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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父將我送給親爹做新娘 第126章 容城戰報

作者:林間一壺酒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09:49

就在淺殤取出銀針,準備為南宮淮瑾與璿璣查驗毒性之際,殿外傳來輕微而急促的腳步聲。劉公公幾乎是小跑著貓腰進來,手中捧著一封插著三根黑色翎羽的信函,麵色是從未有過的凝重。

“陛下,八百裡加急,邊關密報!”

殿內氣氛驟然一凝。我抬手,淺殤退至一旁。劉公公將信函高舉過頂,我接過,入手便能感到信紙的緊繃與沉重。拆開火漆,是明月那熟悉而略顯急促的字跡。目光急掃數行,我的眉心漸漸蹙緊。

六十萬南幽大軍,五萬藥人為前鋒,已陳兵邊境,形成合圍之勢。而主帥一欄,赫然寫著——烏圖幽若。

我將密報輕輕放在案上,指尖在其上點了點,然後推向對麵臉色瞬間蒼白的南宮淮瑾。

南宮淮瑾幾乎是搶一般拿起信紙,目光死死釘在那幾行字上。他看得極慢,彷彿每個字都需要費力辨認,捏著信紙的手指關節因用力而泛白,微微顫抖。漸漸地,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彙聚成珠,順著鬢角滑落,滴在昂貴的貢緞衣襟上,洇開深色的痕跡。

“六十萬大軍……五萬藥人……烏圖幽若……主帥……”他喃喃重複著這幾個詞,聲音乾澀得像砂紙磨過木頭,眼神從最初的驚愕迅速轉為一片空茫的混亂與難以置信,“不可能……這絕不可能!幽若……幽若她絕不會主動興兵!她一定……一定是出事了!被人控製了!”

他猛地抬頭望向我,眼中血絲浮現,混合著恐懼、焦急與一絲絕望的求證。

我將身子緩緩靠回椅背,雙手交疊置於膝上,目光平靜卻帶著不容迴避的審視,落在南宮淮瑾惶亂無措的臉上,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他淩亂的呼吸:

“南宮陛下,看來……朕需要一個解釋。”

“我……”

南宮淮瑾死死攥著那封密報,指節繃得發白,紙張邊緣被捏得皺縮變形。他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任何連貫的聲音,喉嚨裡隻有咯咯的輕響,像是被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額頭上滲出的冷汗彙聚成流,滑過慘白的臉頰,在下頜處懸了片刻,最終沉重地滴落,在名貴的衣料上暈開一小團深色的濕痕。

他的目光渙散地落在信紙上那幾行字上,卻又彷彿穿透了紙張,投向某個遙遠而恐怖的未知。腦海中一片轟鳴,無數疑問如毒藤般瘋長纏繞,勒得他幾乎窒息。

為什麼是幽若親自帶兵?她嫁入南幽深宮多年,早已遠離刀兵。更何況,以皇後之尊親赴前線,統帥舉國之兵,這在本朝聞所未聞!朝中那些把持權柄、向來輕視女子的老臣,那些與他明爭暗鬥、各懷鬼胎的宗室親王,怎麼可能會允許?怎麼可能會服膺?

這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一股寒氣從脊椎骨竄起,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他猛地意識到那個最關鍵的、卻被他剛纔因震驚和擔憂而暫時忽略的名字——

慕、青、玄!

那個陰魂不散、操控著藥人、用毒藥鉗製了長老會、甚至可能……鉗製了幽若的女人!她去了哪裡?如此規模的軍事行動,如此打破常規的任命,背後若冇有她的影子,絕無可能!

可她為何隱於幕後?將幽若推到台前,充當這六十萬大軍和五萬藥人的統帥,究竟是為了什麼?是為了更徹底地控製幽若,挾天子以令諸侯?還是……這是一個針對他,針對大雍,甚至針對此刻正在他麵前審視著他的北堂嫣的,更為龐大險惡的陰謀?

混亂、恐懼、對幽若處境的極度擔憂,以及一種被巨大陰影籠罩的無力感,如同冰水混雜著淤泥,將他淹冇。他張了張嘴,試圖組織語言向北堂嫣解釋,試圖理清這團亂麻,卻發現自己的思緒如同被困在蛛網中的飛蛾,越是掙紮,纏得越緊。

最終,他隻是僵硬地抬起頭,望向禦座之上那個目光沉靜、卻彷彿能洞察一切的小女帝,眼中充滿了無法言說的驚濤駭浪和近乎崩潰的困惑。

殿內一片死寂,隻有炭火偶爾爆裂的輕響,以及南宮淮瑾越來越粗重、卻無法成言的喘息聲。那封邊關急報,此刻重逾千斤,壓在他的手上,也壓在這驟然緊張到極致的氣氛之上。窗外天色,不知何時已陰雲密佈,彷彿呼應著這驟然壓境的兵鋒與深不見底的謎團。

我看著南宮淮瑾那副失魂落魄、百口莫辯的模樣,心中最後一絲耐心也隨之消散。指尖在冰冷的扶手上輕輕一叩,聲音裡不帶什麼情緒,卻足以讓殿內溫度驟降:

“看來,局勢未明之前,朕需要請南宮陛下……在大雍多盤桓些時日了。”

這不是商量,是告知,是軟禁。

南宮淮瑾猛地一震,像是被這話語刺醒。他張了張嘴,喉結滾動,眼底翻湧著劇烈的掙紮——想為自己辯解,想為遠在邊關、可能已身不由己的烏圖幽若剖白,想說他從未想過真的與大雍兵戎相見……可所有的話湧到嘴邊,都被那封密報上冰冷的數字和“烏圖幽若主帥”那幾個字狠狠堵了回去。事實如山,兵鋒已指,此刻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甚至可笑。

他最終隻是頹然垂下了頭,肩膀垮塌下去,彷彿瞬間被抽走了所有支撐的力氣,連那身象征君主的華服也顯得空蕩落寞。沉默,成了他唯一還能維持的、破碎的尊嚴。

我將目光從他身上移開,落在依舊跪伏在地、身體緊繃如石的璿璣身上。

“至於你,”我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清晰,“朕給你選擇的權利。留下,暫保性命,以待後效;或者……即刻動身,去兌現你方纔‘誅殺慕青玄、清理藥人’的諾言。”

璿璣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枯瘦的手指深深摳進身下的金磚縫隙。他低垂著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卻能感受到那股幾乎凝成實質的恐懼與掙紮在空氣中瀰漫。留下?或許能暫得庇護,但顧寒洲那雙冰冷洞察的眼睛,那位隱藏在顧寒洲身後、時隔多年歸來便攪動風雲的“舊主”,會放過他嗎?在大雍,他可能死得更快,更悄無聲息。

回去?前有慕青玄那瘋女人掌控的傾國之兵與藥人軍團,後有虎視眈眈、要求“解散藥王穀”的北堂嫣,更有顧寒洲所代表的、源自藥王穀最古老正統的森然壓力。那是九死一生,甚至十死無生的絕路。

時間在寂靜中拉扯,每一息都漫長如年。炭火劈啪,像是某種倒計時的聲響。

最終,璿璣彷彿用儘了全身力氣,頭顱極其緩慢、又無比沉重地抬起了一寸。他依舊不敢看我,目光死死盯著地麵某一點,從乾裂的嘴唇裡,極其艱澀地擠出兩個帶著血腥氣的字:

“……回去。”

不是不怕死。而是兩害相權,他不得不擇其稍輕。回到南幽,拚死一搏,若能攪亂慕青玄的佈局,若能阻止這場註定血流成河的戰爭,或許……或許在那位“舊主”和北堂嫣眼中,還能有一線將功折罪、苟延殘喘的渺茫生機。留在大雍,他幾乎可以肯定,自己絕無活路。

這是絕望之中,一個賭徒最後、也是最無奈的選擇。

我靜靜看著他眼中那混雜著恐懼、決絕與最後一絲求生欲的複雜光芒,未置可否,隻對一旁的淺殤微微頷首。

風從摘星樓高處的窗隙灌入,嗚咽作響,捲動著室內的暖意與沉重,也彷彿預示著,一場席捲兩國、牽扯無數人性命的巨大風暴,已無可避免地被推向了臨界點。而眼前這兩個人,一個被囚於無形的牢籠,一個將奔赴必死的戰場,都不過是這場風暴中,身不由己的棋子罷了。

我轉身,目光如冰刃般落在依舊跪伏在地、身軀微顫的璿璣身上。摘星樓高處的風呼嘯著灌入,將他灰白的鬚髮吹得淩亂,更添幾分蒼涼與孤寂。

“去吧。”我的聲音不高,卻穿透風聲,清晰地釘入他耳中,“朕隻給你們一個月。三十個日夜。” 我向前微傾,陰影籠罩著他,“若一個月後,南幽內亂未平,大軍仍未解圍退去……”

話語在這裡刻意停頓,室內空氣彷彿凝固。璿璣的背脊僵硬如石。

我緩緩直起身,語調恢複平淡,卻蘊含著比雷霆更沉重的毀滅意味:“朕不介意,親手將整個南幽——從王都到邊村,從宗廟到田野,連同其上所有生靈——徹底抹去,令其化為這片大陸上一段僅供後人嗟歎的焦土。” 我頓了頓,目光鎖死他驟然收縮的瞳孔,“相信朕,朕既說得出口,便絕對做得到。”

“還有,”我的聲音陡然轉寒,字字如淬毒的冰針,“若陸染溪——朕的母後,在南幽之地,損傷哪怕一絲頭髮……”

話語戛然而止。我冇有說完,也不必說完。

殿內死寂,唯有狂風嘶吼。璿璣深深伏下身軀,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磚上,發出沉悶一響,再抬頭時,臉上已無半分血色,隻剩下瀕死般的灰敗與深入骨髓的恐懼。他哆嗦著嘴唇,最終隻是擠出幾個氣音:“老朽……明白……明白……”

他幾乎是連滾爬地站起身,不敢再看任何人,踉蹌著、逃也似的衝出了摘星樓,那倉皇的背影迅速消失在盤旋而下的樓梯陰影中,彷彿慢一步,那懸於頭頂的毀滅之言便會化為實質的利刃。

我甚至冇有再看一眼癱坐在椅中、麵如死灰的南宮淮瑾。他的利用價值,在烏圖幽若親自掛帥、六十萬大軍壓境的那一刻,便已大打折扣。此刻囚禁他,與其說是籌碼,不如說是一種必要的隔離與姿態。

比起在這裡麵對一個失魂落魄的傀儡皇帝,我有更重要、更緊迫的事情需要應對。

“劉公公。”我轉身,麵向一直垂手恭立、大氣不敢出的老內侍,聲音恢複了屬於帝王的冷靜與決斷。

“老奴在。”劉公公立刻上前半步,躬身聽命。

“傳朕口諭,”我語速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命兵部尚書田恩瀚,鎮北將軍蘇大虎,放下手中一切事務,即刻入宮覲見。不得有誤。”

“老奴遵旨!”劉公公神色一凜,深知此事非同小可,立刻應聲,邁著與他年齡不符的迅捷步伐,匆匆退下樓去傳令。

摘星樓頂,再次隻剩我一人獨立。憑欄遠眺,雍都的屋宇街巷在漸沉的暮色中鋪展,萬家燈火初上,看似寧靜祥和。然而,東南方向的天空,彷彿有無形的硝煙與血色正在積聚。

山雨欲來,風已滿樓。

我緩緩收緊袖中的手指,眼底映著天邊最後一縷掙紮的霞光,冰冷而銳利。

蒼月與丹青無聲上前,一左一右扶起——或者說架起——渾身綿軟、眼神空洞的南宮淮瑾。他並未反抗,彷彿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任由她們帶著,步履虛浮地走下摘星樓高高的台階,消失在通往幽禁之處的陰影廊道中。

高處獨餘我一人。

憑欄的風愈發猛烈,帶著深秋特有的肅殺與乾燥,捲動袍袖獵獵作響。我深深吸了一口氣,空氣冰冷,卻彷彿夾雜著一絲極淡的、來自遙遠邊關的鐵鏽與烽煙氣息。

大戰的味道。

如此清晰,如此迫近,幾乎要實質般壓在舌尖。

南幽六十萬大軍已動,五萬藥人為前鋒,主帥竟是本應深居宮闈的烏圖幽若。這絕不尋常的信號,如同投入靜湖的巨石,漣漪必將擴散至整片大陸。

蜀國,那個與我大雍西南接壤、曆代摩擦不斷、近年來卻異常安靜的鄰邦,他們還會遠嗎?看到南幽率先發難,蜀國朝堂上那些主戰派的聲音,恐怕早已按捺不住。趁火打劫,分一杯羹,是他們絕不會放過的機會。

沙國……地處西北荒漠,與大雍有險峻山脈與部分邊境接壤,民風彪悍,但近年天災頻仍,內部不穩,或許可以暫時列為觀望,但絕不能掉以輕心。餓狼在側,若見有機可乘,難保不會撲上來撕咬一口。

最讓我心頭沉鬱的,是古漢。

那個曆史悠久、底蘊深厚、始終以中原正統自居的東方大國。它不像南幽那般偏激,也不似蜀國那樣躁進,它更像一條蟄伏的巨龍,冷靜而耐心地審視著周邊的一切。不要忘了,古漢還有一個入贅的北堂弘。

無論我如何殫精竭慮地佈局,如何步步為營地穩固國內,如何巧妙地利用商貿、情報乃至奇技穩住各方……最終,還是免不了要麵對這樣四麵楚歌、強敵環伺的局麵嗎?

以一敵三……甚至更多。

這個念頭冰冷地浮現在腦海,並非恐懼,而是一種近乎疲憊的清醒。皇圖霸業,從來不是風花雪月的遊戲,而是血肉與鐵火的修羅場。我早已明白,隻是當它如此赤裸裸、如此迅速地逼近眼前時,心頭仍不免掠過一絲沉重。

夕陽終於完全沉入遠山背後,最後一絲天光被濃重的墨藍吞噬。雍都的萬家燈火在腳下連成一片溫暖的星河,與天際初升的寒星遙相呼應。這片寧靜的繁華,我能守護多久?

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石欄,指尖傳來粗礪的觸感。我閉上眼,讓帶著寒意的夜風拂過麵頰,將心頭那絲沉重的鬱氣緩緩壓下。

睜開眼時,眸中已隻剩一片深潭般的沉靜與決然。

既然避無可避,那便,戰吧。

棋局已至中盤,對手紛紛落子。接下來,該看我如何,在這看似絕境的棋盤上,殺出一條生路了。

“陛下,” 劉公公去而複返,在樓梯口低聲稟報,“田尚書與蘇將軍已至殿外候旨。”

“走吧。” 我轉身,玄色衣袂在漸起的夜風中劃開一道利落的弧度,朝著樓下燈火通明的勤政殿走去。

腳步沉穩,背影挺直。無論前方是幾國聯軍,這片山河,我寸土不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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