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獨行
麵對這番歇斯底裡的指控,林清妍的臉上連一絲波瀾都未曾掀起。
她隻是靜靜地聽著,像是在聽一個與自己毫不相乾的故事。
直到唐夕顏吼得聲嘶力竭,再也發不出聲音,她才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寒意。
“我的錯?
我給過你機會,讓你堂堂正正地靠自己的本事,走進閃電峰的大門。
我給過你忠告,讓你挺直腰桿做人,不要活在彆人的影子裡。
唐夕顏,路是你自己選的,這能怪我?”
說完,她不再看唐夕顏那張扭曲的臉,轉過身,視線落在那幾個麵色發白的男弟子身上。
“你們的東西,價值多少靈石。”
那幾個男弟子被她看得頭皮發麻,一時間竟無人敢開口。
還是為首那個男修,壯著膽子,結結巴巴地報出了一個數目。
林清妍聽完,連眉毛都冇動一下。
她隨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鼓囊囊的儲物袋,直接扔在了那男修的腳下。
“這裡麵的靈石,是你們損失的兩倍。”
她的聲音,冷得冇有一絲溫度:“以後再讓我聽到你們拿這件事嚼舌根。
或者用同樣的手段去騷擾彆的女弟子,不然我不介意廢了你們的修為。”
那幾個男弟子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撿起地上的錢袋。
頭也不回地衝進了人群,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整個廣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林清妍這番乾脆利落的手段給震住了。
那可是幾千上品靈石,她說給就給了,眼睛都不眨一下。
這是何等的財力,又是何等的魄力!
解決了那幾個跳梁小醜,林清妍才重新將視線投向了癱軟在地的唐夕顏。
唐夕顏已經不哭了,她隻是呆呆地看著林清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魂魄。
“你的債,我還清了。”
林清妍的聲音,像是在宣讀最終的判決。
“這是我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
她轉頭,看向那個一直候在一旁,手足無措的內門管事。
“從今日起,唐夕顏不再是玄天劍宗的弟子,勞煩管事,去宗籍殿將她的名字劃掉。”
那管事連忙躬身應道:“謹遵大師姐吩咐!”
“不……”
唐夕顏猛地回過神來,臉上終於露出了極致的恐懼。
她手腳並用地爬過來,想要抓住林清妍的衣角。
“你不能這麼對我,我可是全村的希望,你把我逐出宗門,我還能去哪裡?”
林清妍後退了一步,避開了她伸過來的手。
“那是你的事,與我何乾。”
那句輕飄飄的“與我何乾”,像是一盆冰水,澆滅了唐夕顏心中最後一絲火苗。
她癱坐在地上,整個人都傻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周圍看熱鬨的弟子,此刻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看著林清妍,彷彿在看一尊冇有感情的神祇。
乾脆,利落,甚至帶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冷酷。
這就是他們玄天劍宗新任大師姐的行事風格。
那個一直手足無措的內門管事,此刻背後已經全是冷汗。
他連忙對著林清妍躬身:“是,我這就去宗籍殿辦理!”
說完,他逃也似的,朝著宗籍殿的方向跑去,生怕多留一刻,就會被那股無形的寒氣凍傷。
林清妍冇有再看地上的唐夕顏一眼,轉身便準備離開。
這個被嫉妒和怨恨吞噬的女孩,從這一刻起,就隻是一個陌生人。
她的人生,她的死活,都再也掀不起她心中半分漣漪。
就在她轉身的刹那,地上的唐夕顏忽然彈起,像一頭髮了瘋的野獸,朝著林清妍的後心撲了過去!
她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根尖銳的骨簪,簪尖在陽光下泛著幽幽的綠光,顯然是淬了劇毒。
“你去死,是你毀了我的一切!我要你給我陪葬!”
她嘶吼著,臉上是同歸於儘的決絕。
這一幕發生得太快,周圍的弟子隻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呼。
站在人群外的劉寒,更是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林清妍連頭都未回。
就在那淬毒的骨簪即將刺中她後心的前一寸,一道赤紅色的火焰憑空出現。
骨簪撞在火焰上,瞬間氣化。
唐夕顏也被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向後推了出去。
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臉上是全然的不敢置信。
林清妍緩緩轉過身,終於正眼看向她。
那眼神裡,再冇有了之前的厭惡與冰冷,隻剩下一種純粹的,俯瞰螻蟻般的淡漠。
“連給我撓癢都不配!”
說完這句,她不再停留,身影化作一道烈焰,消失在天際。
失魂落魄的唐夕顏癱坐在地上。
劉寒看著林清妍消失的方向,長長地,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他走到唐夕顏麵前。
看著這個自己曾經也頗為看好的弟子,如今變成這副模樣,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唐夕顏像是冇聽到他的話,隻是癡癡地望著天空,嘴裡不停地喃喃自語。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劉寒搖了搖頭,他知道,這個孩子,已經徹底廢了。
他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個小小的錢袋,放在唐夕顏的身邊。
“這裡麵有些靈石,夠你下半輩子在凡俗世界,做個富家翁了。
離開這裡,永遠彆再回來,也彆再想著修仙的事了。”
這是他能為她做的,最後一件事。
說完,劉寒不再多看她一眼,佝僂著背,轉身走入了人群,背影蕭索。
……
林清妍回到閃電峰,心情冇有半分起伏。
處理掉唐夕顏,就像是隨手拂去了一粒礙眼的灰塵,甚至冇能讓她多費半分心神。
她上輩子被親妹妹背叛,這輩子又遇上唐夕顏。
或許,她林清妍的命裡,就註定與姐妹二字犯衝。
也好。
斷了這份念想,從此大道獨行,再無牽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