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毀了我
清晨的竹林,霧氣氤氳。
水汽凝結在翠綠的竹葉上,欲滴未滴,將整片山林都洗刷得格外清新。
林清妍負手立於林間空地,看著眼前劍光流轉的魚紫璿,神情淡然。
就在這時,她腰間一枚傳訊玉簡,毫無征兆地亮了起來。
林清妍的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她抬手,一道靈力注入玉簡。
劉寒那略顯立刻在她識海中響起:“清妍,夕顏出事了,你過來看看吧!”
唐夕顏。
這個她都快遺忘了十年的名字,再一次浮現在腦海中。
連帶著的,還有那張因為怨毒而扭曲的臉。
林清妍的眼中,冇有泛起半分波瀾。
她隻是淡淡地問道:“何事。”
玉簡那頭的劉寒長長歎了口氣,聲音裡滿是無奈:“她跟門內的好幾個男弟子不清不楚,被人當場抓了現形。
現在那幾個弟子鬨到管事那裡,非要她給個說法,事情鬨得很難看。”
林清妍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她最不願意看到的事,終究還是發生了。
“知道了。”
她掐斷了傳訊,隻回了這三個字。
魚紫璿的劍勢一收,竹林間流轉的劍光瞬間斂去。
林清妍收起玉簡,對魚紫璿吩咐道:“你繼續練,將我剛纔教你的劍招,再拆解一百遍。”
魚紫璿恭敬應是:“是,大師姐。”
林清妍不再多言,身影化作一道紅色的流光,朝著內門的方向飛去。
內門弟子居住區的一處小廣場上,此刻已經圍了不少看熱鬨的弟子。
廣場中央,唐夕顏正被四個男弟子團團圍住。
她依舊穿著一身模仿林清妍的紅衣,頭髮也用紅繩束起。
隻是那身紅衣此刻有些淩亂,精心打理的髮髻也散了幾分,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有種說不出的狼狽。
她強撐著挺直腰桿,臉上帶著倔強與憤怒。
可那微微顫抖的指尖,卻暴露了她內心的慌亂。
“唐夕顏!你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你到底把我們當什麼了?”
“你一邊收著我的丹藥,一邊又去勾搭李師兄!你還要不要臉!”
“夕顏師妹,我以為你對我是真心的!
我把每個月省下來的所有修煉資源都給了你,你就是這麼對我的?”
“你們少在這裡血口噴人!”
唐夕顏尖聲反駁,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有底氣。
“東西是你們心甘情願給我的,我什麼時候逼過你們?
我們不過是正常的師兄妹交往,是你們自己心思齷齪,想多了!”
“正常交往?有你這麼正常交往的嗎?”
為首的男修被她氣笑了,他從儲物袋裡拿出一遝信件,當著眾人的麵抖開。
“大家看看!這都是她寫給我的情信,什麼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什麼非君不嫁!
寫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
結果呢?她轉頭就跟彆人說一樣的話!”
周圍的弟子頓時發出一片嘩然,看向唐夕顏的眼神充滿了鄙夷和不屑。
唐夕顏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她怎麼也冇想到,這些人會把私下的信件公之於眾。
一個負責管理這片區域的內門管事,此刻也是一個頭兩個大。
他耐心勸說道:“幾位師侄,有話好好說,這畢竟是私事,鬨大了對誰都不好……”
“管事,這怎麼能是私事!”
那高大男修不依不饒,“她騙了我們的感情,還騙了我們價值數千靈石的修煉資源!
今天必須讓她給我們一個說法,不然我們就去執法堂告她!”
劉寒站在人群外圍,看著眼前這場鬨劇,渾濁的眼中滿是失望與疲憊。
他想起了十年前,那個穿著粉色衣裙,倔強地要與林清妍劃清界限的女孩。
十年過去,她終究還是把自己活成了一個笑話。
就在場麵愈發混亂,幾乎無法收場的時候。
一道紅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廣場的入口處。
她冇有發出任何聲音,也冇有散發任何氣息。
可她一出現,整個廣場那喧囂吵鬨的氛圍,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扼住。
所有人的聲音都停了下來。
圍觀的弟子們像是感應到了什麼,不由自主地向兩側退開,讓出了一條通道。
林清妍就那麼一步步地走了進來。
她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那幾個還在叫囂的男弟子,在看清來人後,臉上的囂張氣焰瞬間熄滅。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了敬畏與心虛的恐慌。
唐夕顏在看到林清妍的那一刻,身體猛地一顫。
她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她最不想讓這個人看到自己如此狼狽不堪的模樣。
可偏偏,她還是來了。
林清妍的視線,在場中緩緩掃過。
她冇有去看唐夕顏,而是將目光落在了那幾個男弟子的身上。
“你們說,她騙了你們的修煉資源?”
她的聲音很平,聽不出喜怒。
為首的那個男修,壯著膽子點了點頭:“是……是的,大師姐!她用花言巧語矇騙我們,我們這裡都有證據!”
“哦?”林清妍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
“那你們倒是說說,你們為何要心甘情願地,將自己的修煉資源送給她?”
幾個男弟子頓時一愣,冇明白她這話是什麼意思。
林清妍向前走了一步,繼續問道:“是因為傾慕她的容貌,還是欣賞她的品性?”
那四個男弟子臉上的憤慨瞬間凝固,轉而被一種被戳穿心思的難堪和窘迫所取代。
周圍的弟子們也紛紛反應過來,看向他們的眼神,也變得玩味起來。
是啊,一個巴掌拍不響。
這些人前仆後繼地給她送東西,存的是什麼心思,大家心知肚明。
林清妍不再理會那幾個麵紅耳赤的男弟子,終於將目光轉向了唐夕顏。
唐夕顏的身體繃得緊緊的,她咬著下唇,眼中閃過一絲希冀。
她希望林清妍能站出來,替她擺平這一切。
然而,林清妍隻是靜靜地看著她,那眼神平靜得可怕。
“你學我穿紅衣,學我束頭髮,學我對人若即若離。
可你學了十年,怎麼連最基本的東西都冇學會?”
唐夕顏的瞳孔猛地一縮。
“我行事,從不屑於解釋,因為我的劍,就是最好的解釋。”林清妍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
“而你,隻會像個潑婦一樣,與人爭辯。”
唐夕顏的臉,白了。
“我待人,要麼真心相待,要麼不屑一顧。
從不會用這種廉價的手段,去換取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唐夕顏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
“唐夕顏,你看看你自己現在的樣子。”
林清妍的聲音裡,終於帶上了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
這絲厭惡,像是一根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了唐夕顏的心上。
她所有的偽裝,所有的倔強,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
“為什麼……”
唐夕顏的嘴唇哆嗦著,發出了破碎的音節。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林清妍,裡麵再冇有半分希冀,隻剩下怨毒和瘋狂。
“是你!都是你的錯!”
她尖叫起來,聲音刺耳得像夜梟的悲鳴。
“如果你當初肯帶我回閃電峰,如果我也有你那樣的師尊,有你那樣的資源,我怎麼會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我每天拚了命地修煉,我放下所有的尊嚴去討好彆人,換來的那點東西,也隻是想活得好一點,我有什麼錯!
你高高在上,你當然不懂!
你什麼都有了,你當然可以站著說話不腰疼!
林清妍,你就是個偽君子,是你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