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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父將我送給親爹做新娘 第72章 夜襲黑風寨!

作者:林間一壺酒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09:49

當卓燁嵐拖著一頭五六百斤的野豬回到崖下時,陸知行已為狼群處理完傷口。篝火劈啪燃燒,躍動的火光映著他沉靜的側臉。

母狼依舊將小白緊緊圈在懷中,不時低頭舔舐孩子滾燙的額頭,又抬頭朝陸知行發出低低的嗚咽,那雙綠眸裡滿是焦灼與哀求,彷彿在訴說什麼人類無法理解的話語。

陸知行接過野豬,抽出腰間短刀。刀刃在火光下一閃,他手法利落地剖開豬腹,清除內臟,又起身到附近采來幾束不知名的野草,揉碎後塞進豬肚,這纔將整頭豬架到火上。

油脂滴入火中,滋滋作響,肉香逐漸瀰漫開來。卓燁嵐在火堆旁坐下,望著陸知行專注翻烤的側影,終於忍不住開口:“知行。”

“嗯?”陸知行冇有抬頭,用樹枝撥了撥炭火。

“你從藥王穀逃出來後……就一直和狼群生活?”

“和……小白一樣。”陸知行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

卓燁嵐沉默片刻,又問:“藥王穀的人,為何非要抓你回去?”

翻烤的動作微微一滯。火光在陸知行眼中跳動,映出深不見底的陰影:“藥母……血……失效。我的血……可以。”

“你是說,陸染溪對藥人的控製正在減弱,所以他們需要你成為新的‘藥母’?”

“是。”

“那藥王穀背後……究竟是何方勢力?你可曾見過主事之人?”

陸知行緩緩抬起眼,望向跳躍的火焰。篝火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朦朧的金邊,也讓那雙總是空洞的眸子,此刻浮現出某種近乎夢魘的清晰:

“不知……女人……很漂亮。”他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收緊,樹枝在掌心發出細微的斷裂聲,“和我……像。”

最後兩個字輕得像歎息,卻讓卓燁嵐心頭陡然一沉。

卓燁嵐的心驟然沉了下去——他忽然想起公主曾私下與自己提及的猜測:藥人之禍,或許與當年宸妃之死有所牽連。

他自己也曾暗中調閱過禦醫房秘檔。記錄明明白白寫著,當年太後賜給宸妃的那碗雞湯,經銀針反覆驗試,確無毒性。可宸妃飲下後不過半日,便七竅流血暴斃而亡。

更蹊蹺的是下葬之後——宸妃陵墓竟在某個雨夜被天雷劈中,棺槨炸裂,屍骨無存。當時欽天監以“天降懲戒”草草結案,可如今想來,那雷劈得未免太過精準,太過……乾淨。

若論血緣,陸知行是宸妃的親孫。而公主的眉眼……的確與禦書房那幅先帝幼時畫像,有著說不出的神似。

一個駭人的念頭如毒藤般纏上卓燁嵐的心頭。但他隨即狠狠掐斷了這縷思緒——虎毒尚不食子。若真是親祖母,又怎會忍心對兒媳、對血脈相連的孫輩,施以這般滅絕人性的毒手?

火光在陸知行臉上投下搖曳的陰影。卓燁嵐凝視著他與公主隱約相似的側臉輪廓,隻覺一股寒意順著脊背悄然爬升。

片刻之後,野豬烤得皮脆肉嫩,油脂在火光下閃著誘人的光澤,濃烈的肉香瀰漫開來。

陸知行用短刀利落地割下最嫩的一塊後腿肉,遞給卓燁嵐。“吃。”他簡潔地說,目光卻已投向黑暗深處,“明日……去藥王穀。”

“好。”卓燁嵐接過烤肉,滾燙的溫度透過葉片傳到掌心。他頓了頓,望向岩壁下蜷縮的母狼與小白,“隻是那孩子……”

“吃過藥,不燙了。”陸知行聲音低沉,“狼母不放……我不敢過分。”他撕下一塊肉塞進嘴裡,咀嚼得很慢,“欠它們……救命之恩。”

“我明白。”卓燁嵐輕聲應道。

他不再多言,隻是默默吃著手中的肉。這狼群雖是野獸,卻三番兩次救他性命。那份恩情沉沉壓在心頭,讓他此刻無論如何也開不了口,去與這些遍體鱗傷的狼爭奪它們拚死護住的孩子。

隻能徐徐圖之了。卓燁嵐望著母狼警戒的姿態,在心中無聲地歎息。

火光搖曳,將一人與狼群沉默對峙的影子投在岩壁上,隨著夜風微微晃動。

吃飽喝足後,陸知行往火堆裡添了幾塊乾柴,火星劈啪飛濺。他徑自席地躺下,麵朝黑暗的叢林,聲音在夜色裡格外清晰:“你睡……我守夜。”

卓燁嵐剛張口想拒絕,就被陸知行頭也不回地打斷:“大山……你不如我。”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睡。大麻煩。”

得,這傢夥毒舌的功夫倒是一點冇退步。卓燁嵐冇好氣地搖頭輕笑,不再爭辯,裹緊外袍在火堆旁和衣躺下。

火光將陸知行側臥的輪廓勾勒成一道沉默的剪影,他睜著眼,瞳孔映著躍動的焰星,耳尖在寂靜中幾不可察地微微轉動——那是屬於山野的警覺。

卓燁嵐在溫暖的篝火邊閉上眼,嘴角卻還噙著那抹無奈的笑。有這樣一個嘴硬心軟的同伴守夜,或許今夜能睡個難得的好覺。

另一邊,明月五人手持天子劍,來到容城城主府前。硃紅的府門緊閉,簷下燈籠在夜風中搖晃,投下一片暖黃的光暈,與城中死寂的街道形成刺目對比。

明月冷冷抬眼,毫無預兆地抬腿——

“砰!”

沉重的府門被一腳踹開,門栓斷裂的脆響在寂靜中格外驚心。

他們老早就看這個腦滿腸肥的朱城主不順眼了。此人不僅形似碩鼠,心思更是蠢鈍如豬。容城瘟疫蔓延、藥人橫行,這廝不想著開倉賑災、救治百姓,反倒緊閉城門,自己躲在府邸深處,終日笙歌宴飲,佳肴美酒不斷,任由城中化作人間煉獄。

門內傳來驚慌的杯盞碎裂聲與女子的尖叫。明月手握天子劍,劍鞘上盤繞的暗金龍紋在燈火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他一步踏入府中,身後四人如影隨形。

“朱守財,”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嘈雜,“你可知罪?”

門內廳堂燭火通明,朱守財正摟著美妾飲酒作樂,驟然被破門驚得肥軀一顫,酒灑了滿襟。他瞪圓了眼睛,待看清來人手中那柄蟠龍紋劍鞘,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天、天子劍……”他膝下一軟,竟從椅中滑跪在地,“下官、下官不知天使駕到……”

“不知?”明月劍未出鞘,隻將劍柄重重頓在地上,金石交擊之聲響徹廳堂,“容城疫病肆虐,藥人為禍,百姓十室九空——朱城主,你這‘不知’,是欺天子耳目,還是當你項上人頭太牢?”

朱守財汗如雨下,還想狡辯,明月卻已懶得再聽。他拇指輕推劍鐔,三寸青鋒乍現寒光:“陛下有旨,容城之事,持劍者可行專斷之權。”

話音未落,劍光如雪練橫空。

一顆肥碩頭顱滾落在地,雙目猶睜,滿是驚懼茫然。堂中姬妾仆從尖叫四散,明月卻看也不看,反手收劍入鞘,鮮血順著劍尖滴落,在青石地麵綻開刺目的花。

“傳令。”他聲音冷澈如冰,“一、開官倉,設粥棚,所有存糧按戶分發;二、召集城中尚能動彈的男丁,以十人為隊,配發兵刃火把,清剿夜間遊蕩的藥人;三、將病患遷至城南空置營房,隔離救治。”

身後四人齊聲應喏,即刻分頭行動。

不過兩個時辰,緊閉多日的官倉大門轟然洞開,黴米陳穀的氣味湧出,卻在饑民眼中成了救命甘霖。衙役敲著銅鑼沿街呼喊,一支支手持柴刀、柴斧的百姓隊伍在火把映照下走上街巷。城南騰空的營房很快住進了咳血的病患,幾位隨行懂醫的閻羅殿人手忙腳亂地分揀藥材。

明月立在城樓高處,望著城中漸次亮起的點點火光。夜風捲來粥米的溫熱氣息,也捲來遠處藥人瀕死的嘶嚎。

他握緊手中天子劍,劍柄上還殘留著斬斷脖頸時的微震。

亂世用重典,沉屙下猛藥——這座死城,終於開始緩慢地、痛苦地重新搏動。

天色將明未明時,東邊地平線湧起一片煙塵。

隨後是整齊如悶雷的馬蹄聲,震得容城城牆上的浮灰簌簌落下。一萬羽林軍玄甲如墨,在晨曦中列成森嚴陣勢。緊隨其後的是三百禦醫的青布車隊,再往後是綿延不見尾的四百輛藥材大車,車輪碾過官道,留下深深轍痕。

明月早已命人清掃城門,親自立於吊橋前。當先一騎飛馳而至,馬背上將領翻身下馬,抱拳高聲道:“末將奉陛下旨意,率軍醫前來馳援容城!”

“將軍辛苦。”明月還禮,側身展臂,“病患皆已集中在城南營區,疫情最重。”

頃刻間,整座容城如同巨大的創口被注入了滾燙的新血。

羽林軍迅速接管城防,在各街巷設卡佈哨,清剿殘餘藥人的效率陡然提升。而城南營區則成了另一片無聲的戰場——

三百禦醫如流水般散入鱗次櫛比的營帳。藥童們從馬車上扛下一捆捆甘草、金銀花、板藍根,露天支起的大鐵鍋裡藥湯翻滾,苦澀的氣味瀰漫成霧。有老醫官蹲在重病者身邊,三指搭脈,眉頭緊鎖;有年輕醫士飛快寫下藥方,跑向臨時搭建的藥櫃;更有婦人抱著奄奄一息的孩童,跪在帳前哭求救命。

明月穿過人群,看見一個滿頭華髮的禦醫正用銀針為昏迷老者施針。老者胸口急促起伏,針入三寸,竟緩緩平複下來。老禦醫抹了把額汗,對身旁學徒道:“此疫邪熱入肺,當以清瘟敗毒散為主,佐以鍼灸通絡——去,照方抓十劑來。”

營區一角,數十口新掘的土灶同時生火,禦廚指揮兵卒熬製米粥。雪白粥湯舀進粗陶碗,由兵士逐一送到尚能坐起的病患手中。一個瘦得脫形的老婦捧著碗,渾濁的眼淚大顆大顆砸進粥裡。

日頭漸高,陽光刺破籠罩容城多日的陰霾。咳嗽聲、熬藥聲、醫囑聲、孩童啼哭聲交織在一起,混亂卻充滿生機。

明月登上殘破的城樓,眺望這座漸漸甦醒的城池。遠處羽林軍的黑色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近處營區蒸騰的藥汽在陽光下泛出朦朧的金邊。

他輕輕舒出一口氣,將掌心按在冰涼的城牆磚上。

——長夜終儘,天,真的要亮了。

隻是不知道大小姐是否安好!

“報——!”

一聲急促的通報打破城樓上的寂靜。一名城主府府兵疾步奔上城牆,單膝跪地,聲音因急切而嘶啞:“稟明月大人,城中官倉存糧……已儘。若無新糧補充,全城怕是撐不過明日了!”

“什麼?”明月倏然轉身,披風在晨風中獵獵揚起。

偌大一座容城,竟已無糧下鍋?

他雙手在身側緩緩緊握成拳,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晨光落在他緊抿的唇線和驟然冷厲的眉眼上,投下一片鋒利的陰影。

“回府。”他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鐵,“傳師爺,即刻來見。”

“是!”

府兵領命飛奔而去。明月立於城牆邊緣,俯視著下方漸漸升起炊煙的營區——那些剛剛重燃的希望,絕不能斷送在糧絕之上。

師爺是個乾瘦的中年文士,被帶上衙門大堂時兩腿還在打顫。他撲通跪下,竹筒倒豆子般急急稟報:

“大、大人明鑒!朱城主……朱守財那狗賊,與西邊五十裡黑風嶺上的山匪素有勾結!下官曾親眼見他三更半夜命心腹押送車隊出城,車上蒙得嚴嚴實實,但車輪轍印極深——不是金銀,便是糧食!”

他嚥了口唾沫,偷眼覷明月臉色:“那黑風嶺易守難攻,匪首‘鬼頭刀’麾下有兩萬亡命之徒,平日打家劫舍,積攢的錢糧定然不少……”

明月沉默聽著,指尖在劍柄上輕輕叩擊。

向風雲山莊求援?季老爺的商隊最快也要十日才能抵達。上奏朝廷調撥?公文往返,加上籌措運輸,容城的百姓早已餓殍遍野。

遠水救不了近火。

他忽然抬眼,眸中寒光乍現:“黑風嶺地形圖,匪寨佈防,糧倉位置——你能繪出多少?”

師爺一愣,隨即明白過來,冷汗涔涔而下:“下官……下官曾隨朱守財赴過兩次匪寨宴飲,大致方位記得……”

“夠了。”明月打斷他,轉身對身後四名同伴一字一句道,“點一千羽林軍精銳,輕裝簡從,帶足弓弩火油。”

其中一名黃泉渡的探子皺眉:“大人,我們人手不足,強攻匪寨是否太險?”

明月卻勾起唇角,那笑意冰冷如刀鋒:

“誰說要強攻?”他緩步走向城牆邊,眺望西邊層巒疊嶂的遠山,“月黑風高時,殺人放火天——咱們不過是要做回老本行,替天行道,黑吃黑罷了。”

眾人相視一眼,眼底同時燃起熟悉的銳光。

是啊,他們本就是行走在暗夜裡的刃。救人是仁,殺賊也是仁。

“今夜子時,”明月聲音斬釘截鐵,“我要黑風嶺的糧倉,變成容城的救命糧。”

夜襲黑風嶺

子時將至,殘月如鉤,孤懸於黑風嶺嶙峋的峭壁之巔。一千羽林軍精銳熄滅火把,鐵甲覆塵,戰馬銜枚,宛如一條蟄伏於暗夜的玄色巨蟒,沿著崎嶇山道沉默行進。

明月身裹玄色夜行衣,彷彿與身下陰影融為一體。身旁,師爺的手指在地圖上不住顫抖,聲音壓得極低:“大、大人,前方三裡……便是第一道哨卡,依山而設,有十二人輪值。寨門在二道拐後,有箭樓兩座,居高臨下……”

“夠了。”明月抬手截斷話語,目光如寒星掃過身後四道身影——田大壯身形魁梧,張良目光銳利,鐘謙沉穩如山,趙文機敏如狐。皆是隱龍衛中千錘百鍊、從血火裡趟出來的精銳。“按計行事。大壯領三百人,拔掉哨卡,務必迅捷無聲。張良率一百弓箭手,搶占東側高地,壓製箭樓。趙文、鐘謙率主力待命,聞我號令,直取寨門。”

“得令!”

四道黑影應聲而動,如鬼魅般滲入濃稠夜色。

黑風嶺哨卡處,幾點篝火在夜風中明滅不定。幾個守夜匪徒圍坐火堆,酒意昏沉。為首的頭目罵咧咧踢翻一隻空酒壺:“他孃的,這大半夜連個鬼影都……”話音戛然而止——數道黑影如夜梟般自頭頂岩壁無聲滑落,寒芒乍現即隱。十二人甚至來不及哼一聲,便已軟倒在地,唯有篝火劈啪,映著迅速漫開的暗紅。

田大壯抬手一揮,三百羽林軍如暗潮湧過哨卡,鐵靴踏地,幾近無聲。

明月抬首,目光鎖向東側山崖。月光下,張良率領的弓箭手正如壁虎遊牆,悄無聲息地攀上陡峭崖壁,迅速占據製高點。箭樓中守匪倚著欄杆打盹的身影,在月色下清晰可見。

時機已至。

明月反手拔出腰間長劍——並非那柄象征天威的蟠龍金劍,而是一柄通體烏沉、不反射絲毫光亮的細窄長刃。他深吸一口氣,發出一聲短促尖銳的鶻鳴。

“殺——!”

趙文暴喝如雷,率三百羽林軍驟然暴起!雖馬蹄裹布,衝鋒之勢仍令山道微顫,悶響如遠方滾雷。寨門上的匪徒猛然驚覺,慌亂敲響警鑼。箭樓中頓時箭矢亂髮,破空嘶嘯。

幾乎同時,東側高地上,張良冷聲下令:“放!”

一百張強弓勁弩齊聲震鳴,箭雨如蝗,精準潑灑向兩座箭樓。慘嚎聲瞬間撕破夜空,又迅速被淹冇。

明月身如鬼魅,幾個縱掠已至寨門前。烏黑細刃如毒蛇出洞,精準刺入門閂榫卯,內力一吐,粗大門閂應聲崩斷。鐘謙率鐵騎如洪流撞擊,厚重寨門轟然洞開!

寨中匪徒此時才從醉鄉驚醒,衣衫淩亂、兵刃不齊地湧出。匪首“鬼頭刀”赤著上身衝出大堂,滿臉橫肉因暴怒而扭曲,獨眼凶光畢露,九環大刀舞得呼呼生風:“哪個不知死活的雜種,敢來爺爺山頭撒野!”

話音未落,明月已飄然欺近身前。鬼頭刀怒吼著揮刀狂劈,勢若開山,卻被明月輕描淡寫側身讓過。烏刃隨即斜撩而起,快得隻餘一線殘影——

鬼頭刀前衝的勢子猛然頓住,愕然低頭。一道細細血線自胸口浮現,隨即猛然綻開,臟腑熱氣汩汩湧出。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隻發出嗬嗬氣音,龐大身軀推金山倒玉柱般轟然砸地。

主將瞬斃,匪眾肝膽俱裂。羽林軍如虎入羊群,刀光劍影交織成網,血花不斷在火光中迸濺。匪徒雖凶悍,卻多是烏合之眾,如何抵得住百戰精銳的衝殺?不過一炷香功夫,負隅頑抗者皆已伏誅,餘者魂飛魄散,丟刃跪地,磕頭如搗蒜。

明月隨手揪起一個麵無人色的匪目,刃鋒貼緊其喉頭,寒氣侵膚:“糧倉,在何處?”

“在、在後山……大溶洞裡……好漢饒命!饒命啊!”

後山果然另有乾坤。一處天然形成的巨大溶洞入口隱蔽,內裡卻極為開闊。洞中糧袋堆積如山,粗粗估算,竟不下萬石之巨!另有數十口包鐵木箱,撬開一看,白銀耀目,珠寶生輝——皆是朱守財曆年“孝敬”與山寨多年劫掠所積。

“好一個朱守財,好一個黑風寨。”明月冷笑一聲,聲如冰碴,“傳令:所有錢糧即刻清點造冊,連夜運返容城。俘虜集中看押,待天明押送官府。”

“頭兒,這些匪徒……”田大壯抹去臉上血漬,請示道。

明月目光掠過洞中巍巍糧山,眼前卻驀然浮現容城街巷中那些麵黃肌瘦、眼含絕望的百姓。他靜立片刻,山風穿過溶洞,帶來隱約血腥與陳糧氣味。

“首惡已誅。”他緩緩開口,聲音在空曠洞中帶著迴響,“餘者……暫且留下性命,充作苦役,修繕城牆、清理屍骸,以工贖罪。”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分,運糧車隊滿載而歸,如一條負重的長龍,蜿蜒遊下山道。明月獨自立馬於一處高崗,回望黑風嶺。山寨餘火未熄,在黑沉天際下明明滅滅,像一隻將死巨獸殘存的喘息。

山風凜冽,鼓盪他染血的衣袂,寒意透骨。

糧,是有了。

城,或許可救。

但前路漫漫,夜正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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