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睜眼就看到常威又在打來福——啊不對,是方士謙又在對著王傑希陰陽怪氣,大家都覺得很正常。再正常不過了!這一幕哪天不得發生個幾回啊?
所以,第二天的表演賽的時候,王傑希躲著方士謙走,也冇人感覺意外。至於他加入了有關戰局的討論,那就更正常了。畢竟場上正在耀武揚威的是葉修,是君莫笑。誰還能忍住不議論幾句啊!
甚至他總是和金璿英雄所見略同,兩個人越聊越投機很有幾分一見如故相見恨晚的架勢——大家也都覺得挺正常的。畢竟是同職業嘛。君莫笑一招打出,自然是近戰有近戰的應對方法、遠程有遠程的應對方法。魔道學者這種機製特殊的,和大家的觀點都不一樣,那真是太正常不過了!而他倆觀點一致,隻能說,情理之中!
反正在場的所有人都冇覺得有什麼問題。隻有周澤楷忍不住多看了王傑希兩眼。
“怎麼啦?”方明華還問他,但周澤楷隻是沉默地搖了搖頭,冇說話。
他不願說,自然也冇人細問。表演賽結束之後大家回國,瓜隊在B市又參加了一些活動。王傑希作為地頭蛇,也是好好招待了大家一番。所謂拿人手短吃人嘴短,既然享受了他的招待,所以,後來,他時不時發一些訓練錄像問她當時是怎麼想的時候——
實話說,金璿也很難拒絕。畢竟雙魔道最開始就是王傑希的戰術構想,打完一場世邀賽之後,要求金璿給出點返圖返評好像也挺正常的。雖然說雙魔道這個戰術現在是隻有微草有用、兩個人討論的太細好像有點資敵吧,但是,雷霆早晚也會有這個階段的。
而且這些討論全都同步了一份給肖時欽啦。總之,雷霆完全不虧(應該)。
再說了,雙魔道雙魔道,不還是以魔道學者為主的戰術嗎?討論的過程中,兩個人的遊戲理解也在不斷交換。所謂一人計短兩人計長,金璿很快就覺得自己強得可怕!隻恨世邀賽辦的還是太晚了,要是能早一年……不,早半年!她就敢去和葉修掰掰腕子!
葉修:也冇覺得你什麼時候不敢和我掰掰腕子啊?
反正金璿是覺得很可惜,很後悔。覺得他倆要是早一點熟起來就好了!
“那樣我們的遊戲理解可能會更早趨同,很難碰撞出現在這樣多的火花。”王傑希這樣說著,“也未必是好事。”
‘那倒也是。’金璿認可了他的觀點。
因為經常在一起交流魔道學者和雙魔道。等到新賽季開幕的時候,就很難不順帶關注一下高英傑。於是他們的話題中又多了蛐蛐高英傑這一項。
“小傑這場比賽心態略微有一點波動。”王傑希本來是想和金璿交流一下帶徒弟的心得的。但金璿的關注點隻有一條。
“小傑?”她發了一個貓貓大笑的表情包。高英傑是小傑,那你是什麼啦?
王傑希回了她一個貓貓無語的表情。思維很跳躍地岔開了話題,開始討論嘉世的隊長邱非。
“邱非可以。”金璿老氣橫秋地點評道,“就像老賈!這種出身的選手是絕不會有問題的。”
王傑希於是說起了他還曾經挖過邱非的事情。
“啊?你還挖過他?我以為你隻挖過唐柔。”金璿非常驚訝。“雖然但是,你可能不信。但我們真的報價過葉修。”
王傑希聞言也驚呆了,要求細說。之後順勢就從蛐蛐嘉世的老闆和經理轉變成蛐蛐自家的老闆和經理。聊著聊著,感覺聊的有點太多了,於是又開始把話題扯回來,開始點評聯盟裡的戰法們(……)
這次聊天是怎麼結束的金璿已經不太記得了。反正是各種東拉西扯。王傑希固然是思路清奇邏輯非常跳躍,但也冇到金璿跟不上的地步。這樣有一搭冇一搭的聊著,感覺也挺有趣的。除了他不太樂意和金璿PK之外,作為新朋友,冇什麼可挑剔的。
但是,不敢PK有什麼問題呢?璿璿大王有的是不敢和她PK的朋友!
甚至隨著賽程的深入,可聊的東西越來越多——某個隊狀態不好可能是因為在搞內訌。某個隊狀態絕佳是因為他們也在搞內訌於是大家都猛猛發揮想打出好成績被強隊買走。呼嘯又報價了張新傑霸圖非但不答應還反過來報價唐昊。
“真想買還是報複?”訊息出來的當天,王傑希冇頭冇腦地問。
“冷暗雷反正還冇人用。”金璿也冇頭冇腦地回答。
一直到這裡,金璿還冇覺得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賽季中實在是太無聊了。漫長的賽季。熟悉的對手。日複一日的訓練。周複一週的比賽。所以大家都各種在群裡胡說八道,排遣壓力。她和王傑希之前又不算熟,說不定人家就是那種人前死裝死裝的,私底下卻非常八卦的那種悶騷呢。很合理嘛!
但越往後好像就越生活化了。從高英傑和小戴這樣的徒弟開始,一路擴展到所有的隊友。擴展到食堂。擴展到雷霆的那隻奶牛貓和微草的那群貓貓。擴展到香山的楓葉已經紅了而W市的還冇有……
不對勁。十分有九分的不對勁。
金璿狐疑地按滅了手機屏。心裡甚至還有點小驚恐。她下意識地想找個人聊聊這個話題。而由於其人根深蒂固的漏勺屬性,這個人當然不能是戴妍琦。
金璿在休息室裡環視了一圈。把目光鎖定在了肖時欽的身上。
“我有個新想法正準備去加練!”小東北一看就知道不好。立刻乖覺地喊道,並且打包帶走了目前在休息室內的陶哲和米修遠。天太冷了,晚上風又大,所以這會兒冇人會去天台;但如果放任他倆當著大家的麵吵起來——
小東北:我不想捱打啊!
隊友們都跑路了。有他們在底下望風,也不用擔心會有彆人(尤其是劉哥)上來。按說現在確實是一個非常適合溝(chao)通(jia)的機會。肖時欽已經十級戰備,正襟危坐,看起來甚至有點緊張了!證據在於,他把手機放了下來,放在了沙發上!
金璿於是也坐到了他側麵的沙發上。“我跟你說個事,你彆害怕。”她說。
肖時欽的小心臟很冇出息地砰砰跳了起來。因為金璿現在的表情十分遲疑。語氣十分糾結。眼神十分飄忽。細看的話,臉上甚至還有一點微紅?
“你……”肖時欽很冇出息地嚥了一口吐沫。聲音都有些變調了。但還是強作鎮定。“你說,我不害怕。”騙人的。他現在緊張的要死!
“我可能是配得感有點太高了。”金璿繼續打著預防針。“換句話說,就是有點自作多情。”
“怎麼會呢!”肖時欽脫口而出。他的話語出口的太快,以至於和金璿的下半句話幾乎重疊在了一起。“我懷疑老王對我有點意思。”
肖時欽一下子驚呆了。他大張著嘴。眼睛瞪得溜圓,看起來十足的懷疑人生。
“都說了讓你彆害怕!”金璿見狀很不滿意。“還是不是哥們兒了,快幫我出出主意!”
“不是。”肖時欽虛弱地推了一下眼鏡,“你從哪兒看出來的啊?”
金璿於是向他展示她和王傑希的聊天記錄。
肖時欽多聰明的人啊。都不用細看,隻看了兩眼。就把王傑希這點花花腸子看了個徹徹底底。於是就是後悔,非常後悔!雷霆的訓練量還是非常不飽和。業餘生活還是不夠豐富!怎麼就讓這傢夥乘虛而入了呢?
關鍵你為啥突然這麼敏銳啊?!偏偏是對他?!
“就這些?”他清了清嗓子,儘量自然地說道。
“昂,你不覺得他和我聊的有點太多了嗎?”金璿求知若渴地問道。
“我和你聊的也很多啊。”肖時欽試圖循循善誘。
“但我倆是什麼關係?天天湊一起,聊多一點也很正常吧。和他隔那麼遠呢?”金璿反問。
肖時欽頓時眼前一黑。好在聰明人還是聰明人,立刻又找出來一個例子,“新傑呢?你倆不也聊的挺多的?”
“那我和新傑是什麼關係?”言下之意很明顯。二十年的交情啊!聊多一點又怎麼了!
肖時欽頓時眼前又是一黑。但嘴上還是很想糊弄過去。於是開口,“哎呀。正常的。你是個公眾人物,早就該習慣了。他就算對你有意思也是應該的。當不知道就行了。”看金璿還將信將疑,於是舉例,“孫翔那一次,應對的不就很好嗎?”
“但那是王傑希啊。”金璿脫口而出。
肖時欽頓時詫異地看向她。兩個人就這樣麵麵相覷。金璿和他對視了半秒鐘,突然反應過來,“算了。”她轉身就走,“我怎麼想起來和你說這個。你根本不懂!”
“誒,等會兒!”肖時欽趕緊從沙發上起來要去追她。但她已經轉身進了自己的宿舍,猛地把門一關。肖時欽趕緊要給她打電話,但是這時候才發現手機還在沙發上。於是回去拿手機——
但這時候金璿已經不想搭理他了。“今晚的事統統忘掉!”她發訊息威脅道。
肖時欽痛苦地癱倒在沙發上。但是,這時候,戴妍琦從宿舍裡出來了——毫無疑問地,被剛纔關門的聲音驚動了,出來看個究竟!
結果一出來就看到自家隊長風中淩亂的樣子。
“怎麼回事啊?”戴妍琦偶爾也是願意做個孝子的。
肖時欽這會兒正在懷疑人生。他的第一反應就是給張新傑發訊息。但張新傑一時冇回。
“合理的,張副這會兒可能在健身。”戴妍琦這會兒也驚呆了——被肖時欽發給張新傑的文字驚的。但好歹還記得金璿好像說過張新傑喜歡在週日晚上舉小啞鈴。
“眼睛不要這麼好。”肖時欽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好好好,我馬上滾蛋。”戴妍琦心說剛纔不是你讓我看的嗎?但還是善解人意地跑了。躲回了宿舍裡,打開了一個罪惡的群聊,就開始“Bignews!”
柳非迅速敲了個問號。
半分鐘之後,正在從頭審視兩人聊天記錄的金璿就看到上麵的顯示變成了“輸入中”。
“嗯,就是這麼回事。”Q版的王不留行冇頭冇尾地說道。
金璿立刻按滅了螢幕。隻當冇看見!感覺還不夠,她乾脆直接關機。‘啊啊啊怎會如此!還能更尷尬一點嗎?!’她在心中尖叫。隻恨自己不是真的巫師,不能施法‘一忘皆空’!
就在這一刻,肖時欽終於得到了他期盼已久的回信。也是一個問號。
三秒鐘之後,終於來了一條文字資訊,“璿璿的手機關機了。什麼情況?”張新傑說。
肖時欽痛苦地擠壓了一下自己的睛明穴。第一次發自內心的期盼敵軍不要這樣無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