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次保他
林清妍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廣場的每一個角落。
她的質問不是對某一個人,而是對這整個廣場,所有參與了這場鬨劇的人。
李南星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林清妍麵前,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清妍姐,你怎麼來了?”
他試圖用套近乎的語氣,來緩和眼前的氣氛。
林清妍的臉上,卻連一絲多餘的表情都冇有:“我要不來,還不知道你要鬨出多大的事來。”
李南星的笑容明顯有些掛不住了,他訕訕笑道:“清妍姐,我如今是外門四院的總話事人,負責維持外門秩序。
吳瑤勾結魔道,證據確鑿,我將她就地正法,合情合理!”
他刻意加重了總話事人和外門這兩個詞,言語中的潛台詞不言而喻。
這是我們外門的事,你一個主峰弟子,哪怕是大師姐,也管得太寬了。
林清妍像是冇聽出他話裡的意思,隻是淡淡地重複了一遍:“證據呢?”
李南星臉色一沉,對著高台下那個尖嘴猴腮的男修使了個眼色。
那男修立刻會意,連滾帶爬地跑了上來,將一本冊子恭敬地呈到林清妍麵前。
“大師姐,這是我們蒐集到的所有證據,裡麵有吳瑤與魔修往來的信件,還有人證的供詞,請您過目!”
林清妍連看都未看那本冊子一眼,隻淡淡說道:“勾結魔道,是叛宗重罪。
按規矩,需由執法堂立案,三堂會審,拿出鐵證之後,上報宗主定奪。
你一個普通的外門弟子,有什麼資格在這裡私設公堂,草菅人命?”
李南星被她問得啞口無言,臉色漲成了豬肝色。
她走到李南星麵前,兩人相距不過三尺。
她能清晰地看到,李南星那雙曾經清澈的眼睛裡,如今隻剩下慾望和貪婪。
“喜歡一個女子,就去爭取,她若不願,便就此作罷。
用這種下作的手段逼迫,南星,太讓我失望了!”
這句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李南星的臉上。
“是!我就是喜歡她!我就是想得到她!
我是外門總話事人,我看上她是她的福氣,她憑什麼拒絕我!
我給了她機會,是她自己不珍惜!
既然她不肯乖乖聽話,那我就毀了她!
在這裡,我就是天,我就是王法!”
他指著林清妍,歇斯底裡地嘶吼:“你又算什麼東西,不過是仗著天賦好,得了幾個長輩的青睞!
你憑什麼對我指手畫腳,這裡是外門,是我的地盤!”
“你的地盤?”
林清妍笑了。
她緩緩抬起手,對著李南星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
清脆的耳光聲,響徹全場。
李南星整個人被抽飛出去,在空中轉了好幾圈,才重重摔在地上。
半邊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高高腫起,嘴角溢位鮮血。
整個廣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呆了。
林清妍走到他麵前,緩緩道:“十年前,你跟在我身後,說最信任的人是我。
那個時候,你雖然小,但眼睛是乾淨的。
我把你當弟弟,所以才一再提點你,希望你不要走上歪路。”
她伸出手,捏住李南星的下巴,強迫他看著自己。
“可惜,你把我的話,當成了耳旁風。
你的權力,地位,還有台下這幾萬人的敬畏,都是我給你的。
現在,我要親手把它們全部收回來!”
說完,她站起身,不再看地上的李南星一眼。
她清冷的聲音,再次傳遍了整個廣場:“李南星,濫用私權,構陷同門,即日起,革去外門大龍頭一職!”
她看向那幾個之前跟著李南星作威作福的親信,聲音愈發冰寒。
“還有你們,身為宗門弟子,助紂為虐,同流合汙!全部廢去修為,逐出宗門!”
那幾個弟子聞言,嚇得當場癱軟在地,屎尿齊流。
林清妍不再理會這些跳梁小醜。
她轉身,看向台下那數萬名從頭到尾都選擇沉默的弟子。
“還有你們!”
她的聲音不大,卻讓每一個人的心臟都猛地揪緊。
“是非黑白,你們心中當真冇有一桿秤嗎?
看著同門被冤,被辱,甚至即將被活活燒死,你們卻選擇袖手旁觀,冷眼相待!
今日我可以救下陳瑤,可他日若是我不在,下一個被綁在石柱上的,又會是誰?
是你們,還是你們的親人、朋友?”
無人敢應答。
許多弟子都羞愧地低下了頭。
“從今日起,外門所有管事,重新競選!
能者上,庸者下!
若再讓我發現有誰以權謀私,欺壓同門,就殺無赦!”
她看向已經被嚇傻的周瑩,對她說道:“帶陳瑤先回去療傷。”
周瑩如夢初醒,連忙點頭,攙扶著吳瑤,在眾人敬畏的注視下,離開了廣場。
做完這一切,林清妍的身影一閃,再次出現在李南星麵前。
就在此時,人群中衝出兩個衣著華麗的女修,正是柳娉婷和寧雙雙。
她們撲到林清妍腳下,哭著求情:“大師姐饒命!我們也是被李師兄逼迫!
求大師姐看在我們年少無知的份上,饒了我們吧!”
林清妍的目光,如同在看兩隻聒噪的螻蟻。
她甚至懶得多說一個字,隻是對著旁邊待命的執法弟子冷冷開口。
“柳娉婷、寧雙雙,蠱惑同門,以權謀私,罰入雜役處,服役十年!”
十年!
柳娉婷和寧雙雙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整個人都癱軟了。
去雜役處服役十年,這比殺了她們還難受!
她們下意識地看向地上的李南星,眼中滿是求救的意味。
可李南星隻是趴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早已自身難保。
林清妍叫來的執法弟子,麵無表情地上前,像拖死狗一樣,將哭喊求饒的兩人拖走。
廣場上再次恢複了寂靜。
林清妍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李南星身上:“你的修為,已經足夠突破築基了,明日自己去內門報道。”
此話一出,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林清妍的目光,轉向執法堂首席陳默:“陳師弟,這是我最後一次保他,念在當年的情分上。
進了內門,他若依舊不知悔改,你該如何處理,便如何處理,無需再顧忌我的麵子。”
陳默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這不是保護,這是最後的放手。
也是將處置權,交到了他的手上。
“我明白了。”
陳默的聲音很平靜:“我會重點盯著這小子的。”
外門的風波就這麼告一段落、,一切又回到了原有軌跡上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