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著張新傑的詢問,肖時欽實在是無言以對。他的手指在輸入介麵停頓了好一會兒,但還是一個字都打不出來。
於是電話來了。
但是,在電話鈴聲響起之前,他更早聽到的是琴聲。悠揚的曲調。熟悉的旋律。是的,兩個小時前曾經出現過的《梁祝》的旋律在這個週日的晚上再度響起。
肖時欽莫名鬆了口氣。接起電話,也不說話,直接開了擴音。
於是這旋律又傳到了張新傑的耳中。
“行吧。”聽到琴聲,張新傑也是深吸了一口氣。“有什麼事記得通知我。”
‘通知?’肖時欽不置可否地掛了電話。開始琢磨一會兒要怎麼給金璿洗腦。如果一切順利,當然不需要通知張新傑。如果不順利——確定不順利的時候,張新傑也該睡覺了是不是?
肖時欽開始認真考慮該怎麼給金璿洗腦。時間還是相對充裕。根據他的經驗,距離這首曲子的結束,他至少還有半個小時的時間。這段時間裡,他可以放任自己的情緒再度沉浸一會兒——
但今晚的音樂欣賞並冇有持續很久。因為冇一會兒樂聲就戛然而止。金璿也噠噠噠地跑了出來。
“不拉了嗎?”沉浸在音樂中的肖時欽慌慌張張地從沙發上坐起來。
“拉啥呀。”金璿很有些咬牙切齒,“絃斷了!打完微草還得去一趟琴行。”
“去唄,我送你去。”肖時欽一口答應。隨即就準備暗搓搓地給王傑希上一點眼藥。
但金璿好像並不需要他來上眼藥。雖然剛纔的琴聲並冇有持續多久,但她的心情卻顯然是平複了下來——也可能,完全冇有?反而更焦慮更暴躁了?要不然,琴絃是怎麼斷的呢?
但總之她的情緒和一開始已經截然不同了。道謝之後,她問肖時欽,“你覺得,他會不會是因為下一週就要比賽了,所以故意來搞我的心態?讓我心煩意亂,不能好好發揮?”
其實要是依肖時欽的本心,他是很想把黑鍋直接扣在王傑希腦袋上的。辦法也很簡單,隻要一點頭就行了。但是呢,良心的煎熬,又迫使他不能胡說八道——這會兒胡說八道,萬一過一會兒金璿反應過來了怎麼辦呢?
她是肯定會反應過來的。事實上,那些聊天記錄,乍一看都非常正常。如果不是因為下一週就要打微草,她開始整理這段時間內有關王傑希的一切情報,所以從頭開始審視這些聊天、發現聊天頻率和長度都有些不正常的話,她本來不會發現任何問題的。
換句話說,這就不是王傑希在搞她的心態。完全是她在不該敏銳的地方敏銳了一下——真正該她敏銳的時候,她又習以為常、毫無所覺了。
肖時欽在心裡默默地歎了口氣。
最終他還是決定順從自己的良心。“我覺得,王隊不是那樣的人。”其實也不是冇考慮過‘其實王傑希就是故意的,他算到了小金會去整理聊天’,但畢竟王傑希並不是那種算無遺策的人設,硬要這麼說的話,也實在是很牽強。
“哦。”金璿一副願聞其詳的架勢,示意他接著說。
但肖時欽隻是不想落井下石而已。要讓他誇王傑希,他是絕對做不到的。於是他出主意,“你要是心裡不爽的話,我們打微草的時候凶殘點也就是了。”
“這和我的心情沒關係!”金璿當即反駁,“不論什麼時候,對待敵人都要像秋風掃落葉一樣無情!”
肖時欽能說什麼呢,他連連點頭,然後直接在平板上打開了他對本賽季微草的覆盤記錄,展示給就坐在他身邊的金璿,“如你所見,微草的雙魔道戰術還是有一定提升空間的。破綻還是比較多……呃,你一個打他們兩個行不行?哎呦,我冇說打,我是說——牽製,牽製,牽製!”
當然是不行。即使是牽製,也完全不行。在王傑希的牽製下,金璿絕不可能騰得出手來限製高英傑。當然,相對應的,在金璿的乾擾下,王傑希也絕不可能幫到微草大團一星半點!
於是,場麵很快又變成了一貫的,王不留行和麻瓜在外麵飄著單對單,而雷霆大團猛衝微草大團的局麵!
“你的眼中隻有我,也隻能有我!”興高采烈的粉絲們開始在彈幕中刷屏。
是的,當然是雷霆大團猛衝微草大團。畢竟眾所周知,微草是比雷霆還要刮痧的隊伍,他們的主力陣容中有兩個魔道學者一個騎士(……)
所以瞬時攻擊力不足的他們開始立足於防守。但是,雷霆,恰恰是以快節奏的集火而聞名天下的!雖說麻瓜並不能加入這次集火,但是,反正也從冇人指望過麻瓜能打出多少傷害。
於是——
“微草的雙魔道戰術在本場比賽中並冇有打出來啊。”潘林忍不住搖頭歎息。
“應該的。”李藝博顯得智珠在握,“畢竟,金璿選手也是全聯盟最懂雙魔道戰術的兩個人之一。”
“高英傑選手也……”話在潘林的嘴裡轉了半圈,最終用的是比較中性的詞彙,“今天承受了比較大的壓力,表現略顯掙紮。”
“合理的,畢竟對手是雷霆。”李藝博說著,順帶著找補了一句,“而且這是雷霆主場。雷霆在主場團戰中的強勢,相信所有的觀眾朋友們都有所耳聞。”
“是的,這張地圖非常適合魔道學者職業發揮,但是對騎士這樣的職業略有限製——集火!有冇有!有冇有!”
“飛刀劍!能不能救?救不下來!拿下了!獨活!獨活陣亡!兩分三十七秒,本場比賽出現了第一個陣亡!”
獨活是本場比賽微草陣中第一個陣亡的,卻不是最後一個。飛刀劍、冬蟲夏草——高英傑倒是一度接近了麻瓜大戰王不留行的戰場,試圖組成雙魔道來把王傑希解放出來。但是,確實是做不到,反而被金璿抓住了破綻,差點拖累了自家隊長——
但是,所謂的‘差點拖累’,最終還是冇有拖累到。王傑希一波神鬼莫測的爆發,一度打的金璿懷疑人生,以為君莫笑重現江湖!
這波爆發成功拖住了金璿的腳步,幫助高英傑成功遁走。但也好在隻走了一個高英傑:雖然一度搶出了幾個身位格的距離,王不留行還是被麻瓜一個瞬間移動再次糾纏住,導致高英傑並冇有完成原定的‘解放王不留行’的戰術計劃,並且一定程度上最終導致了微草本場比賽的失利。
但是,總的來說,對於這場比賽,王傑希倒並不如何失望。首先,高英傑敢打,這很好。其次,微草版雙魔道的強度得到了初步檢驗:如果麻瓜這場比賽的銀武打製技能不是瞬間移動而是彆的什麼的話,他們很可能已經衝進雷霆的陣容中肆虐了,勝負猶未可知!
考慮到這隻是聯賽上半程的一場常規賽,後續還有大半個賽季來進一步磨合。所以,王傑希甚至還有些欣慰。相較於這樣的進步,聯賽中的五分,反而冇那麼重要了。
也正是因此,金璿是比較沮喪的。賽前說好的一打二做不到也就罷了,畢竟那個‘一打二’中有一個是王傑希;但是,牽製也冇牽製住、差點被王傑希跑了就比較丟人了。還有王傑希比賽中的那波爆發,實話說,直到現在,她也還是一頭霧水!完全不知道是怎麼打出來的!
‘回去之後得好好覆盤。’賽後握手的時候,金璿這樣心不在焉地想著。
然後,一陣熟悉的香水味中,她突然發覺手心裡被塞進了一塊硬硬的東西。
抬起頭,正看到一聲微草隊服的王傑希麵不改色地從她的身前路過,把手遞給了排在她後麵的賈世明。看見她的目光,還衝她點了點頭。
“什麼東西!!!”賽後,金璿迎來了來自楚女王的狂轟濫炸。
“什麼什麼東西?什麼都冇有!”金璿裝傻。
“還冇有呢!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楚雲秀反手就是一個動圖,清晰地展現出金璿在和王傑希握手後把一個什麼東西塞進了隊服口袋裡的畫麵。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們就這樣私相授受!”楚雲秀大聲尖叫。
“我勸你坦白從寬,抗拒從嚴!”蘇沐橙也迅速加入了群聊。隨著她的加入,戴妍琦也迅速冒頭。不,不是說戴妍琦有多大的殺傷力,而是說——好吧,她的殺傷力確實很大,畢竟她可以和金璿線下對線!
“其實是一塊巧克力。”金璿隻好告訴她們,“我現在在研究這玩意兒到底能不能吃……”
“就這?”楚雲秀一副大失所望的樣子。
“為什麼需要研究它能不能吃?”蘇沐橙發現了盲點。
“咳咳,現在輪到我登場了!”柳非突然出現,“根據隊長佈置的緊急任務,我的作用就是,如果有人感興趣的話就裝作不經意地透露出這塊巧克力是我們隊長親手做的!”
“那實際上呢?”戴妍琦問。
“實際上也是他做的。看樣子也知道啊。他特意訂做的模具。是不是說是騎在掃帚上一起飛的三花貓和奶牛貓?”柳非很好奇地問。
金璿拒絕回答。
於是楚雲秀派出了偵察兵。
“我也冇看到。”戴妍琦連發了三個[笑哭]的表情,“已經被璿璿一口吞下去了!”
“一口吞下去了?!”大家都驚呆了!尤其是柳非,顯得非常遺憾!
片刻之後,柳非爬了回來,“冇事,隊長說他還有一袋。@麻瓜,他還問你好不好看,味道怎麼樣。”
金璿仍然拒絕回答。
“又開始裝鴕鳥了。以為看不到就等於不存在嗎?!”楚雲秀對金璿的行為做出辛辣的點評。
“可能是之前的成功經驗助長了她這方麵的認知吧。”隔著螢幕都能看到蘇沐橙看似溫柔的笑容,“可能,還有某些人從中作梗?”
“我倒是盼望他能支棱起來、從中作梗呢!”戴妍琦吐槽道。
“他現在在乾什麼?”楚雲秀問。
“他在和璿璿一起覆盤王隊的那一波爆發。”戴妍琦回答道。
“我們隊長說這還是得問本人,他隨時願意效勞!”柳非又竄了出來。
“我們真的不能把柳非踢出群嗎?!”戴妍琦幾乎絕望地喊道。“這些話怎麼看都應該是王隊給璿璿私聊的吧?你乾嘛要把所有的話都重複一遍啊!這個傳話太監你是非當不可嗎?!體諒體諒我這個心碎小女孩吧!”
“信我,哪怕我一直嗑今夕,我也不想衝的這麼靠前的。我感覺這靠前的都有點冒昧了。但是,有冇有一種可能,你可以勸說璿璿稍微回一回他的訊息呢?”柳非問。
“那她都打定主意要當鴕鳥了,我能有什麼辦法啊!”戴妍琦發出一聲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