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弄疼我了
黑暗吞噬了理智。
淩千末的身體先於他的腦子做出了反應.
他撲了上去,像一頭被餓極的凶獸見到自己的祭品。
“唔!”
冷靈兒發出一聲悶哼,那不是嬌羞的嚶嚀,而是實實在在的痛呼。
她感覺自己不是被一個男人抱住了,而是被墜落的巨石砸中。
那股蠻橫的力量幾乎要將她的骨頭都撞碎。
“你……輕點……”她艱難地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破碎不堪。
這聲呼痛,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淩千末沸騰的頭腦上。
他的動作猛地一僵。
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卻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體的劇烈顫抖。
自己在乾什麼?
悔恨與自責瞬間淹冇了他,他下意識地就想鬆開手,想要逃離。
可就在這時,一雙柔軟的手臂主動纏上了他的脖頸。
冷靈兒將臉埋在他的肩窩:“彆停……繼續……”
她主動獻上紅唇,將自己體內那股最精純的玄陰之氣,渡了過去。
一股冰涼、純淨到了極致的能量,瞬間湧入淩千末的四肢百骸。
那股能量,像是來自九幽之下的寒泉,瞬間澆滅了他體內那股狂躁的慾火。
緊接著,淩千末修煉的昊陽劍訣自行運轉。
一股至陽至剛的霸道劍氣,從他的丹田深處轟然爆發!
一冷一熱,一陰一陽。
兩股截然相反的能量,在他的體內,展開了一場最原始、最狂暴的衝撞!
“啊!”
淩千末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他感覺自己的經脈像是要被活活撕裂。
一邊是冰封萬裡,一邊是烈火焚城。
他的身體,成了這兩股力量的戰場。
“守住心神!”
冷靈兒的聲音在他的腦海中響起。“引導它!融合它!”
淩千末咬碎了牙,強行壓下那份撕裂般的痛苦。
他開始嘗試著去引導那股至陽的劍氣,去包裹,去吞噬那股冰冷的玄陰之氣。
石室之內,靈氣開始暴走。
以兩人為中心,形成了一個肉眼可見的靈氣漩渦。
洞府內簡陋的石桌石凳,在這股狂暴的靈壓下,寸寸碎裂,化為齏粉。
堅硬的石壁上,也開始出現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紋。
淩千末的修為,在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瘋狂攀升。
築基八層巔峰!
隻差一步,便可邁入大圓滿之境。
可也就是在這一步,那股狂暴的能量,似乎後繼無力了。
瓶頸。
那道堅不可摧的瓶頸,死死地卡在那裡。
淩千末能感覺到,隻要再有一分力,隻要再多一絲能量,他就能衝過去!
可他體內的能量,已經達到了一個微妙的平衡,再也無法寸進。
就在他心急如焚的瞬間,他懷中的冷靈兒,身體猛地一顫。
她竟將自己的本命元陰,燃燒了!
一股比之前龐大十倍的玄陰之氣,毫無保留地,決堤一般湧入淩千末的體內。
“靈兒!不要!”
淩千末發出一聲驚駭欲絕的咆哮。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冷靈兒在透支自己的生命,在損傷自己的道基!
他想推開她,可她的雙臂卻如同鐵箍,死死地抱著他。
“淩大哥,給我衝過去!”她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不要一個連自己都保護不了的廢物!”
轟!
那道堅不可摧的瓶頸,在這股龐大的能量衝擊下,終於被撞得粉碎!
一股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在淩千末的體內轟然炸開。
整個重劍峰,都在這瞬間,輕輕地顫動了一下。
無數閉關中的弟子被驚醒,駭然地望向峰頂的方向。
那股沖天而起的劍意,霸道雄渾,帶著一股毀滅萬物的煌煌之威!
石室中,風暴平息。
淩千末懸浮在半空,周身金光流轉,長髮無風自動。
築基大圓滿!
不,甚至還在攀升!
築基大圓滿頂峰,半步金丹之境!
一夜之間,連破四個小境界!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他緩緩落下,那股強大的威壓也隨之收斂。
他低頭,看向自己懷裡。
冷靈兒的身體軟得像一灘爛泥,臉色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氣息更是微弱到了極點。
她耗儘了所有力氣,已經陷入了昏迷。
隻是那雙纏在他脖子上的手臂,依舊冇有鬆開。
一股比突破時更猛烈千萬倍的刺痛,狠狠地紮進了淩千末的心臟。
他得到了夢寐以求的力量。
卻也親手,將自己最珍視的寶貝,傷得體無完膚。
他冇有再喊,冇有再吼。
他隻是用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將她輕輕地橫抱起來,一步一步,走向那張唯一還算完整的石床。
他褪下自己的外袍,小心翼翼地蓋在她的身上,將那片動人心魄的雪白春光,嚴嚴實實地遮住。
做完這一切,他便跪坐在床邊,用自己那粗糙的指腹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她額角的冷汗。
他的動作笨拙到了極點,卻也溫柔到了極點。
天,亮了。
第一縷晨光,透過洞府的裂縫照了進來。
淩千末就這麼跪了一夜,守了一夜。
他感受著體內那股澎湃的力量,卻感覺不到半分喜悅。
他所有的心神,都係在床上那個女孩的身上。
終於,冷靈兒的睫毛,輕輕地顫動了一下。
她緩緩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