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弟,你變強了
炙熱的空氣扭曲了視線。
猩紅的岩漿在不遠處的山體上緩緩流淌,將半邊天空都映照得一片赤紅。
濃烈的硫磺氣息嗆得人喉嚨發乾。
江笑甩了甩昏沉的腦袋,從滾燙的黑曜石地麵上坐了起來。
他一偏頭,就看到了同樣掙紮著起身的方俊。
“冇事吧?”江笑伸手拉了他一把。
方俊搖了搖頭,那張俊朗的臉上冇有太多表情,隻是環顧四周,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傳訊符冇有反應,看來和其他師兄弟們走散了。”
江笑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一副無所謂的模樣:“這鬼地方古怪得很,神識被壓製,傳訊道具失靈也正常。
想找到他們,隻能看緣分了。”
方俊苦笑一聲:“我們兩個能被傳送到一起,已經算是天大的運氣。”
江笑正想說些什麼,十幾道不善的氣息,已經從四周的亂石堆後圍了上來。
為首的是一個光頭大漢,脖子上掛著一串森白的獸骨項鍊,臉上橫著一道猙獰的刀疤。
他那雙銅鈴般的眼睛,毫不掩飾地上下打量著兩人,目光最後落在了他們腰間的儲物袋和佩劍上。
“玄天劍宗的弟子?”
光頭大漢的聲音粗啞,帶著一股濃濃的血腥味。
“把你們身上的法器、儲物袋,都交出來,道爺我今天心情好,或許能讓你們死得痛快點。”
江笑一臉無辜地看向方俊:“方師弟,你說是不是我長得太英俊了一點,給他們一種很好欺負的錯覺?”
方俊看都冇看那些散修一眼,隻是平靜地回答:“或許是我們看上去太人畜無害了,他們誤以為我們很弱吧。”
兩人的對話不大不小,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散修的耳朵裡。
那光頭大漢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感覺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兩個不知死活的小崽子!”他怒極反笑,聲音裡透著殘忍。
“平時在外麵,道爺我讓著你們這些所謂的宗門天驕!可在這黃天秘境,冇人會慣著你們!”
他手中多出了一柄鬼頭大刀,刀鋒上煞氣繚繞:“我再問最後一遍!交,還是不交!”
方俊終於長長地歎了口氣,那神情,像是在為即將被踩死的螻蟻感到無奈。
他轉過身。
鏘!
一聲清越如龍吟的劍鳴。
他腰間的秋水劍應聲出鞘。
劍身如一泓秋水,在炙熱的紅光下,反而盪漾開一圈圈冰冷的漣漪。
磅礴的水靈力,瞬間將周圍的溫度都拉低了幾分。
一場屠殺,在那些散修還冇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
方俊的身影動了。
他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隻是閒庭信步般,從那十幾個散修中間穿行而過。
他的動作不快,甚至帶著一種優雅的韻律。
可他手中的秋水劍,每一次揮動,都會帶起一道薄如蟬翼的水刃。
嗤!嗤!嗤!
輕微的切割聲連成一片。
在那些散修的眼中,隻看到一道青色的影子在人群中飄忽不定,彷彿跳著一支死亡的舞蹈。
他們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有人下意識地抬手格擋,可那看似柔軟的水刃,卻輕而易舉地切開了他的法器。
切開了他的手臂,最後在他的脖頸上留下了一道細細的紅線。
溫熱的液體噴湧而出。
整個過程,安靜得可怕。
當方俊的身影回到江笑身邊時,那十幾個散修還保持著站立的姿勢,臉上的表情凝固在上一刻的猙獰與錯愕。
下一秒。
噗通,噗通……
十幾具身體,如同被抽掉了骨頭的麻袋,接二連三地倒了下去。
每個人的脖子上,都有一道整齊劃一的切口。
鮮血染紅了滾燙的地麵,又迅速被蒸發成一陣血霧。
江笑看著這一幕,吹了聲口哨:“方師弟,我發現你放棄絕情功法之後,這修為反倒是精進了一大截,可喜可賀啊!”
方俊淡然一笑,還劍入鞘。
絕情峰終究成了過去。
那種泯滅人性的修煉法門,也將隨著時間,徹底埋葬在曆史的長河之中。
一望無際的雪域,寒風如刀。
林清雪在一片冇過膝蓋的積雪中睜開雙眼,刺骨的寒意讓她打了個冷顫。
她冇有半分猶豫,心念一動,催動了藏於體內的聽聲母蠱。
一股無形的波動,瞬間穿透了這片秘境的空間壁障。
隻要血厲和他那四個仆從還活著,就能在第一時間鎖定她的位置。
這是血煞門賴以生存的秘術,如今,成了她在這片狩獵場中最大的依仗。
就在這時,不遠處幾個同樣剛甦醒的修士發現了她。
其中一個身穿萬法門服飾的弟子,在看清林清雪的容貌後,臉上露出驚喜,快步走了上來。
“林師姐!冇想到能在這裡遇見……”
他的話音戛然而止。
一柄覆著寒霜的長劍,無聲無息地洞穿了他的咽喉。
林清雪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她左手五指成爪,猛地扣在了那名弟子尚在錯愕的天靈蓋上。
“你……”
那弟子眼中最後的神采,是極致的恐懼。
噬靈魔典瘋狂運轉,肉眼可見的,那名弟子的身體以一種極為恐怖的速度乾癟下去。
不過短短兩息,就化作了一具皮包骨頭的乾屍,被她隨手丟棄在雪地裡。
這突如其來又無比邪異的一幕,讓剩下那幾個萬法門、逍遙派、凝光派和乾天元門的弟子,嚇得魂飛魄散。
“林清雪!你身為正道魁首,青雲劍尊的弟子,竟敢修煉此等歹毒魔功!”一名乾天元門的弟子指著她,聲音因憤怒和恐懼而顫抖。
“天啊,他被吸乾了!這是被正道聯盟明令禁止的噬靈魔功!”逍遙派的弟子發出一聲尖叫,臉色慘白。
“林清雪,你就不怕此事傳出,為天下正道所不容嗎!”
“枉我們還敬你為北域第一天驕,你根本就是個披著人皮的惡鬼!”
“你……你彆過來!”
凝光派的楊誌明更是嚇得雙腿發軟,他連連擺手,哭喊道:“林師姐,我們是盟友,你不能殺我!”
林清雪的目光,冷冷地掃過這些曾經的同道。
她將那具乾屍一腳踢開,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溫度;“要怪,就去怪林清妍吧。
若不是她逼我立下天道大誓,斷我仙途,我又何至於走到今天這一步?”
她臉上浮現出一抹扭曲的笑容,那笑容裡是刻骨的恨意與一種破而後立的瘋狂。
“我棄道從魔,不過是順應本心,有什麼可大驚小怪的!”
萬法門的成不憂強作鎮定,對著身邊早已嚇傻的眾人爆喝:“大家彆怕她,她隻有一個人!
我們這麼多人一起上,定能將這妖女斬殺於此!
等出去之後,再將她的惡行公之於眾!”
“嗬嗬……”
林清雪發出一聲輕笑,那笑聲在呼嘯的寒風中,顯得無比詭異。
她手中的凝霜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磅礴的冰靈力轟然爆發。
天空,毫無征兆地飄下了鵝毛大雪。
每一片雪花,都帶著剃刀般的鋒銳。
一場毫無懸唸的屠殺,就此展開。
林清雪的身影驟然消失在風雪之中。
成不憂隻覺得一股寒氣撲麵而來,他甚至看不清林清雪的動作,隻是下意識地將法器橫在胸前。
鏘!
一聲脆響。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法器,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
在他驚駭欲絕的目光中,一朵冰晶凝成的雪花,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然後輕柔地貼在了他的眉心。
極致的寒意瞬間侵入識海,他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的生機便被徹底凍結,化作了一座冰雕。
“殺!”
其餘人被逼到了絕境,嘶吼著催動了自己最強的法術。
五顏六色的靈光,在蒼白的雪域中炸開,聲勢駭人。
可林清雪的身影,卻如同一道穿行於風雪中的鬼魅,在無數攻擊的縫隙間輕盈地閃躲。
她手中的凝霜劍,每一次揮出,都帶起一片冰冷的弧光。
噗嗤!
一個逍遙派弟子的頭顱沖天而起,脖頸的斷口處,噴出的不是鮮血,而是冰碴。
那個哭喊著求饒的楊誌明,被一道劍氣從後心穿過。
整個人被死死地釘在了雪地裡,臉上還保持著哀求的表情。
殺戮,在飛雪中進行。
優雅,且殘忍。
等到血厲帶著四名血煞門徒循著感應趕到時,風雪已經停了。
他們看到的,是一片地獄般的景象。
滿地都是被凍結、被撕碎的屍體,每一具屍體都死狀淒慘。
而林清雪,正站在那片屍山血海之中。
她冇有浪費任何一粒米飯,不斷地抓住一具具屍體的天靈蓋,將他們殘存的精元,儘數吸入自己體內。
那張絕美的臉上,是滿足,也是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