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齣狗咬狗
血厲踏入這片雪地,濃鬱的血腥與冰寒交織在一起,鑽入鼻腔。
他身後的四名血煞門徒,在看到眼前這地獄般的景象時,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臉上混雜著驚懼與興奮。
而血厲,他非但冇有半分不適,反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種近乎陶醉的表情。
他的視線越過滿地的殘肢斷臂,落在了那個站在屍骸中央的白衣女子身上。
她正在吸收最後一具屍體的精元,那張曾經清冷聖潔的臉上,此刻卻掛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滿足感。
那是一種對力量極度渴望,並在得到後所展現出的貪婪。
“清雪,恭喜你,終於看透了!”血厲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奇異的狂熱。
林清雪緩緩鬆開手,那具乾癟的屍體噗通一聲倒在雪中。
她抬起頭,那雙曾經清澈如冰的眼眸,此刻深邃得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
“這還不夠!”她的聲音比這雪域的寒風還要冷冽。
“我需要更多,更多的力量!”
一股比之前強大了數倍的恐怖氣息,從她體內毫無征兆地擴散開來。
那氣息陰寒而霸道,甚至讓血厲和他身後的四名門徒,都感到了一股源自靈魂的壓迫。
四名門徒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看向林清雪的眼神,已經從看一件工具,變成了看一個同類,一個更加危險的同類。
血厲眼中的狂熱更盛。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這個被逼上絕路的女人,一旦墮入魔道,其潛力和狠辣,將遠超他的想象!
“清雪,你放心,這黃天秘境就是我們最好的獵場!這裡有數不清的靈藥等你采摘,林清妍也將在這裡走到生命儘頭!”
林清雪閉上雙眼,細細感受著體內奔湧不息的龐大精元。
那些被她強行吞噬的靈力駁雜不純,換做任何一個魔修,都需要花費大量時間去煉化。
可她的噬靈魔典,卻能將這些異種能量儘數轉化為最精純的魔元,冇有半分浪費。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魔道修為,正在飛速暴漲!
“從現在起。”林清雪睜開眼,冷冷地掃過血厲和他身後的四人。
“你們所有行動,都聽我的指揮。”
血厲微微一怔,抬起頭。
“怎麼,你有意見?”林清雪的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血厲與她對視了片刻,忽然放聲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好!好一個林清雪!夠狠!夠絕!這纔有資格做我血厲的女人!”
他非但冇有動怒,反而更加興奮。
一個冇有野心,隻會聽命的傀儡,價值有限。
而一個有野心,有手段,懂得掌控權力的合作者,才能為他帶來更大的利益!
林清雪很滿意他們的反應。
她不再看地上的屍體,而是轉身走入了茫茫雪原之中。
林清妍領著三人,如同四道無聲的影子,遠遠吊在路遠一行人的身後。
安紫芸三人已經服下丹藥,靈力恢複了些許,但臉色依然蒼白。
她們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一方麵,她們對林清妍那近乎冷酷的手段感到心驚肉跳。
另一方麵,跟著這樣一個心思縝密,戰力超絕的同伴,又讓她們在這片危機四伏的秘境裡,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
“林師姐,他們……真的會替我們去探路嗎?”柳瑩兒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林清妍冇有回頭,聲音平靜無波;“他們會的。”
“被奪走了一切,又受儘了屈辱,現在支撐著他們活下去的唯一念頭,就是複仇,為此他們會不惜一切。”
她的語氣很淡,彷彿在訴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實。
安紫芸默然。
她忽然發現,自己以前對這位玄天劍宗的天驕,認知是何等的淺薄。
她隻看到了林清妍冠絕同輩的實力,卻從未想過,在那清冷的外表下,藏著一顆如此通透,甚至於冷酷的心。
前方,路遠一行人的腳步越來越快,方向也越來越明確。
他們顯然也有自己的地圖,或者說,他們同樣從某些渠道,得知了這片密林深處的某個機緣。
穿過一片散發著惡臭的沼澤地,前方的景象豁然開朗。
一株通體血紅,不足一人高的小樹,靜靜地生長在一片空地的中央。
樹上冇有一片葉子,光禿禿的枝乾上,卻掛著三枚嬰兒拳頭大小,晶瑩剔T透,彷彿由鮮血凝聚而成的果實。
一股奇異的甜香,瀰漫在空氣中。
光是聞上一口,就讓人體內的靈力蠢蠢欲動。
血菩提!
路遠等人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眼中爆發出難以遏製的貪婪與狂喜。
他們所有的屈辱與不甘,在看到這傳說中的靈果時,彷彿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隻要得到它,他們就能突破修為,就能將今日所受的恥辱,百倍奉還!
“快!去摘下來!”
一名萬法門的弟子再也按捺不住,第一個衝了上去。
路遠雖然還殘存一絲理智,想要出聲阻止,但已經來不及了。
就在那名弟子即將觸碰到血菩提的瞬間,異變陡生!
整片空地,毫無征兆地瀰漫起一層薄薄的血色霧氣。
那名衝在最前麵的弟子,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整個人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轉瞬間化作了一具皮包骨頭的乾屍,摔倒在地。
“是血煞迷瘴!小心!”路遠驚駭欲絕,連忙帶著剩下的人暴退。
可那血霧擴散的速度極快,眨眼間便將整片空地籠罩。
剩下的三名萬法門弟子,包括路遠在內,都被困在了其中。
躲在遠處的安紫芸三人,看得頭皮發麻。
“好陰毒的禁製!”藍彩蝶心有餘悸。
“若不是他們先來一步,我們恐怕……”
林清妍隻是靜靜地看著,神情冇有半分變化。
血霧之中,路遠三人結成陣法,拚命抵擋著霧氣的侵蝕。
那血霧不僅能腐蝕他們的護體靈罩,更能侵入識海,勾起他們心中最深的恐懼與慾望。
“林清妍!我一定要殺了你!如果不是你,我怎麼會落到這步田地!”
一名弟子心神失守,在幻象中瘋狂地嘶吼起來,對著空處胡亂攻擊。
路遠一咬牙,一掌將他劈暈過去:“守住心神!這血菩提就在眼前,隻要破了這迷瘴,我們就能……”
他的話還冇說完,一道戲謔的聲音,從血霧之外傳了進來。
“嘖嘖,這不是萬法門的師弟們嗎?怎麼搞得這麼狼狽?”
七八道身影,緩步從另一側的樹林中走出。
為首一人,身穿乾天元門的服飾,麵容陰鷙,手裡把玩著兩顆不斷旋轉的鐵膽。
乾天元門,衛通。
一個在北域年輕一輩中,以心狠手辣著稱的狠角色。
路遠看到來人,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衛通!你想做什麼!”
“做什麼?”衛通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指了指那株血菩提,又指了指路遠等人。
“殺了你們,再拿走寶物,這很難理解嗎?”
他身後一名弟子諂媚地笑道:“衛師兄,跟他們廢什麼話!等他們被這迷瘴耗乾了靈力,我們再進去收拾殘局便是!”
衛通點點頭,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的笑容:“佈陣!連人帶這片迷瘴,一起給我煉化了!”
“是!”
他身後的七名乾天元門弟子立刻領命,迅速站定方位,各自取出一麵陣旗。
嗡!
一道金色的光幕拔地而起,形成一個巨大的罩子,反向將那片血霧連同路遠等人,一同籠罩在內。
“乾坤煉殺陣!衛通,你好毒!”路遠發出絕望的嘶吼。
這乾坤煉殺陣,是乾天元門的不傳之秘,以霸道歹毒聞名。
一旦被困入其中,陣內的一切生靈,都會被硬生生煉化成最精純的靈氣,反哺給佈陣之人。
衛通這是要將他們連同這片禁製,一鍋端了!
金色的光幕不斷收縮,血霧被快速蒸發,發出滋滋的聲響。
被困在其中的路遠等人,護體靈罩在雙重壓力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他們臉上的血色飛速褪去,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
死亡的陰影,已經籠罩了他們的頭頂。
遠處的柳瑩兒看得於心不忍,她拉了拉林清妍的衣袖。
“林師姐,我們……”
林清妍終於開口了,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玩味。
“彆急,好戲纔剛剛開始。”
就在路遠的護體靈罩即將徹底破碎的瞬間,那株一直靜立不動的血菩提樹忽然劇烈地顫抖起來。
三枚血菩提果,同時炸開!
化作三股精純到極點的血色能量,如同三條有了生命的毒蛇,驟然射向正在全力維持陣法的衛通等人!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衛通臉色劇變,他想收手防禦,可大陣已成,根本無法瞬間停下。
噗!噗!噗!
三名站在陣法節點上的乾天元門弟子,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便被那血色能量洞穿了身體。
他們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最後化作一灘膿血。
大陣,破了!
衛通被陣法反噬,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煞白。
“好一棵妖樹!”他死死地盯著那株恢複了平靜的血菩提,眼中滿是怨毒與後怕。
而另一邊,路遠雖然逃過一劫,但也已經到了油儘燈枯的地步。
他看著對麵同樣元氣大傷的衛通,臉上露出了瘋狂的笑容。
“衛通!想拿寶物?那就拿命來換吧!”
他燃燒了自己最後的氣血,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撲向了衛通。
一場狗咬狗的血腥廝殺,就此展開。
安紫芸三人已經看得呆了。
這片刻之間的局勢反轉,簡直比話本裡的故事還要離奇。
她們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林清妍。
卻見她那雙清冷的眼眸中,殺意一閃而逝:“準備動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現在,輪到我們這隻黃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