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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從吞噬萬毒開始 第114章 小修士青田尚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16:57:23

青布長衫的身影融入臨川城西錯綜的街巷深處,如同水滴彙入濁流,轉瞬不見蹤跡。胡龍象步履看似尋常,卻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避開人流稠密處,幾個轉折便已出得城來。城外官道行人寥寥,他身形一晃,速度驟然提升,如一道模糊的青煙,掠向城外僻靜的嶽水河畔。

尋了處草木掩映的河灣,遠離人煙,胡龍象停下腳步。他指尖拂過腰間粗糙的灰色布袋,那沉重的、蘊含奇異鋒銳與厚重感的觸感清晰傳來。噬金天蠶在石蛹蟲巢內傳遞出的亢奮與貪婪,如同無形的潮汐,一波波衝擊著他的神魂烙印,帶著焚燬理智的純粹渴求。

他解開袋口繫繩。暗銀色的砂礫流淌出來,在掌心聚成一小堆。每一粒都細碎如尋常河沙,卻閃爍著內斂的星芒,冰冷沉重,庚金鋒銳與戊土沉凝完美交融,更有絲絲縷縷彷彿來自遙遠星空的冷冽氣息纏繞其中——這便是“碎星砂”。

蟲巢內的躁動幾乎要化為實質的尖嘯。胡龍象眼神沉凝,取出一枚鴿卵大小、通體暗金如琥珀的“銳金石髓”,指尖發力,石髓無聲碎裂。他將碎星砂小心地混入其中,石髓碎裂的粉末彷彿擁有黏性,瞬間吸附住那些閃爍星芒的砂礫。

袍袖一拂,混合了碎星砂的石髓粉末被一股柔和靈力包裹,化作一道暗金流光,精準地冇入腰間石蛹蟲巢的特定入口。蟲巢內,噬金天蠶的狂暴意誌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血食”淹冇,隻剩下純粹瘋狂的吞噬本能。尖銳細微、的啃噬摩擦聲,隔著蟲巢禁製隱隱透出,彷彿有無數細小的銼刀在刮擦精鐵。

胡龍象臉上,眉峰幾不可察地鬆動了一絲。此行目的本是萬川城瀚海拍賣會,凶吉難卜,臨川城不過是路途插曲。能意外獲得此等契合噬金天蠶的奇物,實乃意外之喜。此砂雖不知具體品階,但其蘊含的精金本源之純粹厚重,遠勝宗門兌換的那些靈材。凶蟲得此滋養,甲殼上那些天然符文流轉的光華似乎都更凝實了一分,其凶戾反噬之力亦隨之強橫,然根基的夯實,終究是好事。他默默感應著蟲巢內凶蟲吞噬時傳遞出的滿足與力量增長的細微波動,心中那份因資源幾近枯竭和遙遠路途帶來的沉重,稍減了半分。

嶽水河在夕照下流淌,河麵碎金躍動,寬闊寧靜。胡龍象沿著河岸緩步而行,青布衫被河風微微鼓起。碎星砂的收穫讓他心境稍寬,竟罕見地生出一絲近乎“閒適”的鬆弛,目光掠過河麵浩渺煙波,岸邊蘆葦搖曳生姿。遠處,臨川小城的輪廓在暮色中顯得溫順而渺小。

這短暫的鬆弛並未持續太久。

前方河岸陡然收窄,形成一片佈滿嶙峋礁石的險灘。激烈的靈力波動和壓抑的怒喝聲,如同投入靜水的石子,瞬間打破了河畔的寧靜,也刺穿了胡龍象難得的一絲心緒。

礁石灘後,幾道身影正在纏鬥,或者說,是單方麵的圍殺。

三個穿著統一藏青色勁裝、袖口繡著猙獰狼首的修士,正將一名少年逼至水邊。少年身形單薄,約莫十五六歲,臉上帶著尚未褪儘的稚氣,此刻卻滿是血汙與泥土,一身粗布短打被撕扯得破爛不堪,露出的皮膚上佈滿青紫傷痕。他手中緊握著一柄靈光黯淡、刃口崩缺的短劍,劍身顫抖,僅能勉力格擋。氣息微弱紊亂,赫然隻有煉氣一層初期的修為。

圍攻他的三人,兩個煉氣三層,為首一人氣息沉凝,已是煉氣四層巔峰!三人出手狠辣,刀光劍影交織成網,封死少年所有退路,卻又不急於取其性命,更像是在戲耍折磨。

“小崽子,骨頭倒硬!說!那‘引星盤’殘片到底被你爹藏哪兒了?交出來,給你個痛快!”煉氣四層的疤臉漢子獰笑著,手中一把鬼頭刀勢大力沉,每一次劈砍都震得少年虎口崩裂,短劍哀鳴。

“呸!”少年狠狠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眼神倔強如受傷的幼狼,“青和天那老狗,背主求榮!殺我父母,屠我青家滿門!休想從我這裡知道半個字!我青田尚就是死,也拉你們墊背!”他嘶吼著,竟不顧劈向肩頭的刀光,反手一劍刺向對方小腹,完全是同歸於儘的打法。

疤臉漢子顯然冇料到這強弩之末的少年還敢如此拚命,倉促間側身避讓,刀勢一偏,隻在少年肩上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少年悶哼一聲,踉蹌後退,腳下碎石滾動,離渾濁翻湧的嶽水河浪僅剩半步之遙!

“媽的,找死!”疤臉漢子惱羞成怒,“給臉不要臉!真當爺幾個不敢把你餵魚?這嶽水河裡的腐鯰,最喜歡啃你這種細皮嫩肉的小崽子了!保管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他眼中凶光爆閃,對旁邊兩個手下吼道,“捆結實了!把他給我丟下去!讓河裡的魚蝦替咱們問!”

“是,張頭兒!”兩個煉氣三層的修士獰笑著撲上,手中甩出烏光閃爍、佈滿倒刺的繩索,如同兩條毒蛇,直取青田尚的雙臂雙腿!

“嶽水河……丟下去……腐鯰……”

這幾個字眼,如同淬了劇毒的冰錐,毫無征兆地、狠狠鑿進胡龍象的識海深處!那早已被深埋、刻意遺忘的噩夢碎片,瞬間被粗暴地撕裂開來!

冰冷刺骨、無邊無際的黑暗河水…………最深的恐懼來自那無聲無息、如同幽靈般貼上後背的劇痛——蝕骨河魨那淬鍊了千百年河底陰煞的毒刺,輕易洞穿皮肉,將蝕骨銷魂的劇毒與汙穢,瘋狂注入他的骨髓、經脈、神魂!那非人的痛苦,將“胡龍象”徹底撕碎,隻剩下一個在汙濁與劇痛中掙紮求存的怪物……

“呃……”一聲極低、幾乎微不可聞的悶哼,從胡龍象喉間擠出。

疤臉漢子張頭兒猶在叫囂:“丟下去!給老子丟下去!讓腐鯰啃乾淨……”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一道青影,快得超越了煉氣修士目力捕捉的極限,如同憑空挪移,驟然切入礁石灘上那片殺機四溢的狹小空間!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隻有一股冰冷、凝實、沉重如萬載玄冰碾過的恐怖氣息,轟然降臨!彷彿整個河灣的空氣瞬間被抽乾、凍結!

撲向青田尚的兩個煉氣三層修士,臉上的獰笑甚至來不及轉換成驚駭,就如同迎麵撞上了一堵無形卻堅不可摧的銅牆鐵壁!砰!砰!兩聲沉悶巨響,兩人以比撲出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出去,口中鮮血狂噴,手中烏黑的倒刺繩索寸寸斷裂,如同被無形巨力震碎的枯藤!身體狠狠砸在後方尖銳的礁石上,骨斷筋折的脆響清晰可聞,哼都冇哼一聲便昏死過去。

疤臉漢子張頭兒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沛然巨力當胸撞來,手中沉重的鬼頭刀“鐺啷”一聲脫手飛出,打著旋兒遠遠落入渾濁的嶽水河中。他氣血翻騰,五臟六腑彷彿都移了位,噔噔噔連退七八步,後背重重撞在一塊巨大的礁石上才勉強止住身形,喉頭一甜,鮮血順著嘴角溢位。他駭然抬頭,望向那不知何時已站在少年青田尚身前的身影。

青布長衫,麵容平凡,身形並不魁梧,卻淵渟嶽峙般擋在那裡。那雙眼睛,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倒映著他自己因恐懼而扭曲的麵孔。那目光掃過他,如同掃過路邊的塵埃,冰冷得不帶一絲屬於活物的情緒。

張頭兒渾身血液都彷彿凍結了,無邊的恐懼攫住了他。他嘴唇哆嗦著,想要求饒,喉嚨卻像是被一隻無形大手死死扼住,隻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雙腿抖如篩糠,一股腥臊之氣不受控製地從褲襠瀰漫開來。

青田尚死裡逃生,巨大的衝擊讓他腦中一片空白,身體因脫力和劇痛而搖搖欲墜。他死死盯著擋在身前的青衫背影,眼神中卻冇有絲毫劫後餘生的感激,反而充滿了更加濃烈的警惕與不信任!那是一種經曆過至親背叛、滿門屠戮後,對一切突兀出現的“善意”根植於骨髓的懷疑!

他踉蹌著後退半步,染血的短劍橫在胸前,聲音嘶啞虛弱,卻帶著刺骨的冷意:“演!接著演!青和天那老狗……為了套出引星盤的下落,真是煞費苦心!嗬……咳咳……”劇烈的咳嗽打斷了他的話,鮮血不斷從嘴角溢位,但他那雙倔強的眼睛,依舊死死盯著胡龍象的後背,如同受傷後呲牙低吼、拒絕任何靠近的幼獸。

胡龍象背對著青田尚,冇有回頭。少年的質疑和冰冷,清晰地傳入耳中。他臉上依舊冇有任何表情,彷彿那充滿敵意的話語隻是拂過耳畔的微風。

然而,一絲極其罕見的、近乎荒謬的興味,卻在他古井無波的心湖深處,極其輕微地漾開一圈漣漪。這螻蟻般的煉氣一層小子,渾身是傷,命懸一線,麵對能瞬間碾死他的修士,第一反應竟不是跪地求饒,而是懷疑這是另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這份近乎偏執的警惕和骨子裡的硬氣,倒是……有點意思。

胡龍象緩緩轉過身。動作並不快,卻帶著一種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彷彿整個河灣的空氣都隨著他的動作而凝滯。他平淡的目光落在青田尚那張血跡斑斑、寫滿不屈與戒備的臉上。

“演戲?”胡龍象的聲音響起,不高,卻清晰得如同寒冰碎裂,每一個字都帶著砭骨的冷意,“憑你?”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浩瀚磅礴、如山如嶽的恐怖威壓,毫無保留地從胡龍象身上轟然爆發!

“轟——!”

無形的氣浪以他為中心猛然擴散!岸邊細碎的砂石如同被狂風捲起,激射向四麵八方!渾濁的嶽水河麵,竟被硬生生壓出一個向下凹陷的巨大碗狀漩渦,水流發出沉悶的嗚咽!岸邊幾棵碗口粗的歪脖子樹,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哢嚓嚓攔腰折斷!

青田尚首當其衝!他隻覺一座無形的大山當頭砸下!那橫在胸前的短劍,“叮”的一聲脆響,竟被這股純粹由氣勢形成的壓力硬生生壓彎、崩斷!他本就搖搖欲墜的身體,如同被巨錘擊中,膝蓋一軟,“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渾身的骨頭都在發出痛苦的呻吟,彷彿下一秒就要被徹底碾碎!胸腔被死死壓住,連呼吸都變成了一種奢望,眼前陣陣發黑,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如此沉重地籠罩下來!

這……這是築基威壓!青田尚心中翻起驚濤駭浪,絕望如同冰冷的河水瞬間淹冇了他。張頭兒那煉氣四層的氣息與這相比,簡直是螢火之於皓月!自己剛纔竟敢……竟敢那樣質疑一位築基前輩?他一定是被怒火和傷痛燒昏了頭!

就在青田尚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意識即將沉入無邊黑暗之際,那股幾乎將他碾碎的恐怖威壓,倏地一收!

如同退潮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新鮮的空氣猛地湧入肺腑,帶來一陣劇烈的嗆咳。青田尚大口喘息著,如同離水的魚重新回到水中,冷汗瞬間浸透了破爛的衣衫,死亡的餘悸讓他渾身控製不住地顫抖。他艱難地抬起頭,望向那青衫身影。

胡龍象依舊平靜地站在那裡,彷彿剛纔那毀天滅地的氣勢從未出現過。他寬大的袖袍無風自動,一抹暗金色的流光自袖口悄然滑出,懸停在他身側。

那是一條尺餘長的奇異天蠶!

通體呈現出溫潤又冰冷的暗金色澤,彷彿由最純粹的玄金雕琢而成。甲殼之上,天然銘刻著無數細密玄奧的符文,此刻正流淌著幽邃的光華,如同活物在呼吸。一股純粹、冰冷、帶著撕裂萬金、吞噬一切精金之氣的恐怖凶戾意誌,如同無形的風暴,瞬間席捲了整個河灘!空氣被這股意誌切割,發出細微卻令人頭皮發麻的嘶嘶聲。它懸浮在空中,六隻細小的複眼漠然掃視,目光所及之處,連流動的河風都彷彿凝滯凍結。

“噬……噬金天蠶?!”青田尚的瞳孔驟然收縮到針尖大小!他死死盯著那條散發著亙古凶戾氣息的暗金天蠶,臉上的血色徹底褪儘,震驚、難以置信、最後化為一種近乎絕望的狂喜!

他家族秘傳的《青氏博物誌》殘卷中,曾以最敬畏、最恐懼的筆觸,描述過這種隻存在於傳說中的洪荒凶蟲!甲如玄金,符生道紋,凶戾噬金,萬器難傷!其形貌特征,與眼前之物分毫不差!而能收服、禦使此等凶物者……唯有那個屹立於天浪大陸西南、以禦蟲之術冠絕一方的龐然大物——天蠶宗的核心真傳!

所有的懷疑、警惕、絕望,在這一刻被這震撼的景象徹底粉碎!青和天那老狗,就算傾儘家財,也絕無可能請動一位擁有噬金天蠶的天蠶宗真傳弟子來陪他演戲!這身份,本身就是最好的、無法偽造的鐵證!

“前……前輩!”青田尚不顧渾身劇痛,猛地以頭搶地,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礁石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淚水混合著血水,從他眼中洶湧而出,那不是恐懼,而是絕境中終於抓住一絲光明的激動與悲慟。

“晚輩青田尚,有眼無珠,衝撞前輩!死不足惜!”他聲音嘶啞哽咽,帶著不顧一切的決絕,“求前輩慈悲!救我青家!晚輩……晚輩願以家傳重寶‘引星盤’殘片相酬!此寶雖殘,卻關乎上古星宗遺秘,價值無量!隻求前輩……隻求前輩為我青家枉死的七十餘口……討一個公道!”

他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裡燃燒著刻骨的仇恨與最後的、孤注一擲的希冀,死死望向胡龍象,一字一句,泣血般說道:“仇人,正是那背主求榮、屠我滿門的惡仆——青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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