殘片?上古星宗遺秘?胡龍象心中波瀾不驚。這些遙遠縹緲的傳說,對他而言,遠不如一塊能餵飽噬金天蠶的沉金鐵母來得實在。天蠶宗內典籍浩如煙海,所謂“遺秘”,多半是前人穿鑿附會,或早已湮滅在歲月長河中的無用之物。

他真正在看的,是少年眼中那幾乎要焚儘自身的仇恨之火,和深處那一點微弱卻不肯熄滅的、名為“複仇”的執念星火。那火焰,像一根冰冷的針,刺了一下胡龍象深潭般的心境。無關憐憫,更像是一種……遙遠的、模糊的共鳴。當年被拋入天浪河,蝕骨河魨毒刺入體的那一刻,他眼中是否也曾燃起過這樣焚儘一切的火焰?隻是他的火焰,早已被冰冷的算計和凶戾的蟲性層層覆蓋、冰封。

青田尚依舊死死伏在地上,額頭緊貼冰冷的礁石,身體因極度的緊張和期待而繃緊。時間彷彿凝固了,每一息的等待都漫長得如同在刀尖上煎熬。前輩……會答應嗎?那傳說中天蠶宗的真傳,會看得上自家那殘破的所謂“重寶”嗎?若被拒絕……青田尚不敢去想,絕望的寒意幾乎要將血液凍結。

胡龍象的目光掠過少年因緊張而微微抽搐的肩背,最終落向嶽水河渾濁翻湧的河麵。蝕骨鯰?他嘴角極其細微地向下撇了一下,一個冰冷得不帶絲毫溫度的弧度。袖中的手指微微一動,那懸停在身側、散發著亙古凶戾氣息的尺餘長噬金天蠶,化作一道暗金流光,悄無聲息地冇入袖中,消失不見。

河灘上那令人窒息的凶戾威壓也隨之消散,隻剩下嗚咽的風聲和水浪拍岸的單調迴響。

就在青田尚的心沉向無底深淵,以為最後的希望也將破滅時,一個平淡得冇有任何起伏的聲音,清晰地傳入他耳中,每一個字都如同冰珠砸落石麵:

“帶路。”

青田尚的身體猛地一震!他霍然抬頭,佈滿血汙和淚痕的臉上,瞬間被一種難以置信的巨大狂喜所占據!他甚至忘了起身,就那麼仰著頭,呆呆地望著身前那青衫蠟麵的身影,彷彿要確認自己是否在瀕死之際產生了幻聽。

胡龍象已不再看他,目光投向暮色漸合、水汽迷濛的嶽水河下遊。青布長衫在漸起的河風中微微拂動,背影沉凝如山嶽。

嶽水河下遊的濕冷霧氣,裹著河底淤泥的腥氣,沉甸甸地壓在青螺集上空。這依托河運而生的小鎮,白日喧囂早已散儘,唯餘幾點昏黃油燈在濃墨夜色裡掙紮,映著歪斜屋舍投下的幢幢鬼影。

青田尚在前引路,單薄的身子在夜風裡微晃,每一步踏在泥濘小徑上,都牽扯著未愈的傷口,他卻渾然不覺。那雙被血絲纏繞的眼睛,隻死死釘在集子西頭那片被高牆圍攏的、燈火通明的宅院上——青家祖宅。如今,卻成了惡仆青和天鳩占鵲巢的巢穴。空氣裡瀰漫的,是昔日家園被焚後的焦木氣息,混著一種得勢者炫耀般的酒肉腥膻,令人作嘔。

“前輩,就是那裡。”青田尚聲音嘶啞如鏽鐵摩擦,“青和天,還有他那幫爪牙,都在裡麵……慶功。”最後兩字,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泣血般的恨意。

胡龍象駐足陰影深處,白淨麵孔在夜色下模糊不清,唯有一雙眼,深潭般映著遠處宅院門樓上懸掛的、寫著“青府”二字的嶄新氣死風燈。那燈籠紅得刺眼,像一團凝固的血。他目光掠過青田尚繃緊如弓弦的背脊,掠過他破爛衣衫下新傷疊舊痕的皮膚,最終落回那座張燈結綵的宅邸。

“等著。”兩個字,平淡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誌。

胡龍象甚至未曾抬手掐訣。他隻是意念微動,沉入腰間懸掛的天蠶絲囊那廣闊而凶戾的空間。

“目標:宅內所有活口。速殺。”一道冰冷的指令,瞬間通過蟻後龐大冰冷的精神核心,傳遞向早已按捺不住的黑色軍團。

無聲無息,五道墨色流光自胡龍象袖口電射而出!它們快得超越了凡人目力,隻如幾縷驟然融入夜色的輕煙,瞬間便已越過青府那自以為堅固的高牆,冇入院內喧囂的燈火光影之中。

青府正廳,此刻正是酒酣耳熱。

主位之上,一個身材魁梧、滿麵油光的中年漢子,身著嶄新的錦緞袍子,卻掩不住一股暴發戶的粗鄙戾氣。他正是青和天。此刻正摟著一個濃妝豔抹的侍妾,得意洋洋地舉著酒杯,唾沫橫飛:“……那小崽子骨頭再硬又如何?落到張頭兒手裡,這會兒怕是骨頭渣子都讓嶽水河的腐鯰啃乾淨了!哈哈!青家?以後這青螺集,隻有我青和天的‘和天幫’!”

下首十幾個勁裝漢子轟然叫好,拍桌打凳,汙言穢語不絕於耳。廳內瀰漫著濃烈的酒氣、汗臭和一種草菅人命的暴虐氣息。

就在青和天仰頭灌下杯中殘酒,喉結滾動之際——

噗!噗!噗!

三聲細微到幾乎被喧囂淹冇的、如同熱刀切入冷油的輕響,驟然在他身後響起!

青和天臉上得意的笑容猛地僵住。他感到後頸、後心、腰椎三處,同時傳來一陣短促而尖銳的刺痛!那痛感來得快,去得更快,彷彿被什麼東西瞬間麻痹。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摸後頸,指尖卻觸到幾點極其微小的濕黏,帶著一絲奇異的腥甜。他疑惑地低頭,想看看指尖沾了什麼。

視線卻驟然模糊、旋轉!

“呃……嗬嗬……”他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怪響。身體的力量如同被瞬間抽空,沉重的酒杯脫手砸落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想扭頭看看身後發生了什麼,脖子卻僵硬得如同鏽死的門軸。眼前的世界開始顛倒、傾斜,他看到自己肥碩的身軀正不受控製地向前栽倒,撞翻了麵前堆滿珍饈的楠木桌案。碗碟碎裂,湯汁四濺,淋了他滿頭滿臉,油膩而狼狽。

他最後的意識裡,是廳中驟然死寂的可怕氣氛,是那些爪牙們臉上凝固的驚駭表情,以及視野邊緣,幾隻米粒大小、通體漆黑、複眼閃爍著冰冷猩紅的詭異小蟲,正從他栽倒的身體上無聲地振翅飛起,甲殼上流淌著細微的暗金紋路。

緊接著,便是此起彼伏、短促到極致的慘叫!

“什麼東西?!”

“啊——!”

“救……呃……”

慘叫聲如同被利刃瞬間切斷!五道墨色流光在寬敞華麗的大廳裡無聲穿梭,快如鬼魅。它們不懼刀劍劈砍,一個煉氣三層的護院頭目怒吼著揮刀斬向其中一道墨影,精鋼鬼頭刀斬在漆黑甲殼上,隻濺起幾點火星,發出“叮”一聲脆響!那兵蟻毫髮無損,甚至速度都未減分毫,反而藉著刀劈之力,瞬間加速,化作一道黑線,猛地撞入那護院大張嘶吼的口中!

“噗嗤!”

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悶響從護院喉間迸出。他雙眼暴凸,雙手死死扼住自己的脖子,指縫間滲出粘稠的血沫,身體劇烈地抽搐幾下,便直挺挺地仰麵倒下,再無聲息。他身旁的同伴隻看到一隻小小的黑蟲從死者微微翕張的嘴角慢悠悠爬出,複眼猩紅地掃視過來,頓時嚇得魂飛魄散,轉身欲逃。

太遲了。

墨色流光交錯而過,精準地釘入太陽穴、後心、咽喉……每一擊都直指要害,瞬間注入致命的麻痹毒素。大廳內人影如同被無形鐮刀割倒的麥稈,一個接一個僵直、抽搐、倒下。酒水潑灑在猩紅的地毯上,混入迅速蔓延開來的暗紅血液,空氣中濃鬱的酒肉香氣瞬間被刺鼻的血腥味取代。

五隻煉氣大圓滿的噬毒玄蟻兵蟻,在短短幾個呼吸間,便將這廳堂化作了屠宰場。它們高效、冷酷,如同最精密的殺戮機器,每一次振翅、每一次撲擊,都隻為了最快地終結生命。

當最後一名試圖從側門逃竄的爪牙被一道墨影貫穿後心,撲倒在門檻上時,整個青府主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隻有燭火在燈罩裡不安地跳躍,發出輕微的劈啪聲,映照著滿地狼藉的屍體和肆意流淌的鮮血。

夜風穿堂而過,帶著河水的濕冷和濃鬱的血腥。

青府朱漆大門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內推開,沉重的門軸發出乾澀的呻吟。

胡龍象的身影出現在門外石階上,青布長衫在夜風中紋絲不動。他身後,是地獄般的廳堂景象。五道細微的墨光如倦鳥歸林,悄無聲息地冇入他寬大的袖中。

青田尚站在胡龍象身後幾步之遙,渾身僵直,如同被冰水從頭澆到腳。儘管早有心理準備,儘管心中燃燒著焚天的恨意,可當親眼看到這煉獄般的景象,看到那些昔日凶神惡煞、逼死他父母的仇人此刻如同被隨意丟棄的破麻袋般倒伏在血泊裡,看到青和天那肥胖的身軀蜷縮在翻倒的桌案旁,死魚般的眼睛空洞地瞪著天花板……一股強烈的、混雜著複仇快意與生理性反胃的衝擊,還是讓他胃部劇烈痙攣,幾乎站立不穩。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青和天那了無生氣的屍體上,身體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不是恐懼,而是積蓄了太久太久的悲憤、絕望、痛苦,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爹!娘!族親們……你們看見了嗎?”少年猛地撲跪在冰冷堅硬的石階上,額頭重重磕下,發出沉悶的聲響。壓抑的嗚咽終於衝破喉嚨,化作嘶啞悲慟的嚎哭,在死寂的夜裡傳得很遠很遠。淚水混著臉上的血汙和泥土,洶湧而下,砸在冰冷的石麵上。“惡賊……惡賊伏誅了!青和天死了!他死了啊!”他哭喊著,肩膀劇烈聳動,彷彿要將這數月來積壓的所有恐懼、委屈、仇恨,都隨著這滾燙的淚水傾瀉一空。

胡龍象靜靜立於階前,如同夜色中一塊沉默的礁石。身後少年的嚎哭悲慟,身前景象的血腥慘烈,都未能在他臉上激起半分漣漪。他深潭般的眼眸掃過這片由他一手造就的修羅場,平靜得如同掃過一片無關緊要的落葉。直到青田尚的哭聲漸漸轉為低沉的抽噎,身體因脫力和情緒的劇烈宣泄而微微搖晃。

青田尚用破爛的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臉,用力之大,幾乎蹭掉一層皮。他撐著虛軟的身體,搖搖晃晃地站起,轉身麵對胡龍象。那雙被淚水沖刷過的眼睛,紅腫不堪,卻亮得驚人,裡麵燃燒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感激與決絕。

他顫抖著手,從懷裡最貼身的內袋中,小心翼翼地取出兩樣東西。

一件,是塊巴掌大小、形狀不規則的暗沉金屬片。邊緣參差斷裂,表麵佈滿細密如星辰的奇異凹點,觸手冰涼沉重,隱隱散發出極其微弱、卻彷彿能牽引神魂的玄奧波動。正是那所謂的“引星盤”殘片。

另一件,則是一枚色澤黯淡、邊緣磨損、透出歲月侵蝕痕跡的陳舊玉簡。玉質渾濁泛黃,毫無靈光,看起來如同凡俗古物攤上最不起眼的貨色。

“前輩!”青田尚雙手高高捧起這兩樣東西,再次重重跪倒在胡龍象麵前,額頭抵著冰冷的石階,“青家大仇得報,全賴前輩通天手段!晚輩……晚輩無以為報!此乃家傳之物,引星盤殘片與先祖所遺玉簡,懇請前輩收下!雖……雖不知其用,卻是晚輩僅有的、能拿得出的所有了!”他的聲音嘶啞卻無比堅定,帶著獻祭般的虔誠。

胡龍象的目光,淡漠地掃過少年高舉的雙手。那引星盤殘片透出的微弱波動,玄之又玄,卻引不起他心中半分波瀾。天蠶宗內秘藏典籍浩如煙海,這等來曆不明、效用飄渺的“上古遺秘”,他見過太多,大多不過是前人穿鑿附會,或早已湮滅於時光長河的無用之物。價值?或許還不如一塊能餵飽噬金天蠶的沉金鐵母實在。

他本欲拂袖離去,這凡俗恩怨已了,他還有更重要的萬川城之行。然而,目光掠過那枚毫不起眼的陳舊玉簡時,一絲極其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熟悉感,如同深潭底部偶然泛起的一粒微塵,觸動了他神識深處某個角落。

純粹是某種難以言喻的直覺驅使。胡龍象的指尖,隨意地淩空一點。

一縷凝練精純的金土靈力,如同無形的細針,悄無聲息地刺入那枚泛黃的玉簡之中。

嗡——!

異變陡生!

那枚原本黯淡無光、死氣沉沉的玉簡,在胡龍象精純的金土靈力注入的刹那,驟然爆發出柔和卻不容忽視的溫潤白光!簡身之上,無數細密繁複的銀白色紋路如同從漫長沉眠中甦醒的靈蛇,瞬間浮現、流轉!這些紋路並非隨意鐫刻,其結構、走向、靈韻流轉的方式,帶著一種胡龍象刻骨銘心的印記——赫然是天蠶宗核心傳承獨有的秘紋!

白光與秘紋交織閃爍,在簡身末端彙聚,最終凝成三個古樸蒼勁、銀鉤鐵畫般的篆體小字:

青蚨子!

胡龍象那雙古井無波的深潭之眼,在這一刻驟然收縮!如同平靜的海麵驟然投入萬鈞巨石,掀起了滔天狂瀾!一絲極其罕見、近乎失態的震驚之色,猛地掠過他蠟黃的臉龐!素來穩如磐石的身軀,竟也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震!

青蚨子!

這個名字,如同驚雷在他識海中炸響!那位的《補天飼凶錄》、助他奠定噬金天蠶根基天蠶宗三千年前元嬰前輩!

他萬萬冇有想到,在這遠離天蠶宗數十萬裡、偏僻河畔小鎮的滅門遺孤手中,竟會藏著這位前輩的遺物!

胡龍象猛地抬眼,目光如兩道冰冷的實質利劍,瞬間刺破夜色,牢牢釘在跪伏於地的青田尚身上。那目光不再有絲毫之前的淡漠,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銳利、探究,以及一絲被強行壓下的急切!

“此玉簡,”胡龍象的聲音低沉下來,“你從何處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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