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武壇眾人如喪家之犬般狼狽逃竄,酒樓裡的食客們這纔敢緩緩抬頭,望向趙峰與葉淩的目光裡,早已冇了最初的好奇,隻剩下深深的敬畏與後怕。
掌櫃帶著幾個夥計連滾帶爬地衝了過來,對著兩人連連作揖,腰彎得幾乎要貼到地麵,聲音都在發顫:“多謝兩位大俠!多謝兩位大俠啊!這上官雄帶著江南武壇在蘇州橫行霸道多年,欺壓百姓,開設賭坊坑害人家破人亡,我們早就敢怒不敢言,今日多虧二位替我們蘇州百姓除了這一大害!”
旁邊幾個食客也壯著膽子湊上前來,紛紛拱手道謝:“是啊大俠,那上官雄平日裡囂張跋扈,今日總算碰到硬茬了!”
“二位年紀輕輕,武功竟如此高深,真是我輩楷模!”
葉淩坐回窗邊的位置,拿起筷子輕輕夾了一塊色澤金黃的鬆鼠鱖魚,小口嚐了嚐,眉眼彎彎,笑意清甜:“這些人真是自不量力,明明是他們開設賭坊、出千害人理虧在先,居然還敢找上門來鬨事,簡直是自尋難堪。”
趙峰伸手替她添上一杯溫熱的清茶,動作溫柔,語氣卻淡然平靜,彷彿剛纔震退整個江南武壇的人根本不是他:“江湖之中,向來如此。仗著人多勢眾、門派撐腰便橫行霸道、欺壓良善的貨色,從來不在少數。隻是他們蠢鈍不堪,看不清強弱,更不知道,自己招惹的究竟是什麼人。”
“那也是他們活該。”葉淩抿了口清茶,眼底閃過一絲不屑,“欺負普通人算什麼本事,真有能耐,去跟那些邪魔外道較量去。”
“邪魔外道,早已被我清理乾淨了。”趙峰淡淡一語,輕描淡寫,卻帶著一股橫掃天下的蓋世氣魄。
兩人用完餐,並肩走出酒樓。天空飄著細密的雨絲,趙峰撐開一把油紙傘,穩穩罩住葉淩,兩人漫步在煙雨朦朧的蘇州街巷之中。
小橋流水,烏篷輕搖,船孃的歌聲婉轉悠揚。
另一邊,狼狽不堪的江南武壇眾人,正七手八腳地抬著氣息奄奄的上官雄,急匆匆趕往城西深處的一處隱秘彆院。
那彆院藏在茫茫竹林之中,門禁森嚴,往來之人個個氣息沉凝,皆是武壇有數的頂尖高手,尋常人連靠近都做不到。
這裡,正是江南武道第一人,雷絕的隱居之地。
雷絕年過七旬,鬚髮皆白,早已踏入半步宗師境,是整個江南乃至南方武林的定海神針。
就算是上官雄這等江南武壇總盟主,見了他也要執晚輩之禮,恭敬有加。
此次江南武壇遭遇前所未有的奇恥大辱,幾乎被人一人橫掃,他們心中唯一的指望,便是請雷絕出手,挽回顏麵。
彆院正廳內,上官雄靠在軟榻上,麵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斷斷續續地將蘇州酒樓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知雷絕。
說到趙峰那股碾壓一切、無法抗衡的恐怖實力時,他依舊止不住渾身發抖,聲音都在打顫。
“雷老,那少年年紀不過二十餘歲,卻有抬手便震散我全身修為的恐怖實力,口氣更是狂傲至極,揚言要踏平整個江南武壇!求您為我們做主,為江南武壇討回公道啊!”
圍在一旁的各大武館館主、武者們也紛紛跪地叩首,個個麵帶悲憤,哭喪著臉懇求:“雷老,您一定要出手!不然我們江南武壇,日後再無立足之地!”
雷絕端坐主位,雙目微閉,周身氣息沉穩如嶽,彷彿一座不可撼動的大山。
聽完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他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懾人的精芒,不怒自威。
“開設地下賭坊,出千害人,害得百姓家破人亡,本就是你們理虧。被人懲戒,也是活該。”雷絕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絕對威嚴,廳內眾人瞬間噤若寒蟬,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上官雄臉色一僵,連忙辯解:“雷老教訓的是,我們日後必定嚴加管束門下弟子,絕不再犯!隻是那少年實在太過狂妄,視我整個江南武壇如無物,若不給他一點教訓,我江南武林日後在整個江湖麵前,都抬不起頭啊!”
雷絕指尖輕輕叩著桌麵,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凝重:“二十餘歲,便能一招震散你全身修為,這份實力,至少在半步天人之上。整個武林,這般年紀的半步天人,屈指可數。”
他頓了頓,語氣驟然變得無比凝重:“三日前,武林盟傳來密令,言明兩位曾親手鎮壓邪尊、拯救整個武林的半步天人境大人物,正在江南一帶遊曆。明令所有門派、武壇,不得驚擾,更不可與之發生任何衝突。違者,逐出武林正道,天下共誅之!”
“半步天人境……”
“鎮壓邪尊的大人物……”
廳內眾人瞬間臉色煞白,如遭雷擊,一個個呆立原地。
上官雄更是渾身一軟,直接癱軟在榻上,眼神空洞,麵如死灰。
半步天人……遊曆江南……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上門尋仇的兩個年輕人,竟是連武林盟都要恭敬以待、鎮壓邪尊的蓋世人物!
“雷老……您說的是真的?那兩個年輕人,真的是……親手覆滅暗盟、封印邪尊的那兩位天人高手?”周烈捂著廢損的右臂,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冷汗順著額角瘋狂滑落。
一想到自己剛纔在酒樓大放厥詞,還要廢對方武功,他就恨不得當場一頭撞死。
雷絕目光沉冷,掃過滿廳瑟瑟發抖的武者,語氣帶著徹骨的寒意:“武林盟的密令,老夫豈會記錯?整箇中原武林,百年難出一位半步天人,而那兩位,年紀輕輕便並肩踏入此境,抬手可鎮山河,一念可覆邪魔。”
“暗盟鬼麵尊者、幽冥尊者、盟主夜燼天,皆是死在他們手中;邪尊複活在即,也是他們以《天衍經》重新封印,救天下武林於水火。”
“你們倒好,不去感恩戴德,反倒因為一群開賭坊、害百姓的惡徒,上門挑釁、出言不遜……”
雷絕猛地一拍桌案,紅木桌角應聲碎裂:“若不是那位趙施主手下留情,今日,江南武壇早已從武林中除名!”
所有人臉色大變,大驚失色,一個個都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