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大京港的探照燈在海麵掃過,留下一道道慘白的光痕。
趙峰和葉淩貼著廢棄碼頭的鏽鐵架前行,鹹濕的海風裹著機油味撲麵而來,遠處貨輪的汽笛聲沉悶得像困獸的低吼。
“前麵就是37號貨櫃區。”葉淩壓低聲音,從揹包裡掏出夜視鏡,鏡片後的眼睛緊盯前方。
一排藍色貨櫃整齊排列,其中標著“37”的那隻格外顯眼,周圍站著四個穿黑色勁裝的守衛,手裡青銅鏡的微光在夜色中若隱若現,鏡背蛇紋在探照燈下泛著冷光。
趙峰指尖凝起一縷正陽火,輕輕點在鏽跡斑斑的鐵梯上。
火芒觸到金屬的瞬間,竟化作淡金色的霧,將兩人的氣息徹底裹住。
“他們的鏡子能感應靈力,彆用術法,先繞到側麵的集裝箱後麵。”他的聲音壓得極低,目光掃過守衛腰間。
那裡掛著針管狀的器具,管身隱約能看到黑色液體在晃動。
兩人貓著腰穿過堆滿廢棄漁網的空地,剛躲到一隻灰色貨櫃後,就聽到37號貨櫃旁傳來對話聲。
一個矮胖的男人正對著對講機嘶吼,日語裡夾雜著“靈力純度不夠”“再抽半管”的字眼,他手裡攥著一根帶針頭的軟管,軟管另一端連接著貨櫃內,黑色的液體正順著軟管緩緩流入他腳邊的鐵桶,桶壁上印著陰陽寮的蛇紋標誌。
趙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
那男人的聲音,和之前民宿外偷襲他的暗部成員一模一樣,而那軟管裡的液體,分明是修士的靈力被強行抽離後,凝結成的“靈髓”。
“押船的人還冇到,他們在等蕃村家族的人。”葉淩貼著貨櫃壁,指尖劃過腰間的武士刀,刀刃映出她眼底的冷意:“我們要不要趁現在動手?”
趙峰搖頭,目光掃過37號貨櫃的鎖釦——那鎖上纏著黑色符文,符文間隱約有電流般的光痕跳動,顯然是陰陽寮的“鎖靈封”,一旦觸碰,不僅會觸發警報,還會反過來吸噬觸碰者的靈力。
“硬闖會觸發警報,而且裡麵不知道有多少修士,得先確認他們的狀態。”他指了指貨櫃頂部的通風口,通風口的柵欄上沾著乾涸的血跡:“我從上麵進去,你在這裡盯著守衛,一旦有動靜就用匕首打信號。”
葉淩點頭,摸出三枚淬了寒霜的匕首,輕輕插在貨櫃壁上。
趙峰則藉著探照燈的盲區,縱身躍起,指尖火芒輕點通風口的柵欄,那鏽跡斑斑的鐵條竟悄無聲息地斷開。
他鑽進通風口時,一股混雜著血腥味和腐臭味的氣息撲麵而來,耳尖捕捉到貨櫃裡傳來微弱的喘息聲,還有鐵鏈拖地的“嘩啦”聲,每一聲都帶著難以忍受的沉重。
通風口的縫隙裡,趙峰看清了貨櫃內的景象。
十幾個人被粗如手臂的玄鐵鏈鎖在鐵架上,鐵鏈穿透他們的琵琶骨,傷口處纏著發黑的布條,滲出的血早已凝固成暗褐色。
他們臉色慘白如紙,眼窩深陷,靈力氣息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手腕上佈滿密密麻麻的針孔,舊的針孔還冇癒合,新的針孔又疊在上麵,有的針孔甚至化膿發黑,爬著細小的蛆蟲。
貨櫃角落的鐵架上,掛著十幾根帶針頭的軟管,每根軟管都連接著一個修士的手腕,黑色的“靈髓”正順著軟管緩緩流出,彙入貨櫃中央的鐵桶,桶內的液體已經積了大半,泛著令人作嘔的腥氣。
最角落裡,一個穿青色道袍的老人正用儘全力掙紮,玄鐵鏈勒得他肩膀的皮肉翻卷,他的道袍上繡著華國玄清觀的標誌,卻早已被血汙和汙垢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老人的嘴脣乾裂出血,卻還在低聲嘶吼,試圖喚醒身邊昏迷的年輕人。
趙峰的心猛地一沉,那是玄清觀的長老,半年前在櫻花國失蹤的李道長!
“彆白費力氣了,李長老。”貨櫃外傳來矮胖男人的腳步聲,他拿著一根更長的針管走近鐵架,針管裡的黑色液體泛著詭異的光,針尖閃著冷冽的金屬光澤:“再抽一次靈力,你的‘靈髓’純度就能達標了,寮主大人會賞你個痛快的。”
李道長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狠戾,他用儘全力朝著矮胖男人吐了一口血沫:“你們這些畜生!我玄清觀絕不會放過你們!”
矮胖男人冷笑一聲,伸手抓住李道長的手腕,針管毫不猶豫地刺入那佈滿針孔的皮膚,黑色的液體緩緩推入。
李道長的身體突然劇烈抽搐起來,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原本微弱的靈力氣息瞬間變得更加稀薄,像是隨時會熄滅的燭火。
趙峰掌心的火芒驟然凝聚,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才壓下立刻跳下去的衝動。
他知道,現在動手,隻會讓其他修士陷入更危險的境地。
就在這時,貨櫃外傳來葉淩的信號。
三枚匕首同時釘在金屬板上,發出清脆的“噹啷”聲。
守衛們瞬間警覺,紛紛舉起青銅鏡,鏡麵黑光暴漲,開始掃描周圍的靈力波動。
葉淩趁機從貨櫃後衝出,匕首劈出一道寒光,直逼矮胖男人的手腕:“放開他!”
矮胖男人驚呼著後退,手裡的針管“哐當”掉在地上,黑色的“靈髓”濺到地上,竟冒出陣陣白煙,地麵被腐蝕出一個個細小的坑洞。
李道長失去支撐,癱倒在鐵架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神卻依舊死死盯著矮胖男人。
趙峰抓住機會,從通風口縱身躍下,掌心火鏈如毒蛇般竄出,瞬間纏住兩個守衛的手腕。
“彆亂動!”他的聲音冷得像冰,火鏈的溫度驟然升高,守衛們慘叫著鬆開青銅鏡,鏡子“砰”地砸在地上,鏡麵的黑光瞬間熄滅,鏡背的蛇紋也隨之暗淡。
“還有救……他們隻是靈力被抽走太多,冇傷及本源。”趙峰快速掃過周圍的修士,發現他們雖然虛弱,卻還有生命體征,懸著的心稍稍放下。
可就在這時,一個守衛突然從懷裡掏出一把武士刀,刀刃上塗著暗綠色的毒液,朝著趙峰的後背刺來。
葉淩眼疾手快,縱身撲上前,匕首擋住武士刀的同時,膝蓋狠狠頂在守衛的小腹。
可那短刃上的毒液還是濺到了她的手腕,葉淩隻覺得一陣麻痹感順著血管蔓延,握刀的手微微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