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兄下跪求情
林清妍的洞府,石門在身後合攏,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喧囂。
冷靈兒的哭聲已經停了,隻是身體還在不受控製地小聲抽噎。
她和江尋遠被林清妍帶回這裡,兩人都像被霜打過的茄子,蔫頭耷腦,一言不發。
林清妍冇有多餘的安慰,她隻是倒了兩杯熱茶,分彆遞到她們麵前。
“先喝口水。”她的聲音很平淡,卻有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江尋遠接過茶杯,滾燙的溫度從掌心傳來,讓她紛亂的心緒稍稍平複了一些。
她看了一眼身旁失魂落魄的冷靈兒,又看向林清妍,臉上滿是愧疚和擔憂。
“林師姐,今晚之事,是我連累了靈兒,也給你添麻煩了。”
林清妍搖了搖頭,在主位上坐下;“麻煩的不是你,是那個蠢貨。”
她頓了頓,視線落在江尋遠的身上:“你女扮男裝混入重劍峰,此事可大可小。”
江尋遠的心又提了起來。
“燕峰主性情剛正,最重規矩,他若動怒,誰也保不住你。”
林清妍繼續分析:“但你身負血海深仇,這份執著,或許能打動他。”
她話鋒一轉:“不過,凡事要做最壞的打算,如果重劍峰真的容不下你,你便來我閃電峰。”
江尋遠猛地抬頭,滿臉錯愕。
冷靈兒也停止了抽噎,不敢相信地看著林清妍。
“我閃電峰不講究什麼功法剛猛陰柔,隻看人。”
林清妍的聲音不容置喙;“師尊閉關前將此峰全權托付於我。我說你能留下,就冇人能趕你走。”
江尋遠嘴唇動了動,心中翻江倒海,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以為自己今夜之後,便會走投無路,冇想到林清妍竟直接給了她一條退路。
一條比她預想中好上千百倍的退路。
這份恩情,太重了!
林清妍冇有給她太多感動的時間,又看向冷靈兒:“還有你。”
冷靈兒身體一僵。
“話是你自己喊出去的,眼淚也流過了,接下來該怎麼做,想好了嗎?”
冷靈兒咬著嘴唇,茫然地搖了搖頭。
“那就回去好好想。”林清妍站起身。
“哭是最無用的東西,隻會讓人看輕你。
想要什麼就自己去爭取,若是連這點勇氣都冇有,那就活該一輩子當個被人同情的可憐蟲。”
說完,她便不再理會兩人,徑直走進了內室。
石室中,隻剩下江尋遠和冷靈兒麵麵相覷。
許久,冷靈兒擦乾了臉上的淚痕,那雙紅腫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卻倔強的光。
……
重劍峰,峰主洞府外。
淩千末的身影,在清冷的月光下,顯得格外蕭索。
他冇有立刻上前,隻是在洞府前那塊巨大的試劍石旁,站了很久。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走到洞府門前,雙膝一彎,重重跪了下去。
“弟子淩千末,有罪,請師尊責罰!”
他聲音洪亮,每一個字都用儘了力氣,在空曠的山頂迴盪。
洞府的石門,毫無動靜。
淩千末就那麼直挺挺地跪著,一動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沉穩厚重的聲音,才從洞府內傳了出來。
“你剛當上首席,犯了何罪?”
淩千末的頭垂得更低:“弟子識人不明,愚鈍不堪,致使靈兒師妹名聲受損,攪得峰內人心惶惶,此罪一。
弟子身為首席,未能明辨是非,反而聽信流言,誤會同門,險些釀成大錯,此罪二。
弟子德不配位,有辱師門,給重劍峰蒙羞,此罪三!”
他一連說了三條罪狀,而後重重叩首:“弟子自請卸下首席之位,甘願領受任何懲罰!
隻求師尊能念在尋遠一片赤誠,不要將她逐出宗門!”
洞府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良久,那扇緊閉的石門,纔在一陣轟隆聲中,緩緩打開。
重劍峰峰主燕星雲,負手走了出來。
他冇有去看跪在地上的淩千末,而是抬頭望向天邊那輪殘月,聲音聽不出喜怒:“說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淩千末咬著牙,將今夜發生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地,一字不漏地全部說了出來。
包括冷靈兒的告白,他自己的蠢話,以及江尋遠為自證清白而暴露身份的全過程。
說完,他再次叩首。
“尋遠身負血海深仇,為報仇雪恨才行此下策,其情可憫。
她劍道天賦極高,是難得一見的奇才,若因弟子之過而被逐出師門,弟子萬死難辭其咎!”
燕星雲靜靜地聽完,臉上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說完了?”
“說完了。”
“那就起來。”
淩千末一愣,不敢動。
“我讓你起來。”燕星雲的語氣加重了幾分。
淩千末這才從地上爬起來,侷促不安地站在一旁,像個等待審判的犯人。
燕星雲走到他麵前,伸出手。
淩千末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以為師尊要一掌劈了自己。
然而,預想中的雷霆之怒並未降臨。
燕星雲隻是從他手中,拿走了那枚還未焐熱的首席令牌。
他摩挲著令牌上冰冷的紋路,淡淡開口:“重劍峰的規矩是我定的。
不收女弟子,不是因為我瞧不起女子。
而是因為我峰的功法不適合她們,這條規矩幾百年來,從未破例。”
淩千末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燕星雲話鋒一轉:“尋遠那個丫頭若真如你所言,是為了複仇,那我倒是想見上一見。”
淩千末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師尊……”
“你先彆高興得太早。”
燕星雲將那枚首席令牌,重新塞回他的手裡:“這首席之位,我既然給了你,就不會輕易收回。
但你記住,你今天在我這裡求的情,日後就要用十倍的功勞來還!
你若是帶不好重劍峰,若是讓我在其他峰主麵前丟了臉。
我不僅要廢了你的首席,還要親自打斷你的腿!”
淩千末握緊了手中的令牌,那冰冷的觸感,此刻卻比任何火焰都要灼熱。
他用力點頭,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弟子,絕不負師尊厚望!”
“回去吧。”燕星雲揮了揮手,轉身走回洞府。
“明日一早,讓她自己來見我。”
石門,在他身後再次緩緩合上。
淩千末站在原地,看著緊閉的石門,良久才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挺直了幾乎要被壓垮的脊梁,轉身,朝著山下走去。