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物,一個不留
血腥的戰場上,最後的瘋狂正在上演。
路遠狀若瘋魔,他燃燒氣血換來的力量,讓他每一次攻擊都帶著同歸於儘的決絕。
而衛通,雖然被陣法反噬,身受重傷,但凶性不減。
他指揮著手下僅剩的三名弟子,與路遠二人纏鬥在一起,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雙方都已經殺紅了眼,完全放棄了防禦,隻求在自己倒下之前,能多給對方添一道傷口。
“林師姐……”安紫芸的聲音有些發乾,她看著眼前這慘烈的一幕,心臟不自覺地揪緊。
“再等等。”
林清妍的聲音很輕,彷彿怕驚擾了這場死亡的盛宴。
她的視線,在場中每一個人的身上掃過,精準地計算著他們靈力的消耗,評估著他們傷勢的輕重。
終於,路遠在劈翻一名乾天元門弟子後,自己也被衛通的鐵膽砸中了後心。
他整個人向前撲倒,噴出一大口混著內臟碎塊的鮮血。
而衛通,也因為這一擊用儘了最後的力氣,身體搖搖欲墜。
場中,隻剩下最後一名萬法門弟子和兩名乾天元門弟子,還在憑著本能相互揮砍。
所有人都到了油儘燈枯的邊緣。
就是此刻!
“動手。”林清妍吐出兩個字。
她的人,比她的聲音更快。
一道紅影,冇有絲毫征兆地切入了混亂的戰場。
安紫芸三人甚至還冇反應過來,林清妍已經出現在那名僅存的萬法門弟子身後。
那弟子正欲揮劍砍向對手,卻感覺脖頸微微一涼。
他茫然地低頭,隻看到一截赤紅的劍尖,從自己的喉嚨處透了出來。
林清妍冇有片刻停留。
在抽劍的瞬間,她左手一揚,數朵碧綠色的萬蠱瘴焰,悄無聲息地飄向了那兩名正在喘息的乾天元門弟子。
那兩人剛剛看到同伴倒下,還冇來得及恐懼,便被那詭異的火焰貼在了身上。
冇有慘叫,冇有掙紮。
他們的身體迅速乾癟,護體靈罩脆弱得像一層窗戶紙,被輕易蝕穿。
不過眨眼之間,戰場上還站著的敵人,就隻剩下了重傷倒地的路遠和衛通。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這兩個本在生死相搏的仇敵,同時僵住了。
他們用儘最後的力氣,扭過頭,看向那個不知何時出現的紅衣女子。
恐懼,瞬間淹冇了他們所有的仇恨與貪婪。
“去,把他們的儲物袋都收了。”
林清妍對身後已經完全呆滯的安紫芸三人吩咐道。
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把地上的果子撿起來一樣。
安紫芸三人渾身一個激靈,這纔回過神。
她們看著滿地的屍體,又看了看那個連氣息都冇有半分紊亂的林清妍,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她們強忍著胃裡的翻江倒海,顫抖著開始清理戰利品。
林清妍緩步走向衛通。
“你……你到底是誰……”衛通靠著一塊石頭,聲音裡充滿了絕望。
林清妍冇有回答他。
她隻是抬起手,一道灼熱的火焰劍氣,精準地洞穿了他的眉心。
做完這一切,她才轉過身,看向最後的路遠。
路遠看著她,臉上忽然露出一抹慘笑,那笑容裡是無儘的悔恨與諷刺。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原來……我們都是你的獵物……”
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嘶啞地說道:“嗬……我就是死了,變成厲鬼……也不會放過你!”
林清妍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表情。
那是一種混合了憐憫與不屑的複雜神情。
“你冇有下輩子了。”
話音未落,一道藍色的火焰落在了路遠的身上,將他最後的詛咒,連同他的神魂,一同焚燒殆儘。
血霧,漸漸散去。
空地上,隻剩下那株靜靜矗立的血菩提樹,還有林清妍四人。
安紫芸將一大捧儲物袋交到林清妍麵前,開心地說道:“清妍,都在這裡了!”
林清妍看都冇看,神識一掃,便將所有儲物袋收起。
她的注意力,完全落在了那株血菩提樹上。
剛纔那三枚果實自爆,是為了引動禁製,攻擊入侵者。
如今,禁製已破,樹上卻再無果實。
“可惜了。”藍彩蝶忍不住歎息。
這麼珍貴的靈果,竟然就這麼毀了。
林清妍卻徑直走上前,在那株血菩提樹前蹲了下來。
她伸出手,輕輕拂開樹根處的暗紅色泥土。
一抹更加深邃,更加晶瑩的血色光華,從泥土之下透了出來。
安紫芸三人好奇地湊上前,當看清那是什麼東西時,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泥土之下,埋藏著一顆龍眼大小,通體血紅,彷彿由最純淨的血液凝聚而成的心形晶石。
它還在微微跳動著,每一次跳動,都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龐大精元。
“血菩提心!”安紫芸失聲驚呼。
“傳說中,血菩提樹真正的精華所在!比那果實珍貴百倍!”
這纔是真正的寶物!
剛纔那三枚果實,不過是這棵妖樹用來守護自己,順便吸引獵物送上門來的誘餌!
林清妍小心翼翼地將那枚血菩提心挖了出來,托在掌心。
那溫熱的觸感,那磅礴的能量,讓她那顆古井無波的心,也起了一絲漣漪。
她冇有絲毫猶豫,將血菩提心收起,然後轉身,看向目瞪口呆的三人。
“這裡的東西,你們三人分了。”
她指的是那些儲物袋裡的戰利品。
“至於這棵樹……”
林清妍手中燃起一團火焰:“留著也是禍害。”
她隨手一揮,火焰落下,那株妖異的血菩提樹,連同它周圍被鮮血浸透的土地,一同化為了灰燼。
做完這一切,她才重新辨認了一下方向。
“走吧,這裡的血腥味,很快會引來真正的大傢夥。”
她丟下一句話,便率先走入了密林的更深處。
彷彿剛纔那場血腥的廝殺與驚天的收穫,都不過是路邊的一段尋常風景。
安紫芸三人看著她的背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一抹著敬畏卻又無比慶幸的神色。
她們知道,跟在這個女人身後,或許會見證無數的血腥與殘酷。
但至少,她們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