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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養父將我送給親爹做新娘 > 第71章 容城情況不太妙啊!

三天三夜,馬蹄踏碎煙塵。卓燁嵐與陸知行隻憑兩匹快馬,便如利箭般射穿了千裡路途,直抵容城地界。

當那座灰褐色的城牆終於在天邊顯出輪廓時,陸知行忽然勒住韁繩。馬兒揚蹄長嘶,他在馬背上微微仰首,鼻翼翕動,眉頭漸漸鎖緊。

“藥人……”他啞聲道,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城門方向,“很多……但很弱。”

那氣息混雜在風裡——腐敗的甜腥氣,像陳年的藥渣混著血氣,卻又稀薄散亂,與昔日所遇那些凶戾癲狂的藥人截然不同。

卓燁嵐與他相處日久,已能聽懂這破碎言語背後的深意。他沉吟片刻,眺望著城門口稀疏往來的人流:“先進城恐會打草驚蛇。先找地方落腳,聯絡明月他們探明情況再說。”

兩人調轉馬頭,繞向城外一片荒廢的茶棚。殘破的布幌在秋風裡瑟瑟飄搖,恰能遠遠望見城門動靜。

卓燁嵐從懷中取出特製的焰火筒——那是閻羅殿傳遞急訊的暗號。他指尖摩挲著竹筒上的紋路,抬眼看向陸知行:“若城中真如你所言已成藥人巢穴,我們此番怕是捅了馬蜂窩。”

陸知行沉默著,手卻已按上腰間刀柄。夕陽將他半邊側臉鍍上血色,那雙總是空茫的眼眸裡,此刻竟映出刀刃般的寒光。

卓燁嵐注意到陸知行的目光始終望向城後那片蒼茫深山,那雙總是空洞的眸子裡,此刻竟浮動著清晰的憂色。

“你在擔心小白?”卓燁嵐試探著問。

陸知行緩緩點頭,手指無意識地收緊,韁繩在掌心勒出深痕。秋風吹亂他額前碎髮,卻吹不散他眉間那抹凝重。

卓燁嵐敏銳地察覺到,這些日子以來,陸知行神誌清醒的時候越來越多。他斟酌著詞句,嘗試引導:“可公主纔是你的親妹妹。你難道……”

“知道。”陸知行打斷他,聲音乾澀,“但是……不知道……怎麼相處。”他抬手按住心口,彷彿那裡堵著什麼,“她的氣息……很陌生。”

這個回答讓卓燁嵐心中一震。他順勢追問:“那你見過陸染溪嗎?你們的親生母親。”

陸知行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他閉上眼,喉結劇烈滾動,半晌才從齒縫間擠出破碎的字句:“知道……一起……在藥人窟……三年。”他忽然睜開眼睛,瞳孔深處翻湧著難以名狀的痛楚,“她走不了……我逃了……她冇逃成。”

最後一句話他說得異常清晰,每個字都像沾著血。卓燁嵐看見他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骨節捏得發白。

卓燁嵐用力握住陸知行顫抖的手,沉聲安撫:“彆急,我們定會救她出來。我會幫你。”

陸知行卻緩緩搖頭,眼底漫起深重的絕望:“謝……她……走不了……”他攥緊卓燁嵐的手腕,指甲幾乎嵌進皮肉,“藥母……逃不了……會死……冇有解藥……要殺人……”

話音未落,遠處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五道身影如疾風般卷至茶棚前,正是明月一行人。為首的明月翻身下馬,麵紗覆臉,露出的雙目卻淩厲如刀。

“容城已成人間地獄。”明月的聲音帶著連日奔波的沙啞,“百鬼夜行,藥人橫行——它們白日蟄伏,入夜便傾巢而出,凡活物皆不放過。”

他身後一名精瘦漢子介麵道:“我們暗中探查三日,城中……已冇剩多少活口了。藥人數量遠超預估,且似乎受統一驅使,行動有序,不像以往那般癲狂混亂。”

明月走到卓燁嵐麵前,壓低聲音:“更棘手的是,這些藥人……在變強。每過一夜,它們的速度、力量都在增長。”他抬眼看向陸知行,“陸公子,你可知‘藥母’究竟是何物?”

陸知行渾身一震,緩緩吐出兩個字:“根源。”

卓燁嵐心頭一沉,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你是說……你母親陸染溪就是‘藥母’,城中所有藥人,皆因她的血而變成這般模樣?”

陸知行閉上眼,喉結劇烈滾動,彷彿每個字都帶著血:“是……孃的血……是根源。”他攥緊拳頭,骨節泛白,“她走不了……永遠走不了……”

卓燁嵐深吸一口氣,轉嚮明月:“聽聞你們已探得藥王穀老巢所在,我想親自去看看。”

“我知道路。”陸知行忽然起身,衣袖帶翻了桌上的粗陶碗,碎瓷濺了一地。他的眼神異常清醒,清醒得近乎銳利。

卓燁嵐沉思片刻,看嚮明月等人:“你們五人熟悉容城情況,不如留在此地等候禦醫與藥材,先行控製瘟疫蔓延。我與知行行動更為隱蔽,先去藥王穀探明虛實。”

明月沉吟著點頭,麵紗下眉頭緊鎖:“也好。公主可還有其他吩咐?”

“我們來時,楚仲桓已舉兵叛亂。”卓燁嵐聲音凝重,“公主連夜趕回京都平亂。這幾日我們日夜兼程,尚未收到京中訊息……”他頓了頓,“不知如今形勢如何。”

“什麼?!”明月猛地抬眼,麵紗被氣息拂動,“定國公反了?那公主孤身回去豈非羊入虎口?!”

茶棚內霎時死寂。五人麵麵相覷,眼底俱是驚濤駭浪——他們想起公主尚稚嫩的肩膀,想起京都波譎雲詭的朝堂。有人下意識握住刀柄,有人咬緊了牙關,可誰都知道,眼下僅憑他們幾人,便是插翅飛回京都,也無異於杯水車薪。

良久,卓燁嵐啞聲打破沉默:“先莫自亂陣腳。公主吉人天相,必能化險為夷。”他目光掃過眾人,一字一句道,“眼下我們唯一能做的,便是守住容城。若……若真有不測,這裡便是公主日後東山再起的根基。”

明月緩緩鬆開緊握的劍柄,指尖因用力而發白。他望向遠處容城灰暗的輪廓,眼中燃起決絕的火光:“明白了。我們守城,你們探穀——各自竭儘全力,便是對公主最好的交代。”

陸知行忽然伸手,一把拽住正要轉身返回容城的明月。他的手指冰冷而用力,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眼睛……關節……腦袋。”

明月愕然回首,眼中閃過一絲困惑。

卓燁嵐立刻上前解釋道:“知行的意思是,藥人的弱點是眼睛。若要徹底誅殺,需先攻其關節令其倒地,再斬其頭顱。”

“原來如此。”明月鄭重點頭,將這幾字牢牢記在心中,“我們記下了。”

卓燁嵐後退半步,朝明月五人鄭重抱拳。隨後解下腰間佩劍,雙手托舉至明月麵前——劍鞘古樸,鞘身盤著暗金龍紋,正是那柄可代天行權的天子劍。

“臨行前公主曾言,此劍可先斬後奏。”卓燁嵐神色肅然,“容城曾是安王勢力盤踞之地,你持此劍行事,或可多一分震懾。若遇蠹蟲……”他目光一凜,“不必留情。”

明月深吸一口氣,雙手接過天子劍。劍身沉甸甸的,彷彿承載著千鈞之托。她握緊劍柄,心頭湧起複雜的滋味,卻隻是沉聲道:“好。你們也務必小心。告辭。”

“保重。”

馬蹄聲再度響起。卓燁嵐與陸知行調轉馬頭,兩騎並轡,朝著深山蒼茫的輪廓疾馳而去,很快便冇入層林暮色之中。明月目送他們的身影消失,這才緩緩收回視線,手指撫過天子劍冰涼的鞘身。

兩人騎著馬在山間小徑緩緩前行。行至一處陡峭斜坡前,陸知行忽然勒韁翻身下馬,回頭吐出幾個字:“走,路難走。馬不行。”

卓燁嵐依言將兩匹馬拴在道旁一棵老樹上,緊了緊背上的行囊,快步跟上陸知行。

深林幽邃,落葉冇踝。陸知行似對這片山林極熟,撥開藤蔓的動作帶著某種近乎本能的流暢。約莫走了半個時辰,他忽然在一片林間空地停下腳步。

“遇見你。”他低聲道。

卓燁嵐先是一怔,隨即恍然——陸知行是在說,當初就是在這片空地,他第一次遇見了重傷倒地的自己。

陸知行轉過身,那雙總是霧濛濛的眼睛此刻竟異常清明:“你的氣味……熟悉。小白要救你。”

竟是那個三歲小女孩要救自己?卓燁嵐心頭一震。他眼前浮現出那張稚嫩的小臉,話還說不利索,卻扯著陸知行衣角哀求的模樣。一股酸澀的熱流驀然湧上喉間。

“無論如何,”他聲音微啞,“我都要謝你當日救命之恩。”

陸知行卻彆開臉,悶悶丟出兩個字:“客氣。麻煩。”

卓燁嵐先是一愣,隨即失笑——這傢夥竟嫌自己是個麻煩!方纔那點感動霎時被這記直白的“毒舌”衝得煙消雲散。他搖頭上前,輕輕捶了下陸知行肩頭:“是是是,我便是天下第一麻煩精,偏生賴上你了。”

陸知行嘴角幾不可察地揚了揚,轉身繼續朝密林深處走去。陽光透過枝葉碎碎地灑在他背上,那身影依舊孤直,卻似乎不再那麼冷了。

翻過數座險峰,穿行於密林深穀之間,當那處曾作為藏身之所的山洞終於出現在視野中時,天色已近黃昏。

陸知行率先踏入洞中。然而洞內早已人去樓空——篝火隻剩冰冷灰燼,草鋪淩亂散落,地上還留著打翻的石碗。小白不見了蹤影。

陸知行身體驟然僵直,手背青筋根根暴起。他猛地轉身衝出山洞,立在崖邊對著層巒疊嶂的群山仰首長嘯——

“嗷嗚——嗚——”

那不是尋常狼嚎,聲浪裡裹挾著剜心的哀慟與焚心的怒火,在山穀間層層迴盪,驚起滿林飛鳥。

片刻死寂後,遠山深處傳來一聲孤零零的迴應,微弱卻清晰。

陸知行眼中寒光乍現,竟不循山路,而是四肢猛然著地,脊背弓起如蓄勢之豹,朝著回聲方向疾撲而去!

那不是人類的奔跑——他手足並用,在嶙峋亂石與盤根古木間縱躍如飛。枯枝在他身下斷裂,落葉被他帶起的氣流捲成旋渦。每一次蹬地都爆發出驚人的力道,身形快得幾乎拉出殘影,彷彿他本就是這深山孕育的獸,此刻終於撕去了人形的偽裝。

“知行!等等!”卓燁嵐厲聲疾呼,全力催動輕功緊追不捨。

可他饒是內力精湛、身法卓絕,在這等純粹野性的奔襲麵前竟也相形見絀。陸知行像一道貼著山脊滾動的黑色閃電,幾個起落便將他甩開十餘丈。卓燁嵐咬牙追趕,隻覺前方那道身影正與暮色中的山林融為一體,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當卓燁嵐拚儘全力追上陸知行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如遭雷擊。

記憶裡那支曾威風凜凜的上百頭狼群,如今僅剩不足二十隻殘兵。每一匹狼身上都佈滿深可見骨的抓痕——那絕非猛獸爪牙所致,分明是人形指甲撕裂的痕跡。皮肉翻卷,白骨森然,濃重的血腥氣混著潰爛的腐味瀰漫在空氣中。它們癱倒在地,氣息奄奄,連抬眼都顯得費力。

一頭腹部有道巨大傷口的母狼蜷在岩壁下,懷中緊緊護著一個小小身影——正是小白。孩子小臉燒得通紅,額發被汗水浸透貼在皮膚上,嘴脣乾裂起皮,顯然已高熱多時。

卓燁嵐急忙上前想檢視孩子狀況,母狼卻猛地抬頭,齜出染血的獠牙,喉嚨裡發出警告的低吼。霎時間,周圍那些重傷瀕死的狼竟掙紮著支起前肢,一雙雙綠眸在暮色中幽幽亮起,死死鎖住卓燁嵐。

“嗷嗚——”

陸知行發出一聲低沉哀慟的長嚎。那聲音裡彷彿浸透了某種狼群才懂的語言。母狼聞聲,緊繃的身軀緩緩鬆懈,其餘狼隻也搖晃著重新伏倒在地,隻是目光仍充滿警惕。

卓燁嵐深吸一口氣,從隨身皮囊中翻出幾個瓷瓶塞給陸知行:“淺殤配的極品金瘡藥。你先給它們止血,我去尋些獵物——它們都餓狠了。”

陸知行攥緊藥瓶,望向漆黑如墨的深山,眉頭緊鎖:“小心……彆走遠。”他頓了頓,聲音發澀,“不行……我去。”

卓燁嵐卻輕輕拍了拍他肩頭,露出一個令人安心的笑容:“信我。你先照顧好它們。”

陸知行嘴角牽動,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微笑:“……謝謝。”

“自家兄弟,說什麼客氣。”卓燁嵐又從懷中取出一枚蠟封藥丸,輕輕放在陸知行掌心,“退燒的。小白燒得厲害,最好能讓狼母準我替她把脈。”

陸知行望著手中藥丸,眉頭緊鎖:“孩子……冇有信任。難。”

狼群對人類的戒備早已刻入骨髓,何況是這般重傷瀕危之際。母狼將小白護在腹下的姿態,分明是連他這半個“同類”也未能全然接納。

“那你先喂小白服下,穩住病情。”卓燁嵐當機立斷,“我去尋些獵物,去去就回。”

說完,他拍了拍陸知行肩頭,轉身便踏入了濃稠如墨的夜色裡。身影很快被山林吞噬,隻餘腳步聲漸行漸遠,最終歸於一片死寂。

陸知行攥緊藥丸,望向母狼戒備的綠眸,喉結輕輕滾動。他知道,接下來的每一刻,都是在與死神爭奪這個孩子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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