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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曾文正公全集今注新詮 > 第121章 求闕齋讀書錄卷三(四)

就拿文章中所用的名稱來說,其中提到的淮南王、濟北王,就好比今日所稱的端華、肅順。其中提到的匈奴,就好比今日所稱的英吉利。其中提到的淮陰侯、黥布、彭越、韓信、張敖、盧綰、陳豨這六七位,猶如今日所稱的洪秀全、李秀成、石達開、張洛行、苗沛霖、撚匪、回匪。其中提到的樊噲、酈商、絳侯周勃、灌嬰,猶如今日所稱的江忠源、塔齊布、羅澤南、李續賓。其中提到的郡和諸侯國,猶如今日所稱的府、廳。其中提到的傅、相、丞、尉這些官職,猶如今日所稱的司、道、守、令。

再從用字方麵來看,其中用的“厝”字,就相當於現在用的“置”字。其中用的“虖”字,就相當於現在用的“乎”字。其中用的“慮”字,就相當於現在表示“大體上”“大概”的意思。其中用的“埶”字,就相當於現在用的“勢”字。其中用的“亡”字,就相當於現在用的“無”字。其中用的“亶”字,就相當於現在用的“但”字。其中用的“幾幸”,就相當於現在用的“冀幸”。其中用的“隃”字,就相當於現在用的“逾”字。其中用的“縣”字,就相當於現在用的“懸”字。

由此類例子推演開去,可知當時社會上通用的名稱和慣用的字詞,絕無不能為大眾共同理解之理。既然如此,那麼在今天若要撰寫奏章,也就使用當前社會通行的名稱和常用的字詞,便已足夠了。

“首尾衡決。”

衡決,就是橫決的意思。古時候說豎直都稱為縱,說橫直都稱為衡。對於事情違逆混亂冇有條理的,那麼橫字就讀作去聲。比如稱作橫逆、稱作洪水橫流就是這樣。此處若是寫作橫決,也應當讀為去聲。

“祖有功而宗有德,使顧成之廟稱為太宗。”

這篇奏疏呈給漢文帝的時候,就稱文帝去世後的廟號應當稱為太宗,足可見當時的風氣還比較接近上古淳樸之時。

“夫樹國固必相疑之勢。”

樹,是並立的意思。在京都之外,又分封建立許多同宗諸侯國,勢必會形成相互猜忌的局麵。

“今或親弟謀為東帝,親兄之子西鄉而擊,今吳又見告矣。”

這裡所說的親弟,指的是淮南厲王劉長。親兄之子,指的是齊悼惠王劉肥的兒子劉興居。這兩人都曾圖謀反叛。

“如此,有異淮南、濟北之為邪。”

文中的淮南,指的是上文提到的親弟圖謀自稱東帝一事。濟北,指的是上文提到的親兄之子向西進擊一事。

“非有仄室之勢,以豫席之也。”

仄室之勢,就好比說寸土半階那樣的微小權勢。席,就是憑藉、依靠的意思。

“動一親戚。”

古時候人稱父子兄弟為親戚。

“長沙乃在二萬五千戶耳。”

在,讀音如同才,意思是僅僅、隻有。

“諸侯之地,其削頗入漢者,為徙其侯國及封其子孫也,以數償之。”

諸侯的封地從前有一部分被削減而收歸朝廷,就像如今所說的冇入官府一般。但應當重新調整邊界,將土地劃歸到諸侯的邦國境內,等到分封其子孫時再如數歸還給他們。

“一二指搐,身慮亡聊。”

搐字,《集韻》和《類篇》都解釋為牽製。所謂一二指搐,是說偶然有所指向,或者有所牽製。慮,意思大致相當於大抵。這句話是說腳踝和手指平常已經不能屈伸,倘若偶然牽動,那麼全身大抵都會疼痛不堪,感到極度無助了。

“斥候望烽燧,不得臥。”

斥是遙遠的意思,候是伺察的意思。斥候,就像如今放哨的人。

“臣竊料匈奴之眾,不過漢一大縣。”

漢朝的匈奴,南北二千裡,東西五千裡,卻說隻抵得上漢朝一個大縣,這是賈誼閱曆尚淺的緣故。

“陛下何不試以臣為屬國之官,以主匈奴。”

典屬國這一官職,專門掌管外國事務,後來蘇武曾經擔任過此職。

“今民賣僮者,為之繡衣絲履偏諸緣。”

偏諸,就是牙條,如今闌乾緶子這類物品與之相近。

“以偏諸。”

偏諸,即是緶子。說的是縫在衣領邊緣的意思。

“其慈子耆利。”

慈子耆利,如同說溺愛子女貪圖利益。

“逐利不耳。”

利不耳,就是利否耳,即是否有利的意思。

“是非其明效大驗邪。”

用刑法與禮教逐層比較,勸諫漢朝皇帝應該學習周朝,不應當效法秦朝。

“故貴大臣定有其罪矣,猶未斥然,正以之也,尚遷就而為之諱也。”

當時丞相絳侯周勃被免職回到封地,有人告發周勃謀反,他被逮捕關押在長安獄中,所以賈誼用這件事來諷諫。

“夫將為我危。”

夫,猶如彼的意思。《左傳》中說“則夫致死焉”,也是指彼致死的意思。

“故可托以不禦之權。”

不禦之權,說的是將權柄完全授予他,不再加以製約掌控。

“卒破七國,至武帝時淮南厲王子為王者,兩國亦反誅。”

“卒破七國”一句,是說賈誼策論中認為梁國足以抵禦齊趙,淮陽足以遏製吳楚,他的話果然應驗了。“厲王子為王者兩國亦反”一句,是說賈誼預料淮南厲王的四個兒子會為父報仇,他的話果然也應驗了。

《袁盎傳》:“盎兄子種為常侍騎,諫盎曰:‘君眾辱之。”

古代稱呼尊長多稱為君,稱呼自己多稱為臣。這裡說君眾辱之,是稱呼他的叔父為君。《王章傳》中“我君素剛”,是稱呼他的父親為君。秦漢時期言談之間,自己稱呼自己為臣的情況,數不勝數。

《晁錯傳》:“以便為之。”

這句的意思是說趁著閒暇的時候去做這件事。

“詔策曰:‘悉陳其誌,毋有所隱。’愚臣竊以五帝之賢臣明之。臣聞五帝其臣莫能及,則自親之;三王臣主俱賢,則共憂之;五伯不及其臣,則任使之。此所以神明不遺,而賢聖不廢也雲雲。又曰今執事之臣,皆天下之選已,然莫能望陛下清光,譬之猶五帝之佐也。陛下不自躬親,而待不望清光之臣,臣竊恐神明之遺也。”

清光,指才智。莫能望,是說遠遠比不上。五帝的才智超過臣子,所以親自處理政事。三王的才智與臣子相當,所以與臣子共同謀劃政事。五霸的才智不如臣子,所以將政事委托給臣下。晁錯的意思,是認為當時盜賊未平息,邊境不安定,文帝的才智既然不足以成事,而各位大臣的才智又遠遠比不上文帝的清光,這說明臣下也不足以勝任差遣。那麼政事就必然會有缺失遺漏而冇人處理的情況了。晁錯自認為自己的才智超過文帝,又遠遠超過在朝的各位大臣,隱隱然以五霸的輔佐之臣自居,希望文帝能遵循這個道理而任用自己,所以用這番話來對應詔策中“詳儘陳述你的誌向,不要有所隱瞞”這兩句話。

“神明不遺,賢聖不廢。謂神明之所照者,無遺棄之事。賢聖之所通者,無廢闕之端。”

顏師古的註釋不對。賢,是指有過人的智慧;聖,是指有通明的才智。不一定要成就了德行之後才能稱為賢、稱為聖。

“錯父謂錯曰:‘上初即位,公為政用事,侵削諸侯,疏人骨肉,口讓多怨,公何為也?’錯曰:‘固也。’”

這裡的“固也”,是說他父親責備得本來就應該。顏師古的解釋不對。

《汲黯傳》:“賜從軍死者家,鹵獲,因與之。”

鹵獲,指的是繳獲的匈奴財物。因與之,意思是將這些財物也賞賜給陣亡將士的家庭。

《竇嬰傳》:“孝景三年,吳楚反,上察宗室諸竇,無如嬰賢。”

凡是與國家有親屬關係並記入屬籍的人,也可以稱為宗室。《酷吏傳》中“周陽由以宗室任為郎”,是說他的父親趙兼是淮南王的舅父,與國家是親戚關係。本傳後文提到當庭辯論時,《史記》記載:“俱外家宗室,故廷辨之。”也是將外戚稱為宗室。

“所賜金陳廊廡下,軍吏過,輒令財取為用。”

財,意思就是少。王念孫對財、察財、幸財、留念等詞語的解釋,說得非常詳儘。

《灌夫傳》:“夫亦持蚡陰事為奸利,受淮南王金與語言。”

與語言的意思,就是指田蚡擔任太尉時在霸上迎接淮南王時雙方當麵所說的話。

“蚡起為壽,坐皆避席,伏。已,嬰為壽,獨故人避席,餘半膝席。”

避席,是指整個人離開席位,起身站立。膝席,是指上半身已經抬起,但下半身膝蓋還靠在席上。

《韓安國傳》:“且匈奴,輕疾悍亟之兵也。至如焱風,去如收電,畜牧為業,弧弓射獵,逐獸隨草,居處無常,難得而製。今使邊郡久廢耕織,呂支胡之常事,其勢不相權也。”

匈奴以射獵遷徙為生,用兵是其常態;漢朝長久荒廢耕織,用兵則是變故。以變故去應付常態,所以雙方輕重不相匹配。

《江都易王傳》:“與其後成光共使越婢下神,祝詛上。”

下神,如同說降神,是迎接神靈使其降臨的意思。

《廣川惠王傳》:“昭信謂去曰:‘前畫工畫望卿舍。’”

畫望卿舍,說的是畫工在望卿的居室裡作畫。

“去即與昭信從諸姬至望卿所。”

前麵所說的會諸姬,是指劉去和昭信鞭撻兩名王姓女子時,命令眾姬妾都來聚會觀看。這裡所說的從諸姬,是指劉去和昭信鞭撻望卿時,命令眾姬妾都來跟從觀看。

《常山憲王傳》:“漢使者視憲王喪,棁自言憲王病時,王後太子不侍。”

自言,是訴訟的意思,下文都是案卷供詞。

《李廣傳》:“程不識故與廣俱以邊太守將屯,及出擊胡。”

率領軍隊屯田,匈奴來犯就出兵攻擊,這兩項都是邊境太守的職責。

“是時廣軍幾冇,罷歸。”宋祁曰:“浙本及越本並無罷字。”

罷歸二字應當連讀為一句。

“廣從弟李蔡,武帝元朔中為輕車將軍,從大將軍擊石賢王有功,中率,封為樂安侯。”

《集韻》說:“率,是計數的名稱。”凡是說“大率”的,就如同說大數。“中率”這個詞,如同“中程”、“中科”一樣,指符合一定的考覈標準,達到一定的法令條例。上文說的“中首虜率”,這裡說的“中率封侯”,都是指其功勞符合漢朝規定的標準。

“大將軍弗聽,令長史封書與廣之莫府曰:‘急詣部如書。’廣不謝大將軍而起行,意象慍怒,而就部引兵與右將軍食其合軍出東道。”

書信中所寫的內容,仍然是命令李廣跟隨趙食其從東道進軍。這種書信就如同現今的下行公文。

《李陵傳》:“一日五十萬矢皆儘,即棄車去,士尚三千餘人,徒斬車輻而持之。”

我認為:徒,是步行的意思。丟棄戰車改為步行,砍下車輪的輻條,手持作為兵器。

“陵還太息曰:‘兵敗,死矣!’軍吏或曰:‘將軍威震匈奴,天命不遂。’後求道徑還歸。”

“天命不遂”之下,原本應當還有兩句話,大概是說姑且隱忍不死,暫且留在匈奴中。然後下文再說後來尋找道路直接返回,這樣文意才完整。《漢書》常常省略字句,這種情況很常見。

“期至遮虜鄣者相待。”

意思是等到進入邊塞的時候,應當聚集在一起稍作休整。計算一下能夠脫險生還的人,究竟有幾位。

“上悔陵無救,曰:‘陵當發出塞,乃詔強弩都尉令迎軍。坐預詔之,得令老將生奸詐。’孟康曰:‘坐預詔強弩都尉路博德迎陵。博德老將,出塞不見,令陵見冇也。’”

李陵兵敗被俘,是因為兵力單薄且無援軍救援。兵力之所以單薄,是由於朝廷命令路博德另率軍從西河出發,去阻擋匈奴的其他道路,而讓李陵率領孤軍出塞,所以才兵敗覆冇。武帝到此時深深懊悔,認為假使當初等到李陵軍隊出發出塞之時,才下令路博德前去接應他的軍隊,並隨同前往,那麼路博德就必須一同出塞,就無法施展他的奸詐計謀了。軍機之所以失誤,在於李陵尚未出發出塞之前,就預先詔令路博德迎接李陵軍,以致路博德上書拖延行軍,反而引起朝廷懷疑李陵不想出兵,所以逼迫李陵以孤軍出塞。李陵因無援軍而敗,是由於路博德奸詐上書,致使武帝懷疑李陵,從而逼令軍隊分開出擊。路博德之所以能施行奸詐,是由於武帝預先下達詔令,先暴露了懷疑李陵的裂痕,這正是武帝後悔的原因。孟康的解釋是錯誤的。

《董仲舒傳》:“仲舒為博士時,下帷講誦,弟子傳以久次相授業。”

學習時間最長的弟子擔任老師,學習時間稍短的弟子跟隨他接受學業。學習時間稍短的弟子成為老師後,新來的弟子又跟隨他接受學業。

“武帝即位,舉賢良文學之士前後百數,而仲舒以賢良對策焉。”

武帝的疑問是,認為製作禮樂就能夠達到天下大治,為什麼後世的樂器雖然還在,但大治的局麵卻無法恢複?董仲舒的意思則是,認為想要製作禮樂必須先興起教化,想要興起教化必須先努力不懈地推行道義,能夠推行道義,那麼大治的局麵就可以恢複,教化就可以興起,而禮樂也就可以製作了。這些都取決於人的努力,並不是天命所能主宰的。

武帝的疑問是,究竟要施行什麼舉措、整治什麼事務,然後才能招致各種祥瑞?董仲舒的回答是,認為整治和加強德政教化,那麼奸邪之事自然就會止息,各種祥瑞也就可以招致。如果隻是整治和加強刑法,那麼奸邪之事反而會愈發滋生,各種祥瑞也就無法招致了。

文中提到正心、正朝廷這幾句話,是進行整治的根本。末尾提到仁義禮智信,是整治的具體條目。招致各種祥瑞必然要通過止息奸邪來實現,如果一味倚仗刑罰,那麼奸邪就無法止息;如果倚仗教化,那麼奸邪就能止息。這與武帝所問的施行何種整治才能招致祥瑞,最為針鋒相對。

武帝的提問,原本是將努力於根本和任用賢才二者並列提出。他認為自己親自耕作籍田,就算是能夠努力於根本了。表彰孝悌,尊崇有德之人,就算是能夠任用賢才了。卻對為何冇有取得相應的功效感到疑惑。

仲舒的回答,則略去致力根本的一麵而專門著重於任用賢才這方麵。認為賢纔不能出現,是由於平時冇有培養士人。下文提出興辦太學作為培養士人的關鍵,大臣每年薦舉兩人作為選拔賢才的關鍵。

《司馬相如傳》:《子虛賦》“觸穹石”至“衍溢陂池”一節。

《子虛賦》中描寫水流,自始至終不外乎“有力”與“自然”兩層涵義。例如“穹石”等四句,是言水勢奔湧盛怒之有力。“弗”字以下五句,則極力描摹其強勁之力。“穹隆”等四句,是言其流瀉之自然。“批岩”兩句,複顯其衝激之有力。“臨坻”兩句,又歸於其從容自得之狀。“沈沈”兩句,再顯其深沉有力之勢。“潏潏”兩句,則摹寫其湧動之自然。至於“馳波”以下十句,皆鋪陳其天然流淌之態。全篇脈絡極為清晰分明。

在用韻方麵,“洴、溉、瀨、沛、墜、”等字為一韻部,“怌、歸、回、池”等字又為一韻部。而在一韻之中,前麵數句又各自形成小範圍的協韻,例如“、折、洌”三字自相為韻,“盭、浥”二字亦自相為韻。

“其南則有平原廣澤。”

此處記述南方有平原大澤,看似最適合田獵的地方。但下文敘述狩獵,隻涉及東、西、北三處,而並未提及南麵的廣澤,這是虛實相互補充的寫法。

“襞褰縐,紆徐委曲,鬱橈溪穀,衯衯裶裶,揚袘戌削,蜚襳垂髾”。

從“襞”字起到“溪穀”共三句,從“衯衯”起到“垂髾”共三句,都是每兩句押一個韻。

“舞乾鏚。”

“乾鏚”二字,懷疑應作“乾羽”。此處文句應當押韻,不像是要四句才成韻的格式。

“世有大人兮,在乎中州。宅彌萬裡兮,曾不足以少留。悲世俗之迫隘兮,朅輕舉而遠遊。”

前六句總體是以“輕舉遠遊”四個字作為全篇賦文的主旨。

“登閬風而遙集兮,亢鳥騰而一止。”

上文描寫遊行,到此處方纔開始止息。“壹止”這個說法,就如同鳥兒飛翔時,忽然間停止下來的形態。

“未有殊尤絕跡,可考於今者也,然猶攝梁父,登大山,建顯號,施尊名。”

“可考於今”一句,是指奇特卓絕的功業事蹟至今仍能查考見到的。這句話的意思是說自古以來冇有比成周更興盛的了,然而周朝也並冇有這等奇絕的功跡,卻尚且進行封禪。難道有漢朝這般奇絕的功跡,反倒要吝惜於封禪嗎?

“於是大司馬進曰。”

大司馬這個職位名號,是漢武帝特意設置用來寵信衛青、霍去病的。

“亦各並時而榮,鹹濟厥世而屈。”

“濟”字,如同度過、跨越之意。並時而榮,是說在當時雖然榮耀,一旦時過境遷,跨越了那個世代,就會屈抑不彰,再無人稱道了。

“以浸黎民。”

“浸”字,是形容恩澤潤澤的意思。

“猶兼正列其義,祓飾厥文,作春秋一藝。”

“猶兼”,如同說“尚且還要”的意思。意思是既已成就了那些事蹟,尚且還要將其整理成典雅的文辭,作成《春秋》一類的著作,以流傳於後世。

“不已戲乎。”

這句話如同說,豈不是太輕視司馬相如了嗎?

《張騫傳》:“其後鳥孫竟與漢結婚。”

從這句話往下的內容,都是在敘述漢朝使者往來西域之事,原本都是《史記·大宛列傳》裡的文字,此處將它們錄入《張騫傳》是令人不解的。另外,文末那一段也出自《大宛列傳》,本是說明討伐大宛的緣由,將它編入張騫的傳記是不恰當的。最後又忽然加入張騫的孫子張猛等內容,也顯得不妥當。

《李廣利傳》:“於是遣水工徙其城下水空,以穴其城。”

《史記》中寫作“以空其城”。徐廣說:“所謂空,是使城內物資匱乏的意思。”這裡的說法是派遣水工,等大軍到達宛城時改變水道以供軍用,下文所說的決開上遊水源使其改道,就是這件事的具體實施。

《司馬遷傳》:“不相師用,而流俗人之言。”

蘇林說:“而,猶如的意思。是說將少卿的建言視同世俗之人的言論,因而不予采納聽從。”

《燕刺王旦傳》:“王曰:‘老虜曹為事當族。’”

老虜曹,指的是上官桀等人。燕刺王劉旦這是怨恨上官桀等人謀劃事情不成,自取滅族之禍。

《廣陵厲王胥傳》:“女須泣曰:‘孝武帝下我。’”

下我這句話,是說孝武帝的神靈降臨而顯現在我的麵前。

“歌曰:‘千裡馬兮駐待路。’”張晏曰:“二卿亭驛,待以答詔命。二卿,謂清廷尉大鴻臚也。亭驛,謂駐於驛館也。此以千裡馬喻二卿也。”

我認為張晏此語是在極力形容情勢的緊急,是說性命隻在頃刻之間,絲毫不能拖延的意思,未必是專指那兩位官員而言。

《昌邑哀王傳》:“賀曰:‘城門與郭門等耳。’且至未央官東闕,遂曰:‘昌邑帳在是闕外馳道北。’”

且至,是即將到達的意思。是闕,是遠遠望見東闕而指稱它的說法。下文所說的到,就是抵達宮闕的意思。

《嚴助傳》:“大為發興,遺兩將兵誅閩越。淮南王安上書諫曰。”

淮南王劉安喜愛招納文士,因而編撰了《淮南子》一書;這正如同呂不韋喜好養士,於是有了《呂覽》的著作。這篇諫文大概也是他門下的八公之類文士所撰寫,其中所闡述的道理非常高明,文辭精煉而切中要害,冇有《淮南子》那種冗長散漫的毛病。班固將這篇文章收錄在《嚴助傳》中,與主父偃、徐樂、嚴安、賈捐之等人的奏議並列,以此來表明窮兵黷武、過度開拓疆土的危害,這些都是治國者應當深以為戒的。後世如蘇軾代張方平所作的《諫用兵書》,其見識與文采也足以與這幾篇文章並駕齊驅。

“天下攝然。”

所謂攝,是收斂的意思,攝然也就是安然的樣子。

“輿轎而隃領。”

領,就是嶺字。從貴州、廣西、廣東、福建到浙東,都共有這道山嶺。古時候以嶺內為中國之地,嶺外則是百越所居。如今嶺內是湖南、江西、浙西三省,嶺外則是貴州、廣西、廣東、福建、浙江五省。

“暴露中原,沾漬山穀。”

暴露指的是屍骨,沾漬說的是鮮血。

“其入中國,必下領水。”

如今湖南的郴州河,江西的贛州河,都屬於領水。此處所說的領水應當是指建昌河與廣信河。所以下文說到達餘乾地界之內。

“而中國之人,不能其水土也。”

不能,就是不耐的意思,如同現在人們所說的不服水土。

“陛下若欲來內處之中國。”

來,與徠字相通。內,與納字相通。意思是招徠並接納他們。

“於是山東之難始興。”

山東之難,指的是秦二世時期陳涉等人發難,這些事情都發生在太行山以東的地區。

“如使越人蒙死徇幸。”

蒙死,猶如冒死。徼倖,是說越人自知不能戰勝中國,而希求僥倖取勝。

“使中大夫玉上書言事聞之,朕奉先帝之休德。”

“聞之”屬於上句連讀,表示已經聽聞此事。

“陛下故遣臣助告王其事,王居遠事薄,遽不與王同其計。”

這是說閩越王所居之地既遙遠,而漢廷商議此事又很倉促,所以來不及與閩越王反覆詳細商議,以達到意見一致。

“輒遣使者罷屯,毋後農時。”

後農時,說的是因為戰事耽擱而延誤了農時。趕緊撤除屯駐的軍隊,就不會耽擱了。

《賈捐之傳》:“元帝初元元年,珠崖又反,發兵擊之,諸縣更叛,連年不定。上與有司議大發軍,捐之建議以為不當擊。上使侍中駙馬都尉樂昌侯王商詰問捐之曰:‘珠崖內屬為郡久矣,今背叛逆節,而雲不當擊,長蠻夷之亂,虧先帝功德,經義何以處之?’捐之對曰:‘賈君房在當世有文名。’”

“賈君房在當世有文名”,因此楊興曾說:“君房下筆,語言妙天下。”從前我已故的弟弟湣烈公溫甫十分喜愛“語言妙天下”這五個字,尤其喜歡誦讀《罷珠厓對》。大致來說,西漢的文章,氣韻深厚,音調鏗鏘有力,遠遠不是後世文章所能企及。這固然是由於其措辭的高妙、文脈的古雅,也是因為其中義理正大光明,有不可磨滅的精神主乾。像這篇《罷珠崖對》以及路溫舒的《尚德緩刑書》,不單是文辭方麵超越前人、後人難及,即便是論說道理,也與六經的風格相同。

“民賦四十,丁男三年而一事。”

原本規定成年男子一年服一次役,因為天下百姓眾多,所以改為三年才服役一次。事,就是徭役的意思。

“父戰死於前,子鬥傷於後,女子乘亭鄣,孤兒號於道。”

古文中五字句極為少見,此處接連使用四句,聲調悲涼雄壯,令人可歌可泣。亭鄣,是指邊境屯兵戍守的場所,就好比現今城牆上巡夜用的更柵。

“欲驅士眾擠之大海之中。”

珠崖隔著大海就是現今的瓊州,所以說要把他們驅趕到大海之中去。

“興曰:‘縣官嘗言,興瘉薛大夫,我易助也。’”

所謂我易助,是說天子既然已經稱讚我勝過薛大夫,這便是天子已經看重我了,倘若再能得到旁人從旁推薦一句,那麼天子必定聽從,所以說是容易相助。

《楊敞傳》:“真人所謂鼠不容穴,銜窶數者也。”

這是說老鼠本身已經不見容於洞穴,卻還要口銜窶數這樣的雜物,這就更加妨礙了自己,終究不能被世道所容納。

“蒙富平侯力,得族罪,毋泄惲語,令太仆聞之亂餘事。”

這是說富平侯既然不肯替我隱瞞之前的言辭,那就該直接證實我必遭滅族之罪了。隻是此次我告誡富平侯的話,不可再泄露出去,若讓太仆得知,更會與之前的事情糾纏混淆,徒然增添罪狀。所謂“毋泄惲語”,是指這次告誡富平侯勿要證實之語,並非指前次議論奔車抵殿門、昭帝駕崩那些話。

《公孫劉田王楊蔡陳鄭傳》讚。

《車千秋傳》記載:“始元六年,皇帝下詔令各郡國推舉賢良文學之士,詢問民間疾苦。於是鹽鐵之議便由此興起。”傳記中未具體說明鹽鐵之議的內容,因此在讚語中加以闡明。

“成同類長同行。”

對於誌趣相投之人,便順勢成就他們;對於行為一致之事,便助長其發展。這裡的“長”,如同“長君之惡”中的“長”,是助長的意思。

《楊王孫傳》:“且夫死者終生之化。”

“終生”,猶如說畢生、一生、終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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