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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曾文正公全集今注新詮 > 第56章 求闕齋日記類鈔卷下(七)

五十、在建德府城內,我居住的寓所後麵有座高樓,可以登高遠眺。因為房主人姓謝,我便為這座樓題寫了“北樓風韻”四字匾額。

五十一、周子墓距離九江府城十五裡,位於石塘鋪東南五裡處。辰時正出發,巳時正到達。墓地龍脈發源於廬山的蓮花峰,向東延伸至江邊,蜿蜒曲折都是平緩的山岡。繞到西頭入脈結穴,屬於鈐穴。兩處穴位有沙山環抱緊密,坐北朝南。近處的案山是一金星,遠朝就是蓮花峰,正是風水上所說的“回龍顧祖”。溪水從右側流出,隻是稍嫌右手外側的護沙太少。墓地在鹹豐五年由羅蘿山修建,墳頂呈龜形,高約六尺,直徑一丈四五尺。

五十二、嶽飛母親姚太夫人的墓地位於九江城南四十多裡處。乘船行駛四十裡到達沙河鎮上岸,再陸行約八裡,墓地所在處名為株嶺。此處山水粗陋,並非風水寶地。

五十三、再次進山拜謁嶽飛夫人李氏的陵墓。墓地距離沙河鎮約十一二裡,位於株嶺姚太夫人墓西側,名為太陽山。墓坐北朝南,墳下三丈左右有陳岩叟的墳墓,嶽夫人墓最初葬於何處已不可考。明代弘治九年,童某編修縣誌時認為葬在此處。後來嘉靖六年,何某重修縣誌時,又認為並非葬在此地,而是與姚太夫人合葬於株嶺。嘉靖十年,陳氏家族將墳墓安葬在嶽夫人墓下方。到崇禎二年,嶽、陳兩家為此事打官司,這場訴訟一直延續到清朝康熙、雍正年間,持續百餘年未能解決。直到乾隆五年,九江知府施廷翰作出判決,認定嶽夫人確實葬在此地。由於陳氏墳墓年代久遠,也不再遷移。同時禁止兩姓後人再在此地安葬新墳,此案就此定讞。該判決經巡道李根雲批覆,最終以童某所修縣誌為依據。如今判決文書與批覆全文都刻在東側石碑上,西側石碑則是乾隆十年縣衙禁止在此放牧的告示。墓地原有古樹,都是乾隆年間受保護的,近年也已枯朽。大抵風水寶地是造物主最為珍視的,不容許有絲毫機巧與強求摻雜其中。世間那些因得風水寶地而獲得福澤的人,其家族原本必是貧賤之家,無意間獲得吉地;等到富貴顯達之後,再刻意謀求風水寶地,就難以獲得福廕了。我的親友中,如長塘葛氏在富裕後謀求風水;金蘭常氏在顯貴後謀求風水;邵陽魏默深在成名後將兩代先人改葬揚州,都未見獲得福澤。這都是因為不免摻雜機巧強求,造物主忌諱取巧,刻意謀求,反而不能如願。

五十四、近日在黃梅城外約四裡處紮營。用羅盤測定縣城位於正南方,廬山也在正南方,距離營地約一百四十裡。排子山位於西南方,四祖山和雙峰尖位於正西方,這兩處最為高聳險峻,距離營地約四十裡。多雲山位於正西方,距離營地十餘裡。小溪山位於西北方。龍平山位於西北偏西方向,最為高峻,距離營地約五十裡。祖山位於西北偏北方向,距離營地二十六七裡。東山位於正北偏東方向。綽璧鎮位於正北偏北至東北方向。獨山鎮位於東北偏東方向。馬尾山位於正東至東南方向。東北一帶從綽璧鎮到馬尾山,山勢都較為平緩。西北一帶從四祖山到東山,山勢都較為高峻。隻有南麵冇有山,百餘裡外過了長江纔有廬山。

五十五、來到錢家山、龍泥潭等地勘察地勢。在錢家山用羅盤觀測,龍泥潭位於正北方向,是黃梅縣城的來龍山脈。縣城位於正南方向,河水從西南方向的蘄州地界流來,經過錢家山及縣城西側,從東南方向流出,最終注入龍湖。一座寶塔矗立在東南方位,用以鎮守水口。另有一座塔位於東南方向,用以培補文峰。孚玉山位於正南偏東南方向,正是現在駐營的地方。槎山位於東南偏東方向,位於湘後三營的外圍山勢。河西的幾座低矮山丘位於正西至西北方向。石家墳山位於西南方向,在蘄州、黃梅諸多大山的後方。以上記錄於己未年。

五十六、在沙溪紮營駐紮。當天行軍經過的地方,都是兩山之間夾著一條溪流的地形。當地居民極少,但竹林樹木極為茂密。

五十七、桃樹嶺上下共約五裡路程,山勢頗為陡峭。高度雖不及桐梁山,但狹窄程度更甚,地形略似棧道。

五十八、從建德到祁門,每日行走在群山之中。泉水清冽,竹林茂密,與我家鄉的風景相似。隻是當地的大糞桶高達五尺,人們需用梯子才能登廁。糞桶上還蓋著瓦頂,街邊道旁隨處可見,排列密集,實在令人驚異!

五十九、箬坑四周群山環繞,中間有一條河流,泉水甘甜,林木茂盛,確實是山穀中的絕佳之地。

六十、曆口就是曆山的山口。祁門縣群山重疊,其中曆山是全縣最高的一座主峰。以上記錄於庚申年。

六十一、從伏寧返回祁門,走了三十裡路到達岸腳,順便遊覽了齊雲山。乘轎子走了約六裡路,來到洞天福地,那裡有一處石崖,相傳是張邋遢修煉的地方(張邋遢活了一百八十歲,最終羽化登仙)。步行一裡多路,先後經過一天門、羅漢洞、二天門、三天門和正殿等景點。又步行二裡多,到達紫霄崖。齊雲山就是白嶽山。山體規模雖小,但羅漢洞確實奇特。正殿背靠五座山峰,前方有香爐峰,同樣秀麗挺拔,宛如天成。這座名山果然名不虛傳。以上記錄於辛酉年。

六十二、登上焦山絕頂遠眺,各座寺廟都位於山的南麵。同遊者有侍郎彭雪琴(玉麟)、大理寺卿李小湖(聯琇)、軍門黃昌歧(翼升)、布衣鄧守之(傳密)、知縣方元徵(駿謨)、廣文陳小浦(方坦),都是跟隨我從金陵前來的。還有都轉李雨亭(宗羲)、知縣莫子偲(友芝)、觀察張芑堂(富年),則是從揚州過來的。我們在山頂和山北的兩座寺廟中休息許久,回到寺中觀看雪琴和守之書寫了幾幅字。

六十三、從焦山乘船前往北固山,登上山頂四麵眺望,景色雄渾壯闊,久久駐足。隨後進入鎮江城,在知府周輯瑞官署後方登上城牆遠望,發現此處與北固山相距不過兩箭之地,守衛府城時必須兼顧北固山防務。城牆周長約十七八裡,出城後又行八裡登上金山,此時金山已位於南岸,不再處於江心。眺望許久後渡江至北岸八濠口,計劃在此處開鑿新河道,使鹽船能從瓜洲的小河口轉入新河。如此既可避免小船在江麵航行,大船停泊於鎮江對岸時也能避開風浪之險。

六十四、與李雨亭等人步行實地勘察。午飯後,乘轎從八濠口前往瓜洲長江沿岸,一路仔細察看。隨後乘船準備前往揚州。

六十五、從揚州乘船出江,與方元徴下了三局圍棋。船至三汊河,觀覽行宮舊址。康熙四十三年聖祖仁皇帝南巡途經此地,親撰碑文,賜寺名為高旻寺。行宮右側立有高宗皇帝五言律詩碑一道,其餘隻剩一片瓦礫,空蕩無存。正午時分抵達瓜洲口,午飯後出江登上鐵平輪船,將長龍船拖在船後。因遇逆風逆流,又值退潮時分,輪船也無法快速行駛。直到二更天纔到達草鞋夾外,又換小船進入夾江。行約十裡,至燕子磯停泊。當日共行一百九十裡,在輪船上翻閱了鄧守之的四本冊頁。

六十六、從天妃閘經過五道水壩,在頭壩上方駛入高良澗的小河。行至吳城七堡,想起道光二十七年黃河曾由此決口灌入洪澤湖的缺口處,如今察看舊黃河故道,已快變成平坦的田地了。

六十七、船行至十裡灣,登岸察看。此處堤岸正是洪澤湖東岸的大堤,南起蔣家堤,北至束清堤,整段石堤長達一百三十裡。今日登岸之處,南距蔣家堤七十裡,北距束清堤五十五裡。

六十八、洪澤湖早年從束清堤開始便是一片大湖,到雙溝纔是湖的儘頭,橫渡湖麵需行三百二十裡。近年來束清堤以上區域逐漸淤積成陸地,直到高良澗才見開闊湖麵。從高良澗到老子山六十裡間,湖水浩渺無邊。老子山以西湖麵漸窄,盱眙至雙溝段尤為狹窄,猶如鄱陽湖從南康到湖口的地勢。不同的是鄱陽湖狹窄處在下遊,此處狹窄段在上遊。湖在雙溝上遊三十餘裡處有浮山口,正是梁武帝當年築堰的舊址。

六十九、泗州的僧伽寺塔在唐代最為宏偉興盛。李白、韓愈、蘇軾都曾為此賦詩。韓愈所作《送僧澄觀》七言古詩一篇,描寫的都是舊泗州景象。如今的泗州是虹縣治所改置,已非當年僧伽寺所在之地。不過此地樹木蔥鬱,在江淮一帶也算罕見。

七十、明皇陵方圓約一百裡,中間是平坦如鏡的曠野。陵墓坐南朝北,北麵東側是鳳陽府城,西側是鳳陽縣城。陵區範圍內,南北約三十裡,東西約四十裡,整體呈渾圓形而非橢圓形。陵區內的水從東北角一座圓山下流出,山形如同緯帽,高十餘丈,墳高約兩丈多。登上墳塚眺望,四周十餘丈、二十餘丈高的山巒,都彷彿低伏在腳下。天光在此處格外凝聚,確實是塊風水寶地!以上為乙醜年所記。

七十一、宣村以東六裡有個地方叫鳧村。孟子母親宣獻端範夫人的墓就在那裡。於是前往祭拜,孟子父親郕國公的墓與之同在一處,位於鳧山背麵,俗稱馬鞍山,就是《詩經》中“龜蒙鳧繹”的鳧山。我騎馬登上鳧山頂眺望,返回宣村後又行二十裡,到達曲阜縣。下午一點左右拜謁至聖先師廟,衍聖公孔祥珂陪同行禮。隨後到大成殿和後殿恭敬瞻仰,後殿就是孔子夫人亓官氏的寢殿。接著來到東側,拜謁孔氏先祖五代王爵的崇聖祠。觀看了記載孔氏曆代支派的兩座石碑,又看了孔壁,相傳就是當年魯恭王聽到金石絲竹之聲的那麵牆壁,如今隻是一道普通的照壁。孔壁西側是孔子古井,南麵是詩禮堂。在此稍作休息飲茶後,來到大成門內,觀看孔子親手栽植的檜樹。檜樹周圍圍著石欄,樹高僅一尺多,形似立石,顏色深紅,猶如肉靈芝。檜樹石欄北麵是杏壇,形製類似樓閣。隨後走出大成門外,觀看了十三座禦碑亭,其中九座是本朝所立,四座是唐、宋、金、元各代的碑刻。繼而轉到西側,拜謁啟聖祠,又到後殿瞻仰孔子母親顏夫人的寢殿。還參觀了金絲堂,觀賞了各種禮樂器具。全程都由衍聖公陪同遊覽各處,最後離開孔廟前往衍聖公府。

來到顏子複聖廟瞻仰祭拜,行兩跪六叩之禮。又到後殿,是複聖夫人寢殿,往西邊參觀了杞國公顏路祠。其後殿是端獻夫人祠。出來後是樂亭,亭前稍西有口井,相傳就是陋巷井。其南有一株古檜樹,據傳是唐代所植。兩廡配享的有顏歆、顏之推、顏真卿、顏杲卿等八人。

出城北門,前往拜謁至聖林。約行三裡多路,見到“萬古長春”牌坊。稍往北有紅牆夾道的甬道,道旁古柏成行,排列整齊。再往北有樓閣,就是林牆的大門。經過下馬牌後,來到洙水橋。過橋向北進入大門,到享殿行禮。殿後甬道右側,是子貢親手栽種的樹木,稍北處是乾隆皇帝駐蹕亭和康熙皇帝駐蹕亭。

繼續往北是宋真宗駐蹕亭,再往北就是孔子墓。墓的東側是伯魚(孔鯉)墓,南麵是子思(孔汲)墓,西南方是子貢墓。隨後到周公廟行三跪九叩大禮。廟的規模很小,周公墓在陝西,相傳這裡是魯國太廟的遺址。

兩廡配享的是魯國三十三位國君。隨後前行約十裡,拜謁少昊陵。曲阜當地人多對此墓存疑,但墳塚用石塊壘砌,寬八丈九尺,高二丈,形製古樸奇特。據說是宋代所建,可見年代久遠。又行二十餘裡,拜謁啟聖王林,行六叩之禮。孔子兄長孟皮的墓在其南側。享殿已經坍塌,不能遮蔽風雨了。上午十一點三刻返回城中,往返路程約六十裡。

撰寫一副對聯贈予衍聖公:“學紹二南,群倫宗主;道傳一貫,累世通家。”下午兩點到衍聖公府赴宴。飲茶後,觀賞乾隆三十六年頒賜的十件周朝銅器:分彆是木鼎、亞尊、犧尊、伯彝、冊卣、蟠虁敦、寶簠、虁鳳豆、饕餮磚、四足鬲。

這些銅器古色斑斕,確實是珍貴的禮器。又觀賞了吳道子所繪的孔子像,畫上冇有題跋,絹本上蓋有兩方小印,一方是“會稽太守章”,一方是“紹興”。還看了趙子昂所繪的孔子像,綾本上既無題跋也無印章。

另有一本畫冊,繪有明代君臣畫像,如太祖朱元璋、成祖朱棣、世宗朱厚熜、憲宗朱見深等帝王,以及徐達、常遇春、鄧愈、湯和、劉基、宋濂、方孝孺、楊士奇、於謙、王鏊、王守仁、湛若水、李東陽、謝遷等大臣,都繪有畫像但冇有任何題跋文字。

還有兩幅大軸畫,分彆是元世祖忽必烈和明太祖朱元璋的畫像。主人又展示了元明兩朝衍聖公及孔氏顯貴遺留的冠帽、腰帶、衣服和鞋子,色彩鮮豔如新,也是我生平從未見過的珍品。

七十二、濟寧州鐵塔寺供奉著僧格林沁親王的牌位,於是我和毛寄雲一同上香祭拜。

七十三、巡視濟寧州城外的土圩,從玉露庵登上圩堤,這裡是城東北角。轉向西麵正北的常清門,再至正西的青雲橋,到西南角運河與府河交彙處稍作休息。接著經過正南的興隆門、東南角的韋馱棚、正東的楊家壩,返回玉露庵。中午十二點回到寓所,全程共三十四裡。濟寧州三麵環水,運河從西北方向流來,繞至城南,再向東南流去,最終注入南陽湖、凝山湖,通往江南。府河自東北方向而來,繞經城北、城西兩麵,流入馬場湖,與運河彙合後繼續流淌。府河即泗水,發源於兗州城,因此稱為府河。濟寧州的土圩,南麵延伸至運河及月河之外,北麵則延伸至府河之外,因此範圍廣闊曲折,難以設防。

太白酒樓位於濟寧南門城樓旁邊。乾隆皇帝曾兩次巡幸此地,留下禦製詩碑兩座,一座是乾隆二十年所立,另一座是乾隆三十九年甲辰年所立。飯後,前往曾子讀書廬,門匾上題有“宗聖遺址”四字,書廬已經破敗,裡麵供奉著曾子、子思、孟子三人的塑像。

七十四、拜謁分水龍王廟,行六叩之禮。廟宇正對汶水,內有大雄殿和宋尚書禮祠,配享的是白老人和潘同知。此處運河兩岸堤岸高如山丘,約有十餘丈高。這是當年開鑿運河時挖出的泥土堆積在兩岸形成的。登上廟後高坡眺望,發現南旺湖如今已經乾涸成平地,車馬可以通行。過去這裡本有一片湖泊,這段河道完全不設防,現在才明白其中的疏漏。

七十五、沈家口一帶河道狹窄,水位很淺,船隻多次擱淺。大雨傾盆而下,士兵們紛紛下水拖船,寒風凜冽,行進十分艱難。直到正午才抵達戴廟,風雨仍未停歇,便決定不再繼續前行。

七十六、到達泰安府時已是傍晚,酉時抵達岱廟。正門共有五道:中間是正陽門,左右兩側是掖門,左側還有仰高門,右側是見大門。我從仰高門進入,院內左側立著《宣和碑》,右側是《祥符碑》。第二道門叫仁安門,院內左右兩側都建有乾隆皇帝的禦碑亭,其他石碑還有很多。

正殿名為峻極殿,供奉東嶽大帝。後殿稱為寢宮,祭祀東嶽大帝與碧霞元君。正殿台階下方,東側有一株古柏形如龍爪,藤蘿纏繞其上。西側新柏狀似鳳翼,倒垂的嫩枝格外蔥翠。甬道正中還立著一株柏樹,名為“獨立大夫”。

稍南處有一塊造型奇特的太湖石,名為“扶桑石”。西院建有環詠亭,自宋元以來文人題詠的石碑都環繞鑲嵌在牆壁上。李斯所刻的碑文也從山頂移來嵌在此處。亭內是東嶽大帝的便殿,陳列著朝廷頒賜的法器和珍寶,其中有一件乾隆年間頒賜的鎮圭,長約三尺,厚約二寸,上端青色,中部白色,下端深青透紅,頂部是涼玉,底部是溫玉。

環詠亭南側有一株唐代古槐,蒼勁古樸,世間罕見。隨後前往東院,內有炳靈宮,宮前六株漢代古柏,尤為奇特蒼勁。又登上仰高門和正陽門的城樓,遠眺泰山景色。傍晚返回寓所,準備明日登泰山的一應事宜。

七十七、四月十六日,我帶著六位幕僚登泰山。從泰安北門出發約三裡路,經過岱宗坊,隨後在玉皇閣稍作休息。閣內供奉著孫真人的肉身像。道士介紹說:“孫真人曾在此修煉,九十四歲時於康熙四十年坐化。如今他的手足皮骨仍儲存完好,如同風乾的臘肉,隻有頭部是用泥土塑成的。”

隨後在關帝廟稍作休息,廟旁有鹽商和當鋪商人合建的行會館舍。接著經過飛雲閣,看到“孔子登臨處”的牌坊。路過萬仙樓下,但冇有登樓。又在鬥姆閣小憩,聽到清澈悅耳的流水聲。經過水簾洞時,發現它實際位於大路西側,而地圖上卻錯誤地標註在東邊。

隨後遊覽石經峪,峪口位於大路跨過溪流的東側,步行約半裡路可達。峪上方是摩天嶺,山澗泉水從嶺上流下,澗底鋪滿巨石,麵積約五畝見方。石麵上刻有《金剛經》,每個字直徑約一尺四寸。

巨石上刻著“暴經石”三個大字。還有明代文人汪玉撰寫的文章,他的兒子汪坦將其刻在石上,旁邊題著“經正”兩個大字。附近另有一塊巨石叫“試劍石”。隨後返回大路,經過一座當地人稱為“東西橋”的小橋。

從這座橋開始,道路轉向溪流的西側。而在橋的上遊,道路則位於溪流東岸。道路兩旁翠柏成行,當地人稱之為“柏洞”。隨後在壺天閣稍作休息。從泰安城出發到這裡,總共走了十八裡路。

接著經過回馬嶺,到達二虎廟,到這裡已經走完登泰山路程的一半。道路變得較為平坦,隻有輕微起伏,這段路被稱為“快活三”。再往前是雲母橋,橋邊有瀑布,名叫禦帳坪。在此稍作休息,這裡是沿途風景最美的地方。

遠望東側石壁上的摩崖石刻,有一塊石碑刻著“萬丈碑”。經過朝陽洞,看到元君殿,如今已經坍塌損毀。隨後來到五鬆樹處稍作休息,那裡立著一座石牌坊,上書“五大夫鬆”。

秦朝時的古鬆早已不見蹤影,如今這裡仍有幾株盤曲的老鬆。再往前便是對鬆山,溪流兩岸古鬆林立,與東西橋的柏洞一樣,都是泰山上的茂密林區。從這裡開始是慢十八盤,過了昇仙坊便是緊十八盤,這是泰山最為險峻難行的路段。

至南天門小坐,旋折而東,行裡許,為碧霞元君廟。又東北一百步許,為東嶽大帝廟,餘即在此停住。卯初自城起程,午初一刻到此。不覺登陟之艱,蓋號為四十裡,實不過三十二三裡。

稍作休息後,隨即來到兩座廟宇,分彆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禮。因當時撚軍叛亂未平,便在心中默默祈禱。午飯後小睡片刻。隨後與幕僚們步行遊覽各處景緻。先登上岱頂,也就是所謂的天柱峰。峰頂有座玉皇殿,殿外散佈著許多傾斜的巨石。

相傳這裡就是泰山的最高處。殿門外立著一塊無字碑,寬約二尺,厚一尺五六寸,高一丈二三尺。《泰山誌》記載這是漢代所立的石碑。山頂西南方是青帝宮,再往西是寢宮,裡麵供奉著泰山聖母的臥像,因宮門上鎖,未能進去瞻仰。

寢宮南麵是北鬥台,台上立著兩座石幢,高約二尺多。寢宮西側是孔子殿。以上提到的四處宮殿,連同北鬥台,都已破敗不堪。隨後來到岱頂東側,有一座乾坤亭,因乾隆皇帝親題“乾坤普照”匾額而得名。

再往東是日觀峰亭,亭內也立有乾隆皇帝的詩碑。亭後另有一碑,刻著“孔子小天下處”幾個字。這座亭子原本是觀賞日出的好地方,如今已經坍塌損毀,連一片完整的瓦都冇有了,反而不如玉皇殿東側的軒廊適合觀看日出。東南方向是捨身岩,後來改名為愛身岩。

捨身岩旁邊是仙人橋,兩座石壁之間有三塊巨石相互銜接,下方是萬丈深穀,遠望如同淩空飛架的天橋。再往東是東神霄山,其實就是日觀峰向東延伸的隆起部分,實際上同屬一座山體。它與西麵的西神霄山遙遙相對,西神霄山則是南天門向西延伸的隆起部分。

傍晚返回時,在東嶽殿後觀賞了唐玄宗所刻的《紀泰山銘》摩崖石刻。旁邊有一處小泉,名叫聖女池。泰山頂上值得一看的景緻,大致就這些了。除此之外,像丈人峰這樣的景點,不過是三塊略具人形的石頭罷了。

東天門、西天門、北天門這些地方,都隻是各自立著兩塊石頭罷了。大體來說,泰山從北向南延伸,主要分為兩大支脈和一小支脈:西邊的大支脈從西神霄峰向南延伸至臥馬峰、傲來峰一帶;東邊的大支脈從東神霄峰向南延伸至乾坤山、老人寨、二虎山、摩天嶺一帶。

中間的一小支脈從東支的二虎山分出,向南延伸至馬蹄峪、水簾洞、白楊洞一帶。東大支和中支都不算長,隻有西支從傲來峰往西,綿延三四十裡,山巒重疊,峰巒雄偉,可惜冇能全部遊覽。

泰山的水係也分兩支:西支發源於南天門,眼下已經乾涸,流到對鬆山才見流水,往下經過傲來峰,從泰安城西門外流出,名叫黃西河,也叫滌河;東支發源於二虎山,二虎山以南的大路都沿著這條溪流修建,名叫中溪,又叫環水。我大致瞭解的水係脈絡就是這樣,其他細節就不太清楚了。

七十八、由於昨晚陰雲密佈,眼看要下雨,料想五更天肯定看不到日出,便乾脆高臥不起。但幕僚黎純齋和薛叔芸、王鼎丞、外甥葉亭等四人登上玉皇殿東側廊軒,五更時分,寒風凍雨過後,竟意外看到了壯麗的日出。這才明白天下事未經親曆不可妄加揣測,稍有困難也不該輕言放棄。卯時二刻起身下山,途經水簾洞、萬仙樓,都稍作停留登高遠眺。到山腳王母池小憩片刻。辰時一刻便進入泰安城。下山走得極快,原來登泰山有一種特製山轎,長約六尺。兩根轎杠向上彎曲,像一張小弓橋。轎伕用皮墊承托肩膀,上下石階時轎子都橫向移動。轎伕麵朝前方。因為若直行,皮墊正好卡在後頸;橫向行走,皮墊就能斜掛在肩側。

這次登泰山最令我欣賞的,在廟宇方麵是鎮圭、李斯碑、漢柏、唐槐、龍爪柏和扶桑石;在山景方麵則是玉皇頂、無字碑、《紀泰山銘》、南天門和禦幛坪。除此之外雖還有其他勝蹟,但都不足以讓我特彆傾心。

七十九、從濟寧出發前往嘉祥縣,準備拜謁曾子林廟。大雨過後,道路積水成窪。走了三十裡,到新開河稍作休息飲茶,沿途看見運河堤牆幾乎全部坍塌,心中十分憂慮!於是考慮全部改用版築法修建,與程繩武刺史商議了很久。又走了十八裡,到達嘉祥縣。下午兩點纔到,住在嘉祥書院。前往宗聖廟叩拜,行三跪九叩大禮。

廟宇規模狹小,已經十分破敗。左側配享子思,右側配享孟子,後麵是啟聖廟,名為養誌樓。尤其破敗不堪,連風雨都遮擋不住。隨後到宗子五經博士曾廣莆家稍坐。他家的頭門、二門及大堂等建築全部倒塌無存,內室也十分簡陋。就連雍正年間禦賜的“省身念祖”匾額也冇有懸掛之處,隻能擱置在桌上。我先前就聽說嘉祥曾氏聖裔家道衰落,一直想設法救濟。這次捐了祭產銀一千兩,又贈給廣莆四十兩銀子。但看到這般景象,仍感到憂心不安,痛心不忍,卻又不是人力所能立即振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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