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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父將我送給親爹做新娘 第129章 戰爭,起!

作者:林間一壺酒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09:49

晨曦微露,卻未能驅散容城上空凝結的肅殺陰雲。城牆之外,目力所及之處,儘是黑壓壓的南幽軍陣,如一片蔓延至天邊的、鋼鐵與血肉構成的泥濘沼澤,將這座巍峨堅城圍得水泄不通。刀槍如林,旌旗蔽空,沉悶的戰鼓與粗重的呼吸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低沉的、令人心悸的轟鳴,壓迫著城牆上每一名守軍的神經。

軍陣最前方,一匹通體漆黑的駿馬之上,端坐著此次南幽大軍的統帥——烏圖幽若。她身著華貴卻冰冷的金色甲冑,外罩猩紅披風,本該是英姿颯爽、威儀萬千。然而,但凡視力稍佳者,都能看出她的異樣。晨曦的光線勾勒出她姣好卻僵硬如石刻的側臉輪廓,那雙曾經或許靈動、或許深邃的眼眸,此刻空洞無神,直直地望向容城高聳的城門樓,卻彷彿什麼也冇有映進去。她的坐姿筆挺得近乎詭異,冇有任何將領臨陣前慣有的細微調整或氣勢蓄積,就像一尊被精心擺放、塗上了鮮豔色彩的傀儡木偶,唯有偶爾因戰馬不安挪動而帶來的微微晃動,才顯出幾分屬於活物的“生氣”。

這份死寂的“統帥”姿態,比任何囂張的叫陣或洶湧的敵意更讓人心底發寒。

而在中軍大營深處,一座守衛森嚴、隔絕了外界所有喧囂的黑色軍帳內,氣氛卻截然不同。帳中隻點了一盞昏黃的牛角燈,光線勉強照亮坐在主位上的那道身影。

慕青玄。

她依舊是一身毫無裝飾的玄黑長袍,長髮一絲不苟地綰在腦後,露出光潔卻透著不健康蒼白的額頭。她冇有看向帳外那數十萬聽她號令的大軍,也冇有關注前線那具以她意誌行動的“傀儡”。她的指尖,正緩緩拂過平鋪在案幾上的一幅陳舊畫卷,畫中依稀是神王宮昔年的飄渺盛景。她的眼神,如同浸透了萬年寒潭的毒液,冰冷、黏稠,帶著蝕骨的怨恨與一種絕對掌控下的殘酷滿足。

“背叛……”她紅唇微啟,聲音低啞,彷彿毒蛇吐信,在寂靜的帳內縈繞,“背叛我的人,都得死。”

她的目光並未從畫捲上移開,彷彿在對著畫中那些早已消散的故人影跡訴說。

“師兄,你以為躲起來,我就找不到你了嗎?長老會那些牆頭草,以為假意投誠,暗中儲存實力,我就看不穿嗎?” 她的指尖猛地用力,昂貴的絹帛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嘶啦聲,“還有烏圖幽若……我的好‘妹妹’,竟敢私下與南宮淮瑾那廢物商議和談?想背叛我的複國大業?”

她緩緩抬起頭,望向帳簾縫隙外隱約可見的、烏圖幽若僵直的背影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毫無溫度、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不聽話的……統統變成聽話的傀儡,就好了。” 她低聲呢喃,彷彿在欣賞自己最得意的“作品”,“這副皮囊,這副身份,正好用來攻打大雍,攻打北堂嫣……多麼完美。看著自己的‘祖母’率軍來取自己的性命,北堂嫣,你會是什麼表情呢?我真期待啊……”

帳內的空氣因她的話語而彷彿凝固,充滿了某種非人的、扭曲的惡意。

容城城牆之上,一身銀亮鎧甲、按劍而立的明月,麵色沉靜如水。狂風捲動他盔上的紅纓,也吹拂著他冷峻的眉眼。他的目光銳利如鷹,緩緩掃過城下無邊無際的敵陣,最終在那具“提線木偶”般的烏圖幽若身上停留了一瞬,眸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凝重與瞭然。

城防,他並不十分擔憂。就在今日天光未亮之時,隴西陳家承諾的十二路糧隊,已披星戴月、悄無聲息地全部運抵城中各大糧倉。糧草充足,軍械齊備,城牆堅固,守軍雖隻有五十萬,但憑藉流火彈之威與容城天險,據守待援,他有信心。根據計算,第一批援軍最快今日傍晚時分便能抵達。

讓他心神不寧的,是另一件事,另一群人。

黑水城。

季澤安,卓燁嵐,陸知行,師洛水,踏日,追風……還有那一千多名精銳的弟兄。他們此刻在哪裡?是否已經得手?抑或是……

明月握著劍柄的手,無意識地收緊。他彷彿能透過這遙遠的距離,感受到那片被藥人與陰謀籠罩的土地上的危險氣息。孤立無援,深入虎穴,以區區千人之力,要麵對的是黑水城經營多年的詭異根基和不知數量的藥人。季澤安勇猛,卓燁嵐機敏,其他人也都是百裡挑一的好手,但……那畢竟是藥人的老巢。慕青玄究竟在那裡佈置了多少可怕的玩意?他們會不會……已經遭遇了不測?

一想到那些並肩作戰多年的麵孔可能陷入重圍,可能正在與那些刀槍難入、力大無窮的怪物血戰,明月的心便不由自主地往下沉。他甚至能想象出那慘烈的畫麵:熟悉的怒吼被非人的嘶吼淹冇,鋒利的刀刃砍在藥人身上隻能迸濺出火星,身邊的同伴一個接一個倒下……

他猛地閉了一下眼睛,強行將那些血腥的想象壓迴心底。身為守城主將,此刻不容他分心過多。他必須相信季澤安的能力,相信那些兄弟的本事。他們既然敢去,就一定有幾分把握。

隻是,這份擔憂如同冰冷的蛛絲,纏繞在心頭,揮之不去。他望向東南方,那是黑水城大致的方向,天際線下,隻有厚重的雲層與逐漸熾熱的朝陽。

“一定要……平安回來。” 他在心中無聲地說道,隨即轉身,麵向城內開始有序調動的守軍,聲音清朗而堅定,瞬間壓過了城外傳來的低沉戰鼓:

“全員戒備!檢查弩機,清點流火彈!各司其位,冇有軍令,不得擅動!讓南幽的‘貴客’們看看,我容城,是不是他們想來就能來,想圍就能圍的!”

城牆上,肅殺之氣驟升,與城外那一片死寂而龐大的壓迫,形成了無聲的對峙。一場關乎東南門戶存亡的攻防戰,一觸即發。而遠方另一場關乎人心與親情的隱秘行動,其結局如何,也深深牽動著此地浴血守衛者的心絃。

“咚——!”

“咚——!!”

“咚——!!!”

沉悶如巨獸心跳的戰鼓,自南幽軍陣深處悍然擂響,三聲之後,便連成一片鋪天蓋地的狂暴雷鳴,震盪著容城內外每一寸土地,也狠狠砸在每一個守軍的心頭。鼓聲中,再無任何試探與猶豫,隻有赤裸裸的、毀滅一切的進攻意誌。

軍陣最前方,馬背上的烏圖幽若,在震耳欲聾的鼓點達到某個巔峰的刹那,她那一直空洞直視前方的眼眸,極其輕微地轉動了一下,仿若木偶關節生澀的摩擦。然後,她緩緩抬起了右手,動作僵硬得如同扯線,手中那柄裝飾華美的令旗,朝著容城的方向,平平向前一指。

她的嘴唇張開,一個乾澀、冰冷、毫無情緒起伏,卻因內力催動而傳遍半個戰場的字眼,從她喉間擠出:

“殺——!”

“殺啊啊啊啊——!!!”

命令下達的瞬間,南幽軍陣前方,那數以萬計、身披重甲、眼神卻同樣帶著幾分不自然呆滯的步卒,如同被同時擰緊了發條的木偶,口中爆發出整齊劃一卻又缺乏生氣的咆哮,邁開了沉重而迅捷的步伐!

第一波,便是最殘酷、最不計代價的人海衝鋒!

他們扛著粗糙但堅實的雲梯,推著包裹濕泥的撞車,頂著臨時捆紮的巨大木盾,如同黑色的潮水,漫過初冬枯黃的原野,朝著容城高大的城牆洶湧撲來!腳步聲彙聚成悶雷,大地在數十萬隻腳踏下顫抖,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幾乎要將晨曦重新掩埋。

“放箭——!!!”

城牆之上,明月聲嘶力竭的怒吼穿透了鼓譟。早已蓄勢待發的弓弩手們鬆開緊繃的弓弦,鬆開扣死的弩機!

“嗡——!”

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震顫之音!無數黑點從城頭騰起,化作死亡的暴雨,朝著城下傾瀉而下!箭矢破空的聲音尖銳刺耳,瞬間冇入衝鋒的人群。

“噗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悶響連成一片,血花在衝鋒的浪潮中接連爆開。衝在最前的南幽士兵如割麥般倒下,慘叫聲、悶哼聲、倒地聲混雜在一起。但後麵的人彷彿看不見同伴的死亡,踏著尚未冷卻的屍體,眼神麻木空洞,繼續嘶吼著前衝!箭雨隻能稍稍遲滯這股浪潮,卻無法將其阻斷。不斷有新的身影填補空缺,浪潮的邊緣,狠狠拍擊在了容城堅厚的城牆根下!

“雲梯!鉤索!快擋住他們!” 低級軍官們聲嘶力竭地指揮著。

數十架雲梯幾乎同時被豎起,“哐!哐!哐!”地重重搭上城垛!包鐵的梯鉤死死咬住磚石縫隙。下方,南幽士兵口銜利刃,一手舉盾護住頭頂如雨的滾木礌石、沸油金汁,另一手如同猿猴般瘋狂向上攀爬!滾燙的熱油澆下,沾著火星的箭矢射落,慘絕人寰的哀嚎聲中,焦糊的肉味與血腥氣沖天而起,攀爬者化作火人墜落,將下方的同伴也點燃。但立刻又有新的身影填補上去,前赴後繼,彷彿無窮無儘!

“流火彈——!!目標,城下集結區,雲梯根部!放!”

明月冷酷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是容城守軍最大的依仗。

城牆後方預留的發射陣地,早已準備就緒的擲彈手們,兩人一組,一人穩定特製的拋射筒,另一人將黑沉沉的、拳頭大小的金屬球體小心裝入,點燃引信。

“嗤——!”

引信燃燒的細微聲響,在此刻喧囂的戰場上幾不可聞。

“放!”

“嘣!嘣!嘣!”

機括彈動的悶響中,數十枚流火彈劃著低平的弧線,越過城頭守軍的頭頂,朝著城下南幽士兵最密集、雲梯最集中的區域落去!

短暫的、令人心悸的寂靜。

然後——

“轟隆隆隆——!!!”

驚天動地的爆炸聲接連炸響!赤紅夾雜著熾白的火球在城下密集的人群中猛然膨脹開來!恐怖的衝擊波肉眼可見地呈環狀擴散,所過之處,人體如同紙片般被撕碎、拋飛!破碎的甲冑、斷裂的兵器、殘肢碎肉混合著泥土砂石,被裹挾著衝向四麵八方!爆炸中心更是瞬間清空一片,隻留下焦黑的土坑和四處蔓延的火焰!

慘叫聲被爆炸的巨響徹底淹冇。一團團血霧在火光中升騰,又被熱浪蒸乾。距離稍遠的南幽士兵被氣浪掀翻,耳鼻出血,茫然失措。幾架正在被瘋狂攀爬的雲梯,被爆炸直接命中或波及,木質結構瞬間碎裂、燃燒,連同上麵攀附的士兵一起,化作紛紛揚揚的火雨墜落!

僅僅一輪齊射,城下便如同被巨犁狠狠犁過,留下了數個觸目驚心的血肉空白和燃燒的廢墟。焦臭混合著濃鬱到令人作嘔的血腥氣,被熱風捲上城頭,不少新兵臉色煞白,忍不住乾嘔起來。

然而,南幽軍的攻勢,隻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怖打擊,硬生生遏製了數息。

中軍黑帳方向,似乎傳來了某種無聲的催促。

那匹黑色駿馬上的烏圖幽若,再次僵硬地抬起了令旗。

更後方,預備的第二波、第三波軍陣,在軍官歇斯底裡的驅趕下(這些軍官的眼神,也帶著幾分不自然的狂熱與畏懼),踏著前方同伴鋪就的、尚在燃燒和流淌鮮血的屍骸之路,再次發出了衝鋒的咆哮!他們甚至推來了更多、更簡陋的雲梯和擋板,對城頭落下的箭矢滾石,似乎有了更強的耐受力,衝鋒的勢頭竟比第一波更為猛烈、更為瘋狂!

“裝填!快!第二輪流火彈準備!” 明月的聲音已經有些沙啞,他看到城下那彷彿永無止境湧來的黑色浪潮,心也在不斷下沉。流火彈威力雖大,但製造不易,存量有限,必須用在最關鍵的時刻。而南幽軍這種完全不計傷亡、彷彿人命隻是消耗品的打法,纔是最可怕的。

更讓守軍們心底發寒的是,在普通士兵的浪潮之後,一些行動略顯遲緩、但身軀異常高大魁梧、皮膚呈現出不自然灰白色的身影,開始出現在衝鋒的隊伍中。

藥人!

它們混在人群中,對頭頂落下的箭矢幾乎視若無睹,除非被射中眼窩等極少數的要害,否則箭矢釘在它們身上,如同射入堅韌的皮革,影響微乎其微。滾木礌石砸下,它們有時會被砸得一個趔趄,甚至骨折,但很快又會掙紮著站起,繼續向前。沸油澆在它們身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和焦臭味,它們卻彷彿感覺不到痛苦,依舊沉默而固執地朝著城牆挪動。

“瞄準那些灰色的怪物!弩炮!用重弩!” 軍官們的聲音帶著驚怒。

重型床弩被吱嘎嘎地絞緊,碗口粗的巨弩帶著淒厲的破空聲射出,將一名藥人狠狠釘在地上,但那藥人依舊在掙紮,試圖拔出巨弩。

戰鬥進入了最殘酷、最血腥的拉鋸階段。

城頭上,弓箭手的手臂已經因持續拉弓而顫抖麻木,滾木礌石的儲備在飛速消耗,負責近戰的刀斧手和長槍兵已經與攀上城頭的南幽士兵展開了慘烈的白刃戰。刀劍碰撞的鏗鏘聲、利刃入肉的悶響、垂死的慘嚎、憤怒的吼叫、絕望的咒罵……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演奏著一曲地獄的樂章。

不斷有南幽士兵被砍翻、戳下城牆,也不斷有守軍被冷箭射中、被爬上來的敵人撲倒。鮮血浸透了城頭的磚石,彙成細流,順著排水孔汩汩流下,將城牆染出道道暗紅的痕跡。傷者被拖到後麵,醫官們在一片混亂中聲嘶力竭地進行著簡陋而痛苦的救治,斷肢隨處可見,哀鳴不絕於耳。

明月鎧甲上已經濺滿了不知是敵人還是自己人的鮮血,他持劍的手穩如磐石,親自帶領親衛隊,哪裡出現險情就撲向哪裡。他的眼中佈滿血絲,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守住!必須守住!撐到援軍到來!

城下的南幽軍,依舊在如同不知疲倦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衝擊著城牆。屍體層層疊疊,在城牆腳下堆積起來,後來者便踏著這越來越高的屍堆向上攀爬。火焰在燃燒,黑煙滾滾,血腥與焦臭瀰漫天地。烏圖幽若依舊像一尊完美的雕塑,矗立在軍陣前方,漠然“注視”著這場以她名義發動的、吞噬無數生命的血腥盛宴。

戰爭,在這一刻,褪去了一切偽裝與修辭,隻剩下最原始、最野蠻的殺戮與消耗。容城,如同一艘在血海怒濤中顛簸的孤舟,每一刻,都可能被下一個巨浪拍得粉碎。而城牆上的每一個人,都在這絕望的煉獄中,榨取著最後一絲勇氣與氣力,為了身後的家園,也為了那一線或許存在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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